愿

禅 门 正 法。

明 灯 留 世。

龙 象 辈 出。

佛 法 大 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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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徽下定法师序

灵山会上　三界导师　四生慈父　拈花微笑　迦叶破颜

教外别传　付嘱迦叶　法传四七　达摩传法　少室庭前

断雪中臂　脉续二三　中土从此　一花分芳　七枝五叶

各家争鸣　章句编织　有大德者　玄路居士　晨昏思服

人天眼目　寤寐求之　抄录诸书　成涂毒鼓　书中婆语

「家家扬丑　世世累冤　节角淆讹　葛藤纠纷　编灯录语

充栋汗牛」「俗师轻法　付之口谈　宗通说通　白云万里

佛心祖意　拂地索然」因之居士　涂毒鼓中　宗门杂毒

抛向诸人　引瓦敲门　冀望有德　勉哉勉哉　书中面前

不训一字　不注一句 为人婆心 可谓微矣

前有玄路　今日木石　木石居士　吾之校友　游心法海

禅门诸书　蒐罗广博　蓦拈劄记　用意非常　忆同学时

谈经论义　向上言句　固非常情　可以义解　然相契欢

宗门之书　须读活句　不可读死　不患文难　患其易也

不患难通　患其易通　唯其难读　思惟自积　唯其难通

用功自加　疑念愈深　悟入愈深　疑有十分　悟有十分

苦功愈加　得力愈大　从昔以来　善用心者 用心若此

最初最後　纯一不杂　前贤训曰　可谓近道　木石居士

编成此书　宗门法要　敲门瓦子　只此一诀　有缘读者

活读此书　高着眼看

前贤有颂

大道无门　千差万别　透过此关　乾坤独步

　　　　　　持明隐僧　徽定　敬识　公元2014年6月12日

上徽下定法师简介----木石敬撰

　　　上徽下定法师生於1958年，1980年毕业於逢甲大学，1986年华严专宗研究所毕业，毕业後当年披剃於高雄五智山光明王寺上悟下光阿闍黎座下，同年於元亨寺受具足戒。1999年承接上悟下光阿闍黎法脉，为东密光明流传法阿闍黎，同时晋升五智山本山光明王寺住持管长。师深入东密堂奥，传承东密法脉，复精研华严奥旨，喜乐禅门法要，学博诸法而行深一门，融通诸心而复归平实。现任高雄五智山本山光明王寺住持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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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智下耘法师序

　　佛教在东汉末年由印度传入中国，而禅宗经历唐宋之孕育，逐渐成为中国佛教主流宗派，最後是近代东方哲学主要代表者。唐、宋、元、明、清以来，儒雅士人无不多少涉猎禅宗，盖以禅宗用通俗话之语录及诗文以播其化，既平易近人，又富饶兴味之所致也。

　　禅宗参禅的方法在唐代尚不拘一定式，之後演变形成临济、曹洞等五宗派，至北宋以後方以「参话头」为禅门多数的参禅之道。历代禅德大善知识的开示及警策，後人搜编成册，有景德传灯录、五灯会元、指月录，乃至明末清初的宗门拈古汇集、宗监法林等，这些只是方便学人参禅时应有知见，提示实际行修之要点，其重点是要实际真实去自我修心养性，体解大道，而不是一味在追求禅学知识累积！

　　参禅之道，临济、曹洞等五家宗派各有旨要，基本上首先要「真切起疑情」，古德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此「疑」不是否定，怀疑不信，而是探讨究竟自性的真实面目之意念。次则虽一但能作上工夫有所解悟，不可以少为足，当自恒时审察「工夫得力否？但於三处验。」，这其中「宿习」为重点，自我是否宿习已轻微而能排遣，盖众生因惑、业、苦而轮回三界，若宿习烦恼不除，业障不销，何以能出离三界而证得无上菩提，究竟常乐我净呢？虽参禅工夫能得力，尚须千洗百炼，以至身心轻安，进而般若智慧成就，廓尔圆明，泯然无寄，则「卷舒与夺任意纵横，生死去来於法自在」。

　　时值末法，文明虽昌盛进步，相对地环境更混杂，充满诱惑，故欲摄心静定来参禅，并非易事，时时考验行者意志力，是否不轻易为外面环境牵缠、干扰影响？又若因福德因缘不足，无始业障时而显现，这些因素都也会导致参禅不得力，使不上工夫。

　　禅宗之曹洞宗立正偏五位宗旨，其旨要包含着参同契之明中有暗，暗中有明的回互之义，宝镜三昧之夜半正明，天晓不露的义理，五位功勳之向奉，以及超越相对差别念之一色境，法身转却而不落尊贵等纲要。此阐述行者十二时中参禅时，当觉照自心内外境，要事理分明圆融回互无碍，真妄不立。行者若功勳纯熟，则能精细觉察惑业性相现象，超情离见，而渐除销减我法二执，则觉悟可期，得证无上菩提！

本书编者是吾大学时普觉社友，志心喜乐禅法之余汇编此辑要，以享同好，优游禅海，迈进向上一路，本地风光！

　　　　　　　　释智耘序於天岳山宝月精舍 2014年5月7日

上智下耘法师简介----木石敬撰

　　　上智下耘法师生於1957年，1980年毕业於逢甲大学，曾任普觉佛学社醍醐轩轩主，1985年於关庙乡千佛山菩提寺礼上白下云禅师出家，同年於六龟妙通寺受具足戒。师精於教理，尤专华严，深於禅修，雅好宗门，曾常住甲仙禅林笃志体验山林苦行禅修生活，着有金刚经宗记一书，历任千佛山菩提寺法务组组长，现任天岳山宝月精舍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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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见下性法师序

佛在灵山莫远求 －－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这首流传甚广的禅诗，旨在提醒读者佛性本具，每个人自家心中都有无价宝藏，不须舍近求远向外苦苦追求，更不可本末倒置，误以金玉石木纸佛像为真，应该回头转向自己本具的灵山宝塔，好好下工夫发明心地才是。类似这样的禅门诗偈信手拈来多不胜数，或长或短，或诗或词或偈，既明确阐述禅宗修道旨趣，又如暮鼓晨钟，发挥宗教教化众生的力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慧能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神秀

上面二首诗偈是开创禅宗，掀起佛教的改革和创新的六祖慧能大师，在五祖弘忍大师传法嗣时，与神秀大师各自呈心所见的偈颂；由於文字浅白易解，寓意活泼灵动，关涉宗门内证体验、修道见地以及法脉传续等重要内容，ㄧ时传遍街头巷尾，几乎人人都能琅琅上口，习禅者也纷纷吟咏再三，俨然成为接引行者入禅的敲门砖。禅诗在传扬法门的重要性可见ㄧ般。

禅诗固然盛行於世，但自达磨东来，独揭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法，禅宗於焉传世。六祖慧能承袭心法与衣钵而发扬光大，曹溪水千百年来祖祖相传，五家七宗开枝散叶传承不绝。从唐至今，禅门宗师之着述、开示、门人之记述评论，累积传世的禅典，收於藏经、续藏中之传记、灯录、语录、公案、上堂、小参、拈古、颂古、评唱、击节.....，可谓汗牛充栋、浩瀚无涯。且不论这些禅典古籍其历史流变、文化创新、社会影响、宗教特色等各个面向之意义。仅就发心习禅人士而言，若无善知识护念引导，欲借阅读之门开启宝藏，寻求通达明心之要，以获致个人安身立命之道，恐穷其一生也难窥全豹。

回忆初学佛出家时，即曾因禅典之浩如烟海，颇感茫无头绪，彼时若有此书诸大善知识之开示为助，於禅於法之深入，当可助益匪浅。本书编者木石居士与佛法结缘甚早，慧根明利，矢志禅法，深阅禅藏，躬自潜修数十年而孜孜不倦。居家孝顺父母，亲厚手足，与前後辈朋友均以佛法相往来，深得佛友们的敬重。复以佛法可贵，故全心护持三宝，致力重兴佛学社团。迩来见有行者同道虽欣慕禅法，或不得其门而入，或耗时摸索仍难以明其堂奥，於是发心将「早年曾阅禅籍，於中得益匪浅，见猎心喜，影印剪辑，以待後观，久之成册，名为『宗门开示录辑要』。」发行布露。愿以习禅阅藏之心得，助初学者一臂之力。因之将选录珍藏之文，陆续打字、编排、印刷、加封，装帧成册，自费出版。愿以此禅宗专书供养出家僧众习禅修道，并分享佛友同好。此洵为佛法中令人赞叹之善心善愿善行也。

本书特色之ㄧ，正如＜辑要说明＞中所言：「内容多采自禅师开示法语，取其文辞简要、寓意深远、禅理清晰者、便於初学者略窥宗门正见。」所收录之祖师法语，有临济慧照禅师、大慧普觉禅师、中峰明本禅师、天如惟则禅师、无异元来禅师、永觉元贤禅师、宗宝道独禅师......等等，皆是禅门大善知识、人天师范，凡有所说皆从胸襟流出，开门见山，直捷了当，故编者於＜剩语＞中言：「宗师拈提开示，令学者明邪正，知路径，识深浅，破迷执，启迪後学，功莫大焉。」学者苟能直心领教，自然受用非常。

本书特色之二，木石居士编纂本书罗列宗师开示，ㄧㄧ皆以习禅入道回归本心为旨，故曰：「观宗门典籍，重在ㄧ念回机，言下知归，故辑要内容不分门别类，不列次第，内容深浅由观者自行体会。」举凡学者应具备之心行，观念、态度、信心、志向、立身处世应为不应为之法度等等，乃至宗门见地、禅法要领、基本功夫、调和身心......方方面面，深浅皆有。读者以之对照检视现前身心，犹如明镜，亦如明灯，会与不会之处随照随见迅即显现；久学者当有温故知新，从零出发之乐。初学者则可依所示见地行持入门，深自培养道基，踏实做去，而渐渐心领神会。

另，本书特色之三，所录近三百则之宗师开示语录，每则均注明出处，甚便读者查阅原典。此外，并视需要补充资料於开示文之後，计约一百多则「注文」－－遇有较罕见、深奥之禅门术语、惯用语、机锋转语、佛教名相等，加注简明解释。关乎禅法心要之法语、字词者，则提供版本对勘避免混淆误解。至若初学者、未长时涉猎禅典者不易明白意涵，翻查不易之公案典故、悟道因缘、五家七宗之宗风、禅法要领、接众方便等......则重点说明注解之。愚意以为阅读本书，若能留心注文，对体解宗师开示颇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宗师者，禅门善知识也。佛陀曾以亲身经验为例开示阿难，为成道业，应礼敬善知识：

善知识之人，即是全梵行之人，与共从事，将视好道，我亦由善知识成无上正真、等正觉，以成道果，度脱众生不可称计，皆悉免生、老、病、死，以此方便，知夫善知识之人，全梵行之人也。

舍利弗尊者，所谓「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佛陀首座弟子，深受世尊教诲而成圣道阿罗汉。在听闻阿难尊者告知佛陀将般涅盘时，深怀感叹而说：「如来涅盘，一何疾耶？世间眼灭，永失恃怙。」更三次向佛禀明心志，不忍见世尊灭度，欲先佛陀之前入灭。终获同意之後，舍利弗尊者於是「整衣服，长跪膝行，绕佛百匝，来至佛前，以若干偈，赞叹佛已，捉佛两足敬戴顶上，如是满三。合掌侍佛，困而言曰：『我今最後，见於世尊。』叉手肃敬却行而去。」这一段经文中，我们可看到佛门重道、重法、重善知识的心髓精神，在尊者舍利弗的身上完全展现无遗。

善知识风范又如禅宗初祖达磨祖师，依师般若多罗尊者咐嘱，为利益无量众生，不辞海渡辛苦，以七十高龄东来中土。数十年间，为传佛法脉续佛慧命而历经苦难，遭受误解、冷落、排挤、迫害、下毒......九死ㄧ生，以至於舍身弃命均甘之如饴。禅法因此大弘，度越无数有情。

众所周知，六祖慧能嫡传怀让大师法嗣极盛，「马祖建丛林、百丈立清规」，皆出其门下。由於初时禅僧皆依附律寺，行头陀行，或居於岩穴、树林之下，怀让大师之传承弟子马祖道ㄧ禅师有感寺中虽别设禅院，「然於说法住持，未合规度」，於是开山建丛林安顿禅僧，使原本依附於传统佛教的禅宗，脱离律寺而独立出来，为禅宗千百年的传续奠下基石。

马祖弟子百丈大师有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则王道兴；为佛寺僧规，禀如来制，则正法住矣。」因而融通大小乘戒律，制定《百丈清规》，天下丛林无不奉行，成为禅宗首创的法制；并提倡农禅合ㄧ，ㄧ改佛教东来後的乞士遗制，僧侣自耕自食其力。使禅宗得以稳健成长，发展成为八宗之首。百丈禅师更是一位以身作则、律己至严的实践家。尝言：「ㄧ日不作，ㄧ日不食。」师身体力行、如说修行的风范，至今仍为佛门中人所敬仰传颂！

马祖、百丈二位禅门之泰山北斗，建寺立规，创立禅宗丛林制度，续六祖之後，再创中国佛教史上划时代崭新的ㄧ页。他们在短短十数年间，竟能脱胎换骨再造慧命，全赖慈悲心肠热心热血的善知识，观机逗教，以杀活手眼，扞捶启发，才能传佛心灯，使受业弟子获致全面突破性的成长，开创如此卓越的贡献。

我们细细体会晦山戒显禅师所着《禅门锻链说》，是这样说的：

夫为长老者，据佛祖之正位，则应绍佛祖之家业；作人天之师范，则应开人天之眼目。人天眼目者何？佛性是已。佛祖家业者何？得人是已。为长老而不能使众生开悟佛性，是谓盗名；据正位而不能为佛祖恢廓人材，是为窃位。

然欲使众生开悟佛性，则其心必苦，非揣摩剥削，曲尽机权，则众生佛性不能悟也。欲为佛祖恢廓人材，则其身必劳，非勤勇奋厉，痛下鍼锥，则法门人材，不能得也。是故为长老者，必先起大愿，立大誓，然後显大机，发大用。

誓愿者何？初为长老，即当矢之龙天，吁之佛祖。苟能使众生开悟佛性，则虽磨筋骨，弊精神，如凿山开道，竭其力而殉之，不应辞也。苟能为法门恢廓人材，则虽殚朝夕，忘寝食，如啮雪吞毡，扞其苦而为之，不应惮也。

谁能不为长老这种悲心深愿大行震慑感动呢？禅门祖师、宗门巨擘，悲智兼具，宗说具通，普遍展现朴质真切，重视真修实证的宗风；他们为报佛深恩，延续法门命脉，不畏劳苦，不惜身命荷担如来家业；剖露心肝一片赤诚，为法为众接心链心，所以能孕育ㄧ代ㄧ代之法将，龙象辈出，传法利人天。

愿有缘得遇此书之读者诸君，展读祖师语录，当如印光大师所示，怀抱「如临师保，如面佛天」之惜法态度，宛如祖师座前当面领受开示，必能提昇心灵智慧，跨越时空、语言、文字，体得真意，「一念回机，言下知归」。

木石居士以珍藏心血编印此书，不吝分享供养大众，并诚挚邀文为序；鄙人不才，曷能为序，亦不敢有负所托，鼓起勇气简述管见如上。

　　　　　　　觉音精舍释见性 敬笔　　甲午年夏至日

　　　　　　　　　　　　　　上见下性法师简介------木石敬撰

上见下性法师生於1958年，1980年毕业於逢甲大学，在学期间於佛光山礼上星下云大师出家，二年後於圆山临济护国禅寺受具足戒，之後随即依止嘉义中埔白云寺上心下哲长老比丘尼归隐潜修。师喜读经论，研习法义，因教入禅而ㄧ心皈命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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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　语

　　古徳谓：「不因樵子径，怎到葛洪家」，宗师拈提开示，令学者明邪正，知路径，识浅深，破执迷，启廸後学，功莫大焉。早年曾阅禅籍，於中得益匪浅，见猎心喜，影印剪辑，以待後观，久之成册，名为「宗门开示录辑要」，今将内容录出分享同好，普愿观者，悉得法益。

　　　　　　　　　　　　木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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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要说明：

1. 辑要内容多采自禅师开示法语，取其文辞简要、寓意深远、禅理清晰者，便於初学者略窥宗门正见。凡禅宗专论、禅宗专着、禅宗公案、诸师评唱等多未录入。

2. 辑要内容全部采用古代禅师之言。

3. 诸师开示，应机不同，或有浅深之异，然药无贵贱，能疗己病即是良药。

4. 观宗门典籍，重在一念回机，言下知归，故辑要内容不分门别类，不列次第，内容深浅由观者自行体会。

5. 宗师接机或破或立，皆属方便，学者莫执方便以为实法，执见入心，活法亦成死法矣。故古徳谓：「若是非混同。则掩明实而误後学。若乖差指出。则黩心智而益是非。故抚心五顶。抑托三尊。不获已而为也。」学者当以悟为则，透关为要，莫堕差别是非门中。

6. 为方便观者阅读，部分名词略为注释，然多取古徳之言，极少编者个人私见，若有编者个人见解则标以〝编者云〞或〝编者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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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开示录辑要目录

封面一

封面二

上徽下定法师序 序 2

上智下耘法师序 序 3

上见下性法师序 序 5

剩　语 序10

辑要说明 序10

辑 要 目 录

未得入头应切切，入头已得须教彻〈福州雪峯慧深首座〉 P1

学道五信，进道三法〈中峰明本禅师〉 P1

学道三要〈中峰明本禅师〉 P2

参禅要具三种心〈中峰明本禅师〉 P2

立了死生大事之志〈中峰明本禅师〉 P2

做工夫〈中峰明本禅师〉 P3

学以悟为难，悟以忘为难，忘以行为难〈中峰明本禅师〉 P4

生死贴额头，念念勿放逸〈大慧普觉禅师〉 P4

学道须有决定志，更不随人东西走〈大慧普觉禅师〉 P5

但信此心，顿亡诸见〈大慧普觉禅师〉 P5

常自见己过，莫论他人非〈大慧普觉禅师〉 P5

工夫得力否，但於三处验〈大慧普觉禅师〉 P6

学道三要〈永觉元贤禅师〉 P6

看破世法悉如幻，方得道心坚若石〈禅宗直指〉 P7

如何不被昏沈散乱所障〈中峰明本禅师〉 P7

定慧若调和，昏散自远离〈禅宗直指〉 P8

识得、信得、行得、休得〈宗宝道独禅师〉 P9

炽然作用而靡涉思惟，不动真机而圆应法界〈天如惟则禅师〉 P9

一念方起隔千山，个中无是亦无非〈永觉元贤禅师〉 P10

参禅法要〈天如惟则禅师〉 P10

苟非自肯自歇，万劫不得归家稳坐〈中峰明本禅师〉 P11

莫学佛法，但自休心〈荐福承古禅师〉 P11

休歇〈中峰明本禅师〉 P12

休心〈中峰明本禅师〉 P12

迷悟不到处，请君高着眼〈大慧普觉禅师〉 P13

歇却取证心，方有会道分〈大慧普觉禅师〉 P13

但空心而境自空矣〈大慧普觉禅师〉 P13

向不得处，蓦尔拶透〈中峰明本禅师〉 P14

风休波灭，不是水灭，善恶相尽，不是心灭〈宏智禅师〉 P14

此事不论灵利聪明，初心远学，惟要真切实究始得〈见如元谧禅师〉 P14

泯识情〈永觉元贤禅师〉 P15

息见二字，还源之要〈永觉元贤禅师〉 P15

无对法〈了庵清欲〉 P16

闭关〈永觉元贤禅师〉 P17

知字法门〈宗宝道独禅师〉 P18

直心入道〈元叟行端禅师〉 P18

忘情泯见，体自昭然〈永觉元贤禅师〉 P18

虗明寂照〈了庵清欲禅师〉 P19

不思量〈为霖道霈禅师〉 　 P19

不取不舍〈恕中无愠禅师〉 P20

正智独照〈了庵清欲禅师〉 P20

觉字法门〈禅宗直指〉 P20

偷心泯绝，脱落知解〈中峰明本禅师〉 P20

反穷法〈大慧普觉禅师〉 P22

虚心穷究法〈大慧普觉禅师〉 P22

观字法门〈中峰明本禅师〉 P23

省力处〈大慧普觉禅师〉 P23

知幻之知，不涉情妄，乃超悟之心，全体是知也〈中峰明本禅师〉 P24

净意根〈大慧普觉禅师〉 P24

此事无人情，不可传授〈大慧普觉禅师〉 P25

动时显湛然之用，不动时归湛然之体〈大慧普觉禅师〉 P25

杀字法门〈临济慧照禅师〉 P26

牧牛法〈大慧普觉禅师〉 P26

牧牛法〈福州长庆大安禅师〉 P26

牧牛法〈大慧普觉禅师〉 P27

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得无限力〈大慧普觉禅师〉 P28

将心无心，心却成有〈大慧普觉禅师〉 P28

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黄檗断际禅师〉 P29

无着力处，正好着力〈大慧普觉禅师〉 P29

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大慧普觉禅师〉 P30

一念回光，豁然自照〈白兆珪禅师〉 P30

没滋味时，正好着力〈大慧普觉禅师〉 P31

汝但无事於心，无心於事，则虚而灵空而妙〈德山宣鉴禅师〉 P31

学道只要於逆顺界中受用〈大慧普觉禅师〉 P32

欲学此道，当於自己脚跟下理会〈大慧普觉禅师〉 P32

观音圆通〈大慧普觉禅师〉 P32

正扰扰时，却是个好底时节〈大慧普觉禅师〉 P33

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得无限力〈大慧普觉禅师〉 P33

返究还源法〈国清寺师静上座〉 P33

其心真切，诸障自消〈中峰明本禅师〉 P34

本无难易底法〈大慧普觉禅师〉 P34

病中做工夫之要〈中峰明本禅师〉 P35

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中峰明本禅师〉 P35

参话头之要〈宗宝道独禅师〉 P36

真切起疑情处〈天如惟则禅师〉 P36

离种种诸念，正是做工夫得力处〈无异元来禅师〉 P37

生死心切〈宗宝道独禅师〉 P38

虗灵寂妙〈永觉元贤禅师〉 P38

识心领略，得亦非真〈永觉元贤禅师〉 P38

观心之义〈永觉元贤禅师〉 P39

参禅九不得〈中峰明本禅师〉 P40

做工夫之要〈中峰明本禅师〉 P40

参话头法〈大慧普觉禅师〉 P40

莫起要悟心〈大慧普觉禅师〉 P42

蓦直参去〈中峰明本禅师〉 P42

如何自肯〈大慧普觉禅师〉 P43

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中峰明本禅师〉 P44

疑情不破，生死交加，疑情若破，则生死心绝

〈大慧普觉禅师〉 P45

以其神悟，教即是禅，以存所知，禅即是教〈中峰明本禅师〉 P48

了达处不容引证〈大慧普觉禅师〉 P50

尽世参禅不获开悟，有何果报〈中峰明本禅师〉 P51

识得起处，诸法无碍〈大慧普觉禅师〉 P52

灵烛妙明，非假锻链〈大慧普觉禅师〉 P53

当人放身命处〈大慧普觉禅师〉 P55

内心外境，只是一事〈大慧普觉禅师〉 P56

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大慧普觉禅师〉 P58

如斩一握丝，一斩一齐断〈中峰明本禅师〉 P59

参话头之要〈中峰明本禅师〉 P60

参禅之要〈中峰明本禅师〉 P61

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大慧普觉禅师〉 P62

如调琴之法，紧缓要得中〈大慧普觉禅师〉 P63

此事不从人得，安有开发之理〈中峰明本禅师〉 P63

但於日用应缘处参〈大慧普觉禅师〉 P64

以参破昏掉〈大慧普觉禅师〉 P64

话头上疑破，则千疑万疑一时破〈大慧普觉禅师〉 P65

此体本来无染非使然也，分别不生虚明自照〈大慧普觉禅师〉P65

惟贵信得及，久远不退转〈中峰明本禅师〉 P66

不得作道理会〈大慧普觉禅师〉 P66

未脱生死，病在偷心未死耳〈灵源惟深禅师〉 P66

见地明白，不受境惑，十二时中，便得力也〈了庵清欲禅师〉 P67

能离此三病，方是当家种草〈永觉元贤禅师〉 P67

力行三年〈禅林宝训〉 P70

古人今人，参学用心，有以异乎〈中峰明本禅师〉 P70

学道先具信根〈中峰明本禅师〉 P72

去语默二病，方有参学分〈大慧普觉禅师〉 P73

渐觉得日用二六时中省力处，便是学佛得力处也〈大慧普觉禅师〉P74

穷情竭虑，信信不已，一旦触发，如久忘忽记〈中峰明本禅师〉 P74

依他作解，障自悟门〈中峰明本禅师〉 P75

道不假修，但莫污染〈大慧普觉禅师〉 P76

道由心悟，不在言传〈大慧普觉禅师〉 P76

头头上明，物物上显〈中峰明本禅师〉 P76

信能远离生死苦，信能必到如来地〈大慧普觉禅师〉 P77

凡圣情尽，迷悟见消，生佛两忘，能所俱泯〈中峰明本禅师〉 P77

工夫不灵验之因〈中峰明本禅师〉 P77

宁可终身立法，谁能一旦亡缘〈神力禅师〉 P78

大法不明者，多以病为药〈大慧普觉禅师〉 P78

六门未息一处不通，绝点纯清含生难到〈径山照堂了一禅师〉 P79

将悟未悟之际〈永觉元贤禅师〉 P79

参禅四忌〈永觉元贤禅师〉 P79

知见多者，常行识前一步〈大慧普觉禅师〉 P80

参禅无秘诀，只要生死切〈中峰明本禅师〉 P81

如水之任器，随方圆短长〈大慧普觉禅师〉 P82

妙喜说得底，便是行得底〈大慧普觉禅师〉 P82

儞拟存一毫知见，则觌体相背矣〈中峰明本禅师〉 P86

参禅不克开悟，还有方便可使其开悟否〈中峰明本禅师〉 P88

邪师说法，如恒河沙〈大慧普觉禅师〉 P89

莫妄执方便以为实法〈中峰明本禅师〉 P94

情存取舍，堕为窠臼〈中峰明本禅师〉 P96

乍得心身宁静，切须努力〈大慧普觉禅师〉 P99

情存学道，却成迷道〈大慧普觉禅师〉 P99

此事若用一毫毛工夫取证，则如人以手撮摩虚空，只益自劳耳〈大慧普觉禅师〉 P100

欲空万法，先净自心〈大慧普觉禅师〉 P101

正法无传无授，唯我证尔证，眼眼相对，以心传心〈大慧普觉禅师〉 P101

昭昭灵灵〈天如惟则禅师〉 P102

心外本无法，求者转非真〈天如惟则禅师〉 P103

若论此事，不涉唇齿〈永觉元贤禅师〉 P104

博山经验〈无异元来禅师〉 P109

观音入理之门〈大慧普觉禅师〉 P111

祖师西来，只是作得个证明底人〈大慧普觉禅师〉 P114

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香严智闲禅师〉 P115

黄檗佛法无多子〈临济慧照禅师〉 P116

参禅命根不断，秖为依语生解〈续传灯录〉 P117

至人无梦之义〈大慧普觉禅师〉 P118

若论佛法，一切现成〈清凉院文益禅师〉 P119

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雪峰义存禅师〉 P120

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五祖法演禅师〉P121

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续传灯录〉 P121

物物皆自己，心心绝诸缘〈宏智禅师〉 P122

探珠宜浪静，动水取应难〈永觉元贤禅师〉 P122

净躶躶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宗宝道独禅师〉 P123

迷悟〈永觉元贤禅师〉 P123

往来如得路，两处不相妨〈宏智禅师〉 P124

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心体〈无明慧经禅师〉 P126

知外无行，行外无知〈宗宝道独禅师〉 P126

心意识作麽生离〈无异元来禅师〉 P127

歇得尽处，无可歇者，即是菩提〈宏智禅师〉 P128

理则顿悟，事以渐除〈宗宝道独禅师〉 P129

为诸人指个入路〈永觉元贤禅师〉 P129

无三界可出，无三界可入〈宏智禅师〉 P131

三种渗漏〈无异元来禅师〉 P132

顿悟渐修〈永觉元贤禅师〉 P132

见彻根源，绝诸渗漏〈宗宝道独禅师〉 P132

道远乎哉，触事而真〈无异元来禅师〉 P133

分明举似人，只恐信不及〈无异元来禅师〉 P133

此事不从功行得，不从修证得〈无异元来禅师〉 P134

识有生灭，心无生灭〈楚石梵琦禅师〉 P134

若有独在之照，犹带功在〈宏智禅师〉 P134

见外无行，行外无见〈永觉元贤禅师〉 P135

一切情念，不除自尽〈宗宝道独禅师〉 P135

但有认处即非〈元叟行端禅师〉 P135

全妄即真，全凡即圣〈楚石梵琦禅师〉 P136

一悟一切悟，一证一切证〈大慧普觉禅师〉 P136

以识去识，以妄遣妄，徒自劳神，妄根难断〈中峰明本禅师〉P138

此法既明，即此明处便是不思议大解脱境界〈大慧普觉禅师〉 P139

心若真切，不待启发，功夫自上路也〈中峰明本禅师〉 P141

若人修道道不行，万般邪境竞头生〈临济慧照禅师〉 P141

生死本空由悟方觉，涅盘本有以迷惘知〈中峰明本禅师〉 P142

时缘不以古今为间，根性不以生佛为殊〈中峰明本禅师〉 P143

生处放教熟，熟处放教生〈大慧普觉禅师〉 P143

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大慧普觉禅师〉 P144

悟则会识归心，迷则转心为识〈中峰明本禅师〉 P145

此事向道，无儞会处，儞转要会，转不相应〈中峰明本禅师〉 P146

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大慧普觉禅师〉 P146

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华亭船子德诚禅师〉 P148

如根性果钝，但以不退转深心待之，不患其不悟也〈中峰明本禅师〉 P149

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光宅寺慧忠国师〉 P150

卷舒与夺任意纵横，生死去来於法自在〈中峰明本禅师〉 P150

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则渐除因次第尽〈大慧普觉禅师〉 P151

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兴善寺惟宽禅师〉 P152

寤寐二边得一如也未〈大慧普觉禅师〉 P152

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大慧普觉禅师〉 P153

只要儞不知不觉推门落臼〈中峰明本禅师〉 P154

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涌泉景欣禅师〉 P154

夫真心者，触境便有不待思惟分别者是也〈中峰明本禅师〉 P155

参学之要〈瑞鹿寺本先禅师〉 P155

光不透脱，只为目前有物〈归宗寺智常禅师〉 P156

才说有传有授，便是邪法〈大慧普觉禅师〉 P156

神光独耀，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中峰明本禅师〉 P157

苟能於佛於众生，直下不生分别，则病瘥药除〈大慧普觉禅师〉P158

觉知如幻〈国清寺师静上座〉 P158

只向不可得处，死却心意识〈大慧普觉禅师〉 P158

聪明灵利者虽易入，而难保任〈大慧普觉禅师〉 P159

但得本莫愁末，本末为何〈大慧普觉禅师〉 P159

心非妙悟而莫知，悟非情尽而不了〈中峰明本禅师〉 P160

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脱得去〈玄沙师备禅师〉 P160

论知字〈中峰明本禅师〉 P161

山僧说处皆是一期药病相治，总无实法〈临济慧照禅师〉 P162

佛道闲旷，无有程途〈临济慧照禅师〉 P163

平常心是道，谁解平常心 〈中峰明本禅师〉 P164

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大慧普觉禅师〉 P166

论薬病〈中峰明本禅师〉 P166

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沩山灵佑禅师〉 P168

若识得自心起处，无边业障一时清净〈大慧普觉禅师〉 P168

既证既悟，苟不能忘其证悟之理，是谓法尘〈中峰明本禅师〉 P168

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善胜悟禅师〉 P169

大寂灭，大究竟，大解脱境界〈大慧普觉禅师〉 P170

迷处、入处、休歇处〈青原信禅师〉 P170

悟心之後有履践否〈中峰明本禅师〉 P171

见得根源，源无所源，所源既非，何处不圆〈石头回禅师〉 P171

但有所为皆心光之影事〈中峰明本禅师〉 P172

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仰山慧寂禅师〉 P172

如何是密作用〈嵩岳慧安国师〉 P173

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临济慧照禅师〉 P173

应机随照泠泠自用，穷其用处了不可得 〈大颠和尚〉 P173

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 〈汾州无业禅师〉 P174

梦醒之义〈中峰明本禅师〉 P174

从生至死，只是这个〈五泄灵默禅师〉 P175

太平本是将军致，不使将军见太平〈保福院清豁禅师〉 P175

影上觅牛，全牛难见〈中峰明本禅师〉 P176

其宗也离心意识，其旨也超去来今〈真州长芦琳禅师〉 P180

如何是道〈赵州和尚〉 P181

悟时消息〈中峰明本禅师〉 P181

如何是大圆镜〈神力禅师〉 P181

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灵云志勤禅师〉 P182

幻与幻尽，觉与觉空〈中峰明本禅师〉 P182

垂手入廛，转身异类〈大洪为禅师〉 P182

亲到宝山求宝时如何〈石门山慈照禅师〉 P183

无梦想时如何相见〈中邑洪恩禅师〉 P183

论悟〈无异元来禅师〉 P183

禅病〈恕中无愠禅师〉 P185

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天如惟则禅师〉 P186

纵使神机并妙用，优劣何曾到彼边〈见如元谧禅师〉 P187

参话头真切，不落楞严五蕴魔外〈无异元来禅师〉 P187

参禅难易〈天如惟则禅师〉 P188

坐断知解，直下领略〈永觉元贤禅师〉 P189

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司空山本净禅师〉 P189

於此四句无用心处，方始可以提撕此个消息也〈大慧普觉禅师〉 P190

虎为侍者〈华林善觉禅师〉 P191

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大慧普觉禅师〉 P191

真实有所契证之人，麤言细语皆契禅心〈中峰明本禅师〉 P193

主宾相见事如何〈临济慧照禅师〉 P195

善恶之理〈中峰明本禅师〉 P196

觉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承天嵩禅师〉P196

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後再苏欺君不得〈大慧普觉禅师〉 P197

神会六问〈荷泽神会禅师〉 P197

佛菩萨皆具神通，此神通还属修证否〈中峰明本禅师〉 P198

禅者是否要断恶修善〈中峰明本禅师〉 P199

此心既明，如人到家，自能随时作活〈中峰明本禅师〉 P200

知一切法即心自性〈中峰明本禅师〉 P202

悟与神通〈中峰明本禅师〉 P202

禅者临终之要〈中峰明本禅师〉 P203

正悟与相似悟〈中峰明本禅师〉 P203

因果涅盘〈长沙景岑号招贤大师〉 P204

八处作用〈菩提达磨大师〉 P204

报缘虚幻，岂可强为〈中峰明本禅师〉 P205

安楞严〈瑞鹿遇安禅师〉 P205

不污染〈南岳怀让禅师〉 P206

但尽凡心，别无圣解〈龙潭崇信禅师〉 P206

真性中缘起〈安国玄挺禅师〉 P206

随顺世缘无罣碍，涅盘生死等空花〈张拙秀才〉 P207

三界唯心颂〈清凉院文益禅师〉 P207

闻〈洞山悟本禅师〉 P207

宗门开示录注释索引1 P209

宗门开示录注释索引2

版权页

封底

宗门开示录辑要

未得入头应切切，入头已得须教彻

　福州雪峯慧深首座示众：「未得入头应切切。入头已得须教彻。虽然得入本无无。莫守无无无间歇。」大洪闻之乃曰：「深兄说禅若此。惜福缘不胜耳。」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续传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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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道五信，进道三法

学道须具足五种正信。第一、要信自己方寸心中。一个喜怒哀乐底主人翁。觌体与三世诸佛不欠一毫发。第二、要信从无量劫来与声色爱憎染习流注结成一种生死无常。於四大身中。念念迁流。新新不住。第三、要信古人垂慈。留下一言半句如倚天长剑。等闲拶透。端的会断人命根。第四、要信日用工夫但恐不做。做之不已。念念精专。决有透脱之期。第五、要信生死无常不是小事。若不奋决定志以期独脱。其三途苦趣曾无自免之方也。有三法为进道之捷径。一、智眼明。二、理性通。三、志坚固。智眼明则照破世间身心现量境界。一切是非、憎爱、取舍、得失、贫富、寿夭、苦乐等法皆是梦缘了无实义。而不起分别。理性通则於从上佛祖所说语言名相。至於三教圣贤诸子百家差别法要。会归一源。不生异见。志坚固则从今日至未来际。不问近远。若不彻证决定不休。此三法具一而缺二三。只成个无事汉。具二而缺一三。只成个伶俐汉。具三而缺一二。只成个担板汉。当知此道如涉千里之修途。若具一二而缺三。是由〈注一〉九百里而止者。具一三而缺二。终不免其岐泣。具二三而缺一。吾知其触途成滞必矣。三法全具。虽未动足。敢保其与已到家者不相异也。岂待其重问迷津而再摇鞭影乎。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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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由：疑〝犹〞字之误。

学道三要

　　学道有三要。第一、要为生死大事之心切。第二、要识破世间虚妄浮幻荣辱得失等相。第三、要办一片长远决定心。永不退转。此三要苟缺其一则废。缺其二则失。三者俱缺。纵使背通三藏教。深读五车书。惟资业识。谩长高心。殊无所补於己躬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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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要具三种心

　　诸仁者。儞若真实要洞明此一段大事。直须发大心。立大志。将平生见闻情解、虚妄觉知之心拈向一壁。待他胸次中空牢牢无依倚时。蓦提起个「崑仑骑象舞三台」。是甚麽道理。这里须是把做一件无大极大底一等大事。猛着精神与之厮捱。昼夜六时不得放舍。然参禅要具三种心。第一、具大信心。第二、具了生死心。第三、具不退转心。信得及则始终不惑。生死切则用心必至。不退转则决定成就。三心既具。则十二时中无虚弃底工夫。既不虚弃则念念尔、心心尔、尘尘尔、刹刹尔。忽然向用心不及处着力不得时。和个信得及底、了生死底、不退转底。一时打失。当体洞明。如十日并照。间不容发。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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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了死生大事之志

　　要学佛祖。须先立个决定要了死生大事之正志。此志顿在眉睫间。虽万缘扰扰。万虑纷纷。不得别起一毫头异念。自生分别。以障其志。苟为生死之正念不真不切。决定日用中做工夫不得。设若强做去。亦暂时尔。终不悠久。纵使聪明利根。於古人文字上有所悟解。祗益见闻。实於生死大事上了无交涉。葢根本之志不真实耳。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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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工夫

　　古人於参学此道用心处。谓做工夫。斯说最切当。而学人例於此说如无闻见相似。闻说着个禅字。或有便要易会。日夜向语言文字中寻讨。或者以为难晓乃掉头不顾。论劫放在无事甲中。曾不加意。是二者皆不知有做工夫之理。而堕於过与不及之间。恍惚一生。甘受轮转。深原做工夫之理。特不出个信字。盖信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十二时中有方便无方便自然放意不过。孜孜尔兀兀尔。只这个放不过处。孜孜兀兀便是做工夫。初无所谓瞠眉竖目起模作样及避暄求寂等。惟信知此事不从人得。虽释迦达磨现身于前。将禅道佛法倾注入心。本色上流直须吐却。惟守个放意不过处。孜孜兀兀以求正悟。断不肯於未悟时妄缘道理以为己解。其做工夫之志若此。则何患如来禅〈注一〉、祖师禅〈注二〉不入吾掌握者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如来禅：大乘入楞伽经云：「复次，大慧！有四种禅。何等为四？谓：愚夫所行禅，观察义禅，攀缘真如禅，诸如来禅。大慧！

云何愚夫所行禅，谓声闻缘觉诸修行者，知人无我，见自他身骨锁相连，皆是无常苦不净相。如是观察坚着不舍，渐次增胜至无想灭定，是名愚夫所行禅。

云何观察义禅？谓知自共相人无我已，亦离外道自他俱作，於法无我诸地相义，随顺观察，是名观察义禅。 云何攀缘真如禅？谓若分别无我有二是虚妄念，若如实知彼念不起，是名攀缘真如禅。

云何诸如来禅？谓入佛地住自证圣智三种乐，为诸众生作不思议事，是名诸如来禅。」

〈注二〉祖师禅：不立文字祖祖本传之禅也，对楞伽经所说之如来禅而立此称。即以如来禅为教内之禅，以祖师禅为教外别传之禅也。

憨山老人梦游集

　问云：「有如来禅、祖师禅。二禅果有同异否。香严击竹有省。呈「去年穷未是穷」之偈与仰山。山云：「且喜师兄会如来禅。祖师禅。未梦见在。」依此语。则见有如来禅。祖师禅异也。若从迦叶。传至初祖西来。祖祖相承。诸宗始祖。即是释迦。何得有异也。」
　答：「如来禅。祖师禅。本来无二。但如来禅。就迷中说悟。要修而後入。祖师禅。直指不属迷悟一着。不假修为。要人直下顿了自心。凡落迷悟关头。便是第二义也。所以古德云：「修行即不无。其如染污何。」是故宗门向上一路。须是个里人始得。棱伽四种禅中。最上一乘禅。即祖师禅。其实本无异也。若根器不净。妄逞聪明知见。把作会祖师禅。如此连如来禅。亦未梦见在。譬如贫人。妄称帝王。自取诛戮。可不惧哉。可不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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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以悟为难，悟以忘为难，忘以行为难

　　然禅宗门下。以无修而修。绝证而证。无修故直见自心。绝证故见心即佛。心不可见。以悟为见。佛不可即。忘悟为即。故古宿谓：「学以悟为难。悟以忘为难。忘以行为难。」如是三难。初无定论。在信根之深浅。志愿之重轻耳。惟王之信根决定是深。志愿天然其重。若夫信根不深。志愿不重。则应念为诸欲因缘所移。安肯寄音於无似野僧。需入道之语耶。教中有天鼓忽鸣。谓诸天子曰：「诸法苦空。无有真实。勿贪五欲。以快一时。当力求道果。以悟本来。」然本来既悟。回观天乐特梦幻尔。学道有三种正见。第一、要念得生死无常大事真切。毕其形命不肯放过。第二、要识破一切世间憎爱是非缘境。不使一尘为障为惑。第三、要办取一片长远决定身心。岁月愈久。而志愿益精。假使久无所入。虽三生五生。亦不知其疲倦。久之更无有不成就者。或者谓「道在一切处。道在平常中。只要人一切时中忘思绝虑。当念无心。无心即道。舍此复有何实法与人。自取缠缚」。然此说亦未尝不是。殊不知未尽善也。何则。只如说个无心。且心既曰无。复教何人知其为无耶。苟存所知。则不得为无心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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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贴额头，念念勿放逸

示永宁郡夫人(郑两府宅)
　　既知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决欲亲近善知识。孜孜矻矻不舍昼夜。常以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茶里饭里坐时卧时、指挥奴仆时、干办家事时、喜时怒时、行时住时、酬酢宾客时。不得放舍。常常恰似方寸中有一件紧急未了底事碍塞。决欲要除屏去教净尽。方有少分相应也。若见宗师说时。方始着急理会。不说时又却放缓。则是无决定之志。要得生死根株断。则无有是处。此事不在男之与女僧之与俗。若於宗师一言之下。啐地折、嚗地断。便是彻头处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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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道须有决定志，更不随人东西走

答汤丞相(进之) ﻿

学此道须有决定志。若无决定志。则如听声卜者。见人说东。便随人向东走。说西便随人向西走。若有决定志。则把得住。作得主宰。懒融所谓：「设有一法过於涅盘。吾说亦如梦幻。」况世间虚幻不实之法。更有甚麽心情。与之打交涉也。愿公坚此志。以得入手。为决定义。则纵使大地有情尽作魔王。欲来恼乱。无有得其便处。般若上无虚弃底工夫。若存心在上面。纵今生未了。亦种得种子深。临命终时亦不被业识所牵堕诸恶趣。换却壳漏子转头来。亦昧我底不得。察之。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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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信此心，顿亡诸见

示无相居士(邓直殿子立)
　　欲学此道。须是具决定信。逢逆顺境。心不动摇。方有趣向分。佛言：「信能永灭烦恼本。信能专向佛功德。信於境界无所着。远离诸难得无难。」又云：「信能超出众魔路。示现无上解脱道。」如上所说教有明文。佛岂欺人耶。若半明半暗。半信半不信。则触境遇缘。心生疑惑。乃是於境界心有所着。不能於此道决定无疑。灭烦恼本。远离诸难。诸难者为无决定信。被自己阴魔所挠。若能一念缘起无生。则不越此念。即时超出魔路。所谓魔路亦非他物。乃是昧却此心。於此心外妄生差别诸见。而此心即随差别妄念流转。故成就魔境。若能直下信此心。决定本来成佛。顿亡诸见。即此魔路。便是当人出生死菩提路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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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自见己过，莫论他人非

示清净居士(李堤举献臣)

学道人。逐日但将检点他人底工夫。常自检点。道业无有不办。或喜或怒。或静或闹。皆是检点时节。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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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得力否，但於三处验

答李参政(汉老)○(问书附)

邴比蒙诲答。备悉深旨。邴自有验者三。一、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胸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遣。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注一〉。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盖恐得少为足。当扩而充之。岂别求胜解耶。净除现流〈注二〉。理则不无。敢不铭佩。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瞥地：心光偶露，瞬间洞晓。

〈注二〉净除现流：即「净除现业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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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道三要

示惟谦上人
　　我尝谓学道之士。第一、要信得及。第二、要放得下。第三、要守得坚。有此三要。方可学道。何谓信得及。信得我本来是佛。不少一毫。又信得佛祖垂下一言半句。等闲如倚天长劒。必能断人命根。有此实信。方可策进。若稍涉狐疑。策进无由。所以要个信得及。何谓放得下。人被许多虚名浮利恩爱业缘种种牵缠。如铁城铜锁。无能自解。必须勇猛奋发。一切斩断。再不复顾。方可策进。若稍有留恋。必遭绊倒。所以要个放得下。何谓守得坚。缘人一时感激向前。亦似信得及放得下。但恐遭逆顺二风吹将去。则信者不信了也。放得下者。依旧要担取去了也。所以要个守得坚。具上三者。然後看一句话头。不管生不管死。不管闲不管忙。尽力提撕日久岁深。自然瞥地。此是历代诸祖已行的路。上人勉之。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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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世法悉如幻，方得道心坚若石

佛法工夫。最要发一个破生死的坚硬心。看破世界身心。都是假缘无实。若不发明本具底大事。则生死心不破。生死心既不破。则无常杀鬼。念念不停。却如何排遣。将此一念。作个敲门瓦子。如坐在烈火焰中。求出相似。乱行一步不得。停止一步不得。别生一念不得。望别人救不得。当此时。只须不顾猛火。不顾身命。不望人救。不生别念。不肯暂止。往前直奔。奔得出。才是好汉。

(摘录自：卍续藏第 63 册禅宗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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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被昏沈散乱所障

　　或问：「做工夫多为昏沈散乱所障。用尽神力屏打不去。无乃根力有所不逮而使之然乎。」幻曰：「非也。当知昏沈散乱。全体是本地风光。其实际理地中无二法也。尔其不委。且昏沈散乱初无自性。亦无实体。皆是自家一个参禅底正念不真不切上入来。当知第一念不真切。即从第一念入。第二念不真切。即从第二念入。乃至百千念真切。竟无所入。或最後一念稍不真切。则便从最後入矣。若使自最初一念真切。直至心花发明之际。其真切之心了不间断。则所谓昏沈散乱杳不知其踪矣。往往不责为道之念不真切。而以昏沈散乱为碍者。是犹自处暗室。而责己眼之不能洞视物象者。无以异也。且真实做工夫之人。面前见有昏沈散乱。错了也。更起念要屏打个昏沈散乱。又错了也。然而屏打不去而生忧惧者。更是错了也。设使屏打得个昏沈散乱去。面前净躶躶地。错之又错者也。更有个卤莽之人。见说昏沈散乱元是本地风光。认以为是。终日与之辊作一团。而不生分别者。此又不胜其错也。」或者见余连说许多错字。乃问：「如何用心。即得於昏沈散乱上不错去。」乃谓之曰：「苟有心可用。则展转成错矣。才见有昏沈散乱。凡用心不用心。都是颠倒错谬。」或谓：「遮个向上话。我初机学人不能得入。」幻曰：「学道只要悟明自己真实心地。既悟得谛当。佛与众生同途共辙。初无向上向下。只为儞不识昏沈散乱。动遭其惑。於是语言露布〈注一〉。强为指陈。今则事不获已。索性将个昏沈散乱根本。尽情揭露去也。儞无量劫来。为客尘烦恼染习太重。是昏沈散乱之根本。儞即今见色闻声。念念与诸缘作对。其爱憎取舍之情起灭无定。是昏沈散乱之根本。儞最初一念。要超生越死。是昏沈散乱之根本。要参禅学道。是昏沈散乱之根本。要成佛作祖。是昏沈散乱之根本。要希求无上大菩提。趣向涅盘。是昏沈散乱之根本。乃至於世间出世间种种法中。苟存毫发念虑。莫不皆是昏沈散乱之根本。若根本既断。於三千大千世界内外中间。欲觅一毫昏沈散乱。了不可得。於不可得处。不惟无昏沈散乱。至若真如实际。俱不可得而有也。且圣凡迷悟之迹。向甚处安着。」「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露布：公开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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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慧若调和，昏散自远离

　佛法工夫。全要定慧。要知定与慧。如同表里。是二非二。缺离不得。但定一生。怎奈昏沉亦随定而生。若昏沉生而定去矣。慧一生。怎奈散乱亦随慧而生。若散乱生而慧去矣。我有妙法调治。须要澄明之定。方才定与慧成功。须要安详之慧。方才慧与定成功。此二者离之不得。合之不得。混而为一。乃尽其妙。能知此法。成道何难。

　　人要明心见性成佛成祖。只在定慧上用工。知得定慧之妙。则易如反掌。不知定慧之妙。则难若登天。难易俱在自己之能干也。

　　定是慧之体。慧是定之用。譬如灯光。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二者互显。不可偏重。

　　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名虽有二。体本不殊。但定而不慧。随即昏沉。慧而不定。随即散乱。须要并致。不可缺离。

(摘录自：卍续藏第 63 册禅宗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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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得、信得、行得、休得

　　做工夫。只是一个切。先要识得心。识得乃信得及。信得须要行得。行得须要休得。若休不得。终非真实。所以古人云：「我於某善知识处。得个歇处。」你等大须仔细。识得、信得、行得、休得。有此四者。大事毕矣。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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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然作用而靡涉思惟，不动真机而圆应法界

示大休永庵主
　　大休大歇乃佛祖力行亲到之处。谓之大寂灭海。谓之实际理地。谓之绝学无为闲道人。皆大休之异名也。如是大休在乎悟证。却非说了便休。古者谓：「不学佛法。惟务休心。休得一分心。学得一分佛法。休心至于究竟。即是学佛法至于究竟。」然则佛法别无可学。惟以休心为学也。原夫诸佛众生同具大心之体。徧周沙界无动无迁。如太虗空具含万象。曰祖曰佛靡不由之而建立。其孰能休之哉。今夫所谓休者。虗妄攀缘轮回生死之心耳。旷古迨今驰求不息。如灯焰焰。似水涓涓。此心不休则悟证之理绝矣。休心之法须具顶门正眼。照破尘劳业识。然後尽情放下。乃至放下又放下。和个放下也放下。纵使根尘同消。劳虑永息。廓尔悟彻。全体现前。此犹是小休小歇之地。直待掀翻窠臼。扫绝阶梯。迷悟两忘。与夺自在。不守一途方便。转身异类〈注一〉中行。炽然作用而靡涉思惟。不动真机而圆应法界。夫如是始有大休分。

(摘录自：卍续藏第 70 册天如惟则禅师语录)

〈注一〉转身异类：编者云：转身异类可参洞宗三种堕。曹洞宗立三种堕，乃悟後之事。何以悟後尚堕？此堕与常人之堕是同是异？请君自参。

曹洞宗立三种堕
　　一者披毛戴角是类堕　类者。披毛戴角。乃异类中事也。若意有所滞。未免落在异类中。须是一念无私。向异类中有出身之处。故类亦须堕。

三山来云：「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

　　二者不断声色是随处堕　随者。随声逐色。不断声色也。若不明声色。未免落在声色中。要知声不自声。色不自色。声色本无。因心假立。须是不着见闻。向声色中有出身之路。故随亦须堕。

三山来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

　　三者不受食是尊贵堕　受食是今时事。不受食是那边事。若执在那边。未免落在尊贵中。须是知那边了。却来者边行履。尊贵一位。犹须虗却。故尊贵亦须堕。

三山来云：「堕有堕落、堕除二义。苟滞在三者中。便是堕落。能向三者中。有出身处。便为堕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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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方起隔千山，个中无是亦无非

　　今人多道：「不消用功。只要放下」。殊不知。你才起念放下。这一念。便放不下了也。或有云：「只须直下承当」。殊不知。你才起念承当。这一念。便隔千山了也。或有专学驴唇马舌。问东答西。谓之不受人安排。不受人缠缚。以为了当。殊不知。你才起此念。便自家安排。自家缠缚了也。葢为你才生一念。便有能有所。非妄而何。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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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法要

　　但当信取自家有个活脱无依底。活鱍鱍地无所滞碍。虽无形状无处所。而能通贯十方。徧入诸法。一切神通三昧变现自在。不少一丝毫。六道神光昼夜未甞间歇。不用安排。不容拣择。直下体取便是。一念相应便是。要得一念相应。但放下世间出世间事。休歇世间出世间心。不得嫌事碍心。不得将心避事。你但一切时一切处。於心无心。於事无事。自然左右逢原。所以道直下便是天宽地平。要用便用一切现成。岂不省力。岂不庆快平生。万一不然。别无方便。且只短中求长。单单守取个所参底话。却不得别起第二念穿凿注解。不得听其自然打归懵懂袋里去。不得撑眉努目强着气力。克时限日速求开悟。不得特地宽展程期待其自悟。不得於境缘纷乱处仓皇失措。不得於境缘寂静处放旷自如。又不得尽依古人硬法度。当知各人做处各各不同。宜自调停自作转变。要在历历常现前。步步不相离。忽然守到无滋味处。无倚靠处。无可奈何处。如堕坑壍之中。进不得退不得。那时政是好消息也。切须紧把绳头拶将去。拶到水穷山尽处。自然有个转身时。你若不能直下体取。又不甘守个无义味话。急要说禅说道。舍此真参。别求佛法知见解会。愿作魔家眷属。此亦随汝颠倒所欲。一任学取传取。一任高挥大抹。只恐一气不来。打个筋斗撞着阎胡子。不肯让人情。横撑銕面皮。佛也救不得。若是真正丈夫。即今便合猛省。珍重。

(摘录自：卍续藏第 70　册天如惟则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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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非自肯自歇，万劫不得归家稳坐

　　《楞严》谓：「狂心未歇，歇即菩提。」《华严》谓：「了知卢舍那，自性无所有。」这是如来禅。虽少林直指。未必如是之深切着明者也。而学佛法之人。往往只麽读了便休。今古之间。要求一人於此说之下痛快领略。瞥转狂心。返照自性。便尔歇去。不真何待。不知何物为障为碍。而难乎其人。昔僧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沙曰：「还闻偃溪水声麽。」曰：「闻。」沙曰：「从这里入。」此僧领悟。此岂非能痛快领略而何？当知狂心苟不能自歇。虽佛如来具百千万亿种莫测之神变。乃至旋乾转坤。碎山竭海。不劳余力。独不能与众生歇狂心於俄顷。此事苟非当人自肯休、自肯歇、自肯超越。自肯照了。则自性卢舍那万劫不得归家稳坐。且今日历尽诸趣。备受楚毒。尚不肯痛自歇心。一念狂情驰逐诸妄。与生死根种念念交接。复不知更待何时有自休自歇、自超自越自证之理也。於戏惜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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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学佛法，但自休心

　　上堂。夫出家者。为无为法。无为法中。无利益。无功德。近来出家人。贪着福慧。与道全乖。若为福慧。须至明心。若要达道。无汝用心处。所以常劝诸人。莫学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画时解脱。钝根者或三五年。远不过十年。若不悟去。老僧与儞入拔舌地狱。参。

(摘录自：卍续藏第 73 册荐福承古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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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　歇

　　此道最直捷极简径。儞若起心动念要讨个直捷简径底。早是不直不简了也。那更於语言文字上作计搏量。向情尘机境中任情取舍。不惟不直捷不简径。返不如个不学道底人。吃饭着衣外却无许多枝叶。当知佛祖皆是具真正体裁。千生百劫於此道上彻证底蕴。至一念休歇处。万境平沈时。方知直捷简径不从人得。岂苟然哉。所以古者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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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　心

　　故古德教人处最简径直捷。谓：「不学佛法。惟务休心。但休得一分心。即是学得一分佛法。」达磨大师亦云：「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然达磨秉单传直指之要。贵在领於机先。得於言外。岂可又教人息缘止念如墙壁耶。盖亦眼不耐见此一等无决定志之士。日夜驰求不息。以曲顺机宜故。设此方便耳。又有古德教人十二时中但如一个大死人相似去。只与麽过十年。若不悟去。老僧大妄语成。如上所说。只为学者最初不具决定信心欲洞明生死大事。无端反於圣教中引起驰求攀缘不断。岂有志之士甘施於此耶。但只信道。有个自已佛性义。积劫未明。情识缠缚。堕落生死。都不要别求道理。惟念念扣己而参。於参之之顷。如救头然。如遇怨敌。寝食俱废。寒暑两忘。驰求不断而自断。诸缘不息而自息。久之不懈、不废、不失、不忘。机缘偶触则心华灿发矣。此心既悟则十方世界是个大解脱门。无一法为障为碍。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显。进退合辙。左右逢原。不假安排。一一成现。是谓心地法门者也。如今未悟得之人。徧阅古人现成言句。也知道十方世界是个大解脱门。只知得相似。说得恰好。偶於一毛头顺逆之境现於其前。即举心动念与之较量。安有解脱之少分。其得失有如此者。由是推之。反不如个寻常不学道依本分人。胸中且无许多知见解会。且眼前逆顺尚尔融化不得。而况四山交逼死生岸头。念虑纷飞识情驰散之顷。惟苍黄恐怖之不暇。安有解脱自在之理乎。如是之流。盖最初发心学道时。不曾具决定志要了生死。只欲会禅会道。於是逗到眼光欲落未落之际。无个决定身心以为主宰。反被能会所会底心识总为障碍。其用心差误一至若此。且参禅学道但尽此一生。向真实决定正念中。要了生死无常大事。其或於生死未了。不会禅不明道。正是不坏天真底好人。但正念不忘。再出头来。以夙熏般若力故。管取一闻千悟。试看他从上古人於一言一句下。筑着磕着。逈然超越。皆是参学究竟於未悟之前身。不忘夙因。所以心眼洞开如是之易也。苟或不参学於前身。复不体究有今日。欲望此生後世自然超越死生者。是犹弃食而求饱。所以古人道：「无天生释迦。自然弥勒。」斯言尽之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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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悟不到处，请君高着眼

知迷不悟。是大错。执迷待悟。其错益大。何以故。为不觉故迷。执迷待悟。乃不觉中又不觉。迷中又迷。决欲破此两重关。请一时放下着。若放不下。迷迷悟悟。尽未来际何时休歇。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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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却取证心，方有会道分

　　学此道。未得个入头处时。觉得千难万难。闻宗师举觉愈觉难会。盖以取证求歇底心不除。返被此作障碍。此心才歇。方知非难非易。亦非师家可以传授。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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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空心而境自空矣

　　学道人。日用空境易而空心难。境空而心不空。心为境所胜。但空心而境自空矣。若心已空。而更起第二念。欲空其境。则是此心未得空。复为境所夺。此病不除。生死无由出离。不见庞公呈马祖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此心既空矣。心外复有何物而可空耶。思之。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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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不得处，蓦尔拶透

儞若无力处众。但只全身放下。向半间草屋冷淡枯寂。丐食鹑衣且图自度。亦免犯人苗稼作无惭人。所以道：「佛法无儞会处。生死无儞脱处」。既会不得又脱不得。但向不得处。一捱捱住。亦莫问三十年二十年。忽向不得处。蓦尔拶透。始信余言之不相诬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 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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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休波灭，不是水灭，善恶相尽，不是心灭

　你但只管放教心地下一切皆空。一切皆尽。个是本来时节。所以道：「一切皆从心地生」。除去一切生底。还是本来心地。者个心地平等普遍。普遍无有不在。无有不满。既心地上生相。尽十方三世。无有一毫自外而来。俱从个里发现。便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心无形影。对缘即照。所以假虚空为森罗万像之体。假森罗万像为虚空之用。一切诸法。皆是心地上妄想缘影。譬如湛水因风成波。唯风灭故。动相随灭。非是水灭。尔心地上存许多善恶等相。便是水上波浪。风休波灭。不是水灭。善恶相尽。不是心灭。

(摘录自：大正藏第 48 册宏智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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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论灵利聪明，初心远学，惟要真切实究始得

　　堂中示众。诸仁者。各各脚跟下。从无量劫来。蒙昧自己一段大事。此生若不明彻去。又是来生。再生未必。是何面目也。若要明彻大事。称〈注一〉此光阴。莫顺流俗。幸栖梵刹。理行双修。立个决定志。发个勇猛心。时时照顾自己主人公。念念相续。莫令走作。忽有走作。急切追寻。何处失落。者一念。或一度或二度三度。自然定帖。信麽。行过方知。倒〈注二〉此一着。更加精进。历历明明。若不见主人公。誓不休志。二六时中。犹如打球相似。睁着两眼。照顾来机。任彼色相诸缘。亦不暇顾。如此用心。或一月、两月、三月、五月。若不亲见主人公。古人道「截取老僧头去」。诸仁者。此事不论灵利聪明。初心远学。惟要真切实究始得。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见如元谧禅师语录)

〈注一〉称：疑〝乘〞字之误。

〈注二〉倒：疑〝到〞字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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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识情

　所以诸佛诸祖。教人直出轮回者。无有他术。唯要你泯此妄识妄情而已。若要泯此识情。须是要一步死工夫。古人工夫无定。总只为渠一个为生死之心切。急急忙忙。如作一件大不好事。在将露未露之间。展转思惟。求个出路。亦如在狭小路头。逢着一个生死冤家。直须拚命打出。日久月深。情忘识绝。心花顿开。逢缘遇境。而生死之心尽矣。後来人根器既劣。偷心日重。虽说参话头做工夫。而浮慕之心日分。为道之念日澹。加之狂慧竞起。便尔随俗流堕。师之所传弟之所受。以口舌为三昧。以偈颂为正参。殊不知。你答话似赵州。偈颂过雪窦。总归生死窟穴而已。所以古人云：「老兄下语。即老僧未能过。但未能脱生死耳。」或又云：「任你上堂也上得。小参也说得。拈也拈得。颂也颂得。只是未在。」何以故。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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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见二字，还源之要

　　佛因大梵天王所献金色鉢罗华。拈出示众。时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有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佛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付与摩诃迦叶。」因此历代相传。以至达磨大师。西来此土。不涉名言。不立修证。惟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已。夫心本无形。云何可指。性本无相。云何可见。佛本现成。云何复成。其意只是因众生妄起诸见。迷却本心。故渡海西来。息其妄见。使还得本心。此如太空之中。妄生闪电。电光既息则空体湛然。始知前非有失。今非有得。特因妄见起灭。似有得失。所以三祖信心铭云：「不用求真。惟须息见。」何谓息见。有见无见。亦有亦无见。非有非无见。乃至佛见法见。道见禅见。毗卢师法身主见。向上关棙涅盘後心见。一有诸见。悉是天魔眷属。外道种性。一息诸见。即是如来真子。祖师命脉。故息见二字。实还源之要旨也。既悟本心。尚须保任。葢为无始刼来。习气深重。未能顿除故。保任之功。不可或疎。然所谓保任者。非假造作有为之法。不过尝惺惺地不为凡心所杂而已。昔天皇悟嘱龙潭信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二句。切莫错认将「纵恣放逸。无所忌惮」当之。须知所谓逍遥放旷者。乃是於一切妄境。超然不着。如鸟飞空。而毫无所牵系。如龙出海。而毫无所障碍者也。若闻声为声所牵。见色为色所牵。见财为财所碍。见势为势所碍。则缚着拘滞甚矣。岂曰放旷逍遥哉。凡若此者。皆为未尽凡心之故也。凡心者何。一有是非之心。凡心也。一有取舍之念。凡心也。一有净秽之见。凡心也。一有圣凡之别。凡心也。一有迷悟之分。凡心也。若能尽却凡心。所谓「海为龙世界。空是鹤家乡」。有何不逍遥。不放旷哉。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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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对法

　　当此法道下衰之秋。全藉有志朋友。发勇猛心。立深重愿。将从前所蕴。恶知恶觉。尽情扬向他方世界外。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寂寂惺惺。不与一法作对。超然任运。兀尔忘缘。行住坐卧。常将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时时举觉。脱或向眼不见鼻孔处。见得眉毛在眼上。则体本无生。了即非速。岂永嘉所得专美哉。到此境界。却须靠着本色宗匠。炉鎚锻链。敲打出来。不妨是个法器。堪以荷负宗门。至於从上佛祖机缘。无问平易险峻。深密浅近。相应不相应。了然如人饮水。冷暖有不俟言而知矣。然後沉浸涵养。日久岁深。力量充足。日用应缘。纵横得妙。为人自为。总在其中。日损日益。初无二致。此乃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决非陋劣种性。所可企及者也。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了庵清欲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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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　关

　　余闻。古之学道者。愽参远访。陆沉贱役。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百苦无不备甞。竝未有晏坐一室。闭关守寂。以为学道者也。自入元始有闭关之说。然高峯闭死关於天目。乃是枕子落地後〈注一〉。非大事未明。而画地以自限者也。入明乃有闭关学道之事。夫闭关学道。其最初一念。乃是厌动趋寂者也。只此一念。便为入道之障。况关中既不受知识钳鎚。又无师友策励。痴痴守着一句话头。如抱枯桩相似。日久月深。志渐靡、力渐疲。话头无味。疑情不起。忽然转生第二念了也。甚至身坐一室。百念纷飞者有之。又何贵於关哉。今上人既发心入关。便当具真实心。发决定志。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勇猛向前。更勿拟议。如一人与万人敌相似。我若不杀死他。他必定要杀死我。苟不拼命杀出。岂有自活之日哉。直须一日紧过一日。一月紧过一月。逼来逼去。如老鼠入牛角。则自有活路去也。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注一〉枕子落地後：喻为彻悟之後。杭州天目高峰原妙禅师。苏之吴江人。姓徐氏。母梦僧乘舟投宿而生。离襁褓。辄喜趺坐。遇僧入门。辄爱恋欲从之。年十五。恳请父母出家嘉禾密印寺。十六薙发。十七受具。十八习天台教。二十入净慈立三年死限学禅。二十五请益断桥伦和尚。令参「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话。於是胁不至席。口体俱忘。雪岩钦和尚寓北磵。师怀香往谒。方问讯。即被打出。闭却门。再往。始得亲近。令看「无」字。自此参叩无虗日。後凡入门。钦便问：「阿谁与你拖个死屍来。」声未绝便打。如是者不知其几。後值钦赴南明。师上双径。参堂方半月。偶梦中忽忆断桥室中所举「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疑情顿发。三昼夜目不交睫。值少林忌。随众诣三塔。讽经次。擡头忽覩五祖和尚真赞曰：「百年三万六千朝。返覆元来是这汉。」蓦然打破拖死屍之疑。时年二十四矣。解夏。诣南明。钦一见。便问：「阿谁与你拖个死屍到者里。」师便喝。钦拈棒。师把住曰：「今日打某甲不得。」曰：「为甚打不得。」师拂袖便出。翌日钦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狗舔热油铛。」钦曰：「你那里学者虗头来。」师曰：「正要和尚疑着。」钦休去。自是机锋不让。次年江心度夏。过雪窦见希叟昙。问：「那里来。」师拖下蒲团。昙曰：「狗子无佛性。上座作麽生。」师曰：「拖出大家看。」昙乃自送归堂。暨钦挂牌於道场。开法於天宁。师皆随侍服劳。一日钦问：「日间浩浩时。还作得主麽。」师曰：「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麽。」师曰：「作得主。」复问：「正睡着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麽处。」师无语。钦嘱曰：「从今日去。也不要你学佛学法。也不要你穷古穷今。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才眠觉来。却抖擞精神。我者一觉。主人公。毕竟在甚麽处安身立命。」师遂奋志入临安龙须。自誓曰：「拌一生做个痴獃汉。决要者一着子明白。」越五载。因同宿道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往泗州见大圣。远客还故乡。元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雪峤信颂云：「南北无门路不通。分毫有主贼来攻。直饶主客都星散。大似杨花逐晓风。」朝宗忍颂云：「月落霜天夜正寒。锦鳞透网泼天澜。枕头落地何时悟。返觉从前被悟瞒」) 。住龙须九年。缚柴为龛。风穿日炙。冬夏一衲。不扇不炉。日捣松和糜。延息而已。德佑丙子春。大兵至双髻。师掩关危坐自若。事定。户履纷至。师腰包宵遁。直入西天目之师子岩。岩拔地千仞。崖石林立。师即洞营小室丈许。榜曰「死关」。悉屏给侍服用。破瓮为铛。并日一食。洞梯山以升。虽弟子亦罕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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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字法门

　　欲究无上大道。知之一字。最为亲切。然知之一字。成却多少人。败却多少人。不可菽麦不分也。凡有所知。皆是缘虑心。苟有个道理存在胸中。亦是缘虑心。假如一切放下。但守个知字。亦是缘虑心。连者个知字都放下。单单守个无知。亦是缘虑心。缘虑心者。生死根本也。灵知者。无上大道也。祖云：「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犹如太虗生闪电。」亦云：「幻知知无。真知无知」。到者里。不许有知。不许无知。又异於木石。且道。是个什麽。若向者里信得及。许你有个见处。山僧恁麽举似。须是急着眼始得。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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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心入道

　　道人之心。其直如弦。但无人我是非、圣凡优劣、诈妄谄曲。诸等过患。自然得入无住心体。从本以来不是人、不是我、不是凡、不是圣、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禅、不是道、不是玄、不是妙。只为一念妄心。分别取舍。突然起得如许多头角。被他万境回换。十二时中。不能得个自由自在。所以道：「寻牛须访迹。学道访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元叟行端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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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泯见，体自昭然

　　今之学道者多。而明道者少。岂道之果难明哉。弊在有所明故也。葢道体幽玄。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会。不可以言语得。不可以寂默通。其要在於忘情泯见。则体自昭然。譬之太虗湛湛。岂有去来。忽雷电横生。则失其本有。必雷收电寂。始见湛湛之体也。禅人参究有年。不可谓全无所见。但见谛弗净。为障非少。直须扫空葛藤。单单向全无缝罅处。痛下死功。自然有一条活路。通天彻地去也。祖师云：「不用求真。惟须息见。」此乃古圣诚言。岂欺人哉。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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虗明寂照

　　从上佛祖开示此道。无过使人各了本心本性。不为外物所诱。即是出世边事。非谓别有法可传授也。但於日用二六时中。猛着精彩。虗明寂照。截断诸缘。澹泊无为。而不碍泛应。则工夫纯熟。打成一片。不妨随自己力量而行。但有一毫利益於人之事。勇而为之。无利益事。自不复作。亦无能为所为之相。迥绝功勳。功勳绝则损益之念不兴。然而逆顺境界。不着照了。当体寂灭矣。祖师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是也。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了庵清欲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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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量

　　师云。药山坐次。有僧问：「兀兀地〈注一〉。思量个甚麽。」山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作麽生思量。」曰：「非思量。」师曰。这个便是古人参禅底捷径工夫。凡夫终日在思量里过日。焉知得自己本有个不思量底。若也知得。然後时时但思量那个不思量底是何面目。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既久。豁然了悟。如云开见月。始知这个思量底。原非思量。如此可谓善思量者矣。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为霖道霈禅师云山法会录)

〈注一〉兀兀地：竖起脊椎，正身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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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取不舍

　　上堂。情尘易遣。理障难除。十二时中。放教虗豁豁地。不取一法。不舍一法。情尘不遣而自遣。理障不除而自除。饥则吃饭。寒则添衣。又不可违时失候。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恕中无愠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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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智独照

　　山僧自幼行脚。见善知识。未甞有一点玄妙解会在胸次中。但能於一切处一切时。不受人欺耳。惟其不受人欺故不自欺。惟其不自欺。所以不敢欺於人。末上下梢〈注一〉。只以正智独照。然而照中无智。智中无照。以要言之。则古人所谓：「红炉上一点雪。」便是者个消息也。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了庵清欲禅师语录)

〈注一〉末上下梢：末上为最初。下梢为结尾。末上下梢指从头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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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字法门

　　佛法工夫。予有一句妙诀。只四字。曰「坚持正觉」。要知信力曰坚。谓坚固而不更变也。念力曰持。谓持执而不厌久也。正觉者。圆明普照。不偏不亏也。人能发此正觉。本性自然显露。一切妄心。不待驱除而自降伏。譬如日光一照。黑暗尽明矣。此虽有四字。其实只一觉字。但此觉字。皆由定慧而致也。

(摘录自：卍续藏第 63 册禅宗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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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泯绝，脱落知解

　　若是真实要证此大幻法门。便请全身直入。直下更无一丝毫障碍。苟或脚跟拟议。意地踌躇。切不可随语生解道：「一切是幻。本来见〈注一〉成。我但拍盲坐断。更别有甚麽工夫可做、门路可求」。是则固是，争奈儞依情带识。堕在草窠。欲较他古人独脱悟明。不翅天地悬隔。只如香严击竹〈注二〉、灵云见桃〈注三〉、太原闻角〈注四〉、洞山过水〈注五〉。如此辈皆是偷心泯绝。脱落知解。能所两尽。得失俱忘。如空合空。似水投水。既非强勉。安许拍盲。乃於不知不觉处脱落根尘。自然语默动静不带枝叶。此是大解脱门。惟心死、识忘、情消、见谢者。乃能涉入。或半点心、意、识不尽。纵使透过古今。超越言象。欲与古人握手於真寂之海。何异萤光之附太阳。非其类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见：古代通〝现〞字

〈注二〉香严击竹：邓州香严智闲禅师。青州人。徧参诸方。在百丈时。性识聪敏。参禅不得。洎丈迁化。遂参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山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後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直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仰後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师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

〈注三〉灵云见桃：福州灵云志勤禅师。本州长谿人也。初在沩山。因见桃华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沩览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沩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

〈注四〉太原闻角：太原孚上座。初在扬州光孝寺。讲涅盘经。有禅者阻雪。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师讲罢。请禅者吃茶。白曰：「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师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遍。」师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虗。竪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徧。」曰：「不道座主说不是。只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证法身在。」师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代说。」曰：「座主还信否。」师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辍讲旬日。於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师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然契悟。便去扣门。禅者曰：「阿谁。」师曰：「某甲。」禅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甚麽醉酒卧街。」师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扭揑。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禅者曰：「且去来日相见。」师遂罢讲。徧历诸方。名闻宇内。

〈注五〉洞山过水：师(洞山禅师)辞云岩。岩曰：「甚麽处去。」师曰：「虽离和尚。未卜所止。」岩曰：「莫湖南去。」师曰：「无。」曰：「莫归乡去。」师曰：「无。」曰：「早晚却回。」师曰：「待和尚有住处即来。」曰：「自此一别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临行又问：「百年後忽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否。如何祗对。」岩曰：「向伊道只这是。」师良久。岩曰：「价闍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後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疎。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麽会。方得契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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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穷法

答汪内翰(彦章)

　　伏承。第五令嗣。以疾不起。父子之情。千生百劫恩爱习气之所流注。想当此境界。无有是处。五浊世中种种虚幻。无一真实。请行住坐卧常作是观。则日久月深。渐渐消磨矣。然正烦恼时。子细揣摩穷诘。从甚麽处起。若穷起处不得。现今烦恼底。却从甚麽处得来。正烦恼时。是有是无。是虚是实。穷来穷去。心无所之。要思量但思量。要哭但哭。哭来哭去。思量来思量去。抖擞得藏识中许多恩爱习气尽时。自然如水归水。还我个本来无烦恼、无思量、无忧、无喜底去耳。入得世间。出世无余。世间法则佛法。佛法则世间法也。父子天性一而已。若子丧而父不烦恼、不思量。如父丧而子不烦恼、不思量。还得也无。若硬止遏。哭时又不敢哭。思量时又不敢思量。是特欲逆天理、灭天性。扬声止响。泼油救火耳。正当烦恼时。总不是外事。且不得作外边想。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是真语实语不诳不妄等语。恁麽见得了。要思量要烦恼。亦不可得。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邪正未分。正好着力。此是妙喜决定义。无智人前莫说。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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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心穷究法

　　要闻禅和子做工夫底道理。不见云门道：「不可说时便有。不说时便无。思量时便有。不思量时便无。」只如不思量时。又是个甚麽。怕儞不会。又随後道：「更是个甚麽」。这般尊宿。慈悲之故为人痛的的地。山僧在众日。沩仰、曹洞、云门、法眼下。都去做工夫来。临济下则故是。後来方知道。悟则事同一家。不悟则万别千差。既同一个达磨祖师。又何处有许多般差别来。如何是佛。乾屎橛。这里有甚麽差别。德山见僧入门便棒。僧罔措。复云。不得作棒会。临济见僧入门便喝。已是两手分付。拟欲觑捕。则眼睛落地了也。况复说理说事。丝来线去。正是师子咬人。狂狗趁块。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弹指便是来生到来。但虚却心。子细推穷。穷来穷去。善念既相续。恶念自然不生。但如实修行。时节因缘到来。自然悟去。若不悟。说到弥勒佛下生。只是说底。且作麽生修行。听取一颂。
恶念既不生。善念常相续。诸波罗蜜门。一切自具足。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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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字法门

　　道人日用现前境界。皆前业也、虚幻也、无间断也、纯真一如离异致也。如是观者。则能空荣辱、泯是非於万缘胶扰之顷也。不尔则生死无常相续於尽未来际。卒莫之休息也。学者营营终日何所图而不尔思。更欲瞥起一念与世分别。非所谓道人也。若以前业观目前。则一毫无儞回避处。若以虚幻观目前。则一毫无儞取觅处。若以无间断观目前。则一毫无儞舍离处。若以纯真一如观目前。则一毫无儞拣择处。正与麽时。观照俱泯。能所两忘。方是道人泯是非、空荣辱、越生死、超梦幻底时节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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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力处

答刘通判(彦冲)

　　左右做静胜工夫。积有年矣。不识於开眼应物处。得心地安闲否。若未得安闲。是静胜工夫未得力也。若许久犹未得力。当求个径截得力处。方始不辜负平昔许多工夫也。平昔做静胜工夫。只为要支遣个闹底。正闹时却被闹底聒扰自家方寸。却似平昔不曾做静胜工夫一般耳。这个道理。只为太近。远不出自家眼睛里。开眼便刺着。合眼处亦不缺少。开口便道着。合口处亦自现成。拟欲起心动念承当。渠早已蹉过十万八千了也。直是无儞用心处。这个最是省力。而今学此道者。多是要用力求。求之转失。向之愈背。那堪堕在得失解路上。谓闹处失者多。静处失者少。左右在静胜处。住了二十余年。试将些子得力底来看则个。若将桩桩地底。做静中得力处。何故却向闹处失却。而今要得省力静闹一如。但只透取赵州无字。忽然透得。方知静闹两不相妨。亦不着用力支撑。亦不作无支撑解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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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幻之知，不涉情妄，乃超悟之心，全体是知也

　　蛇虎无意於害人。尝倚高岗卧平陆。行人惊相告而远之。盖知其有啮人之毒。不容不望影而避之也。菩萨之视幻法亦然。何谓幻法。乃实无而有者是也。既曰实无必何所有。譬之太虚。纤尘不立。由病在眼。乱华丛然。了幻者是责眼中之病。不了幻者惟嫌空里之华。至若水底月、镜中像。皆幻有也。迷人执有。必欲远离。惟其所离。展转成有。达人知幻。不作离想。虽不故离。自无所着。故教中有：「知幻即离。不作方便。」惟知幻之知。不涉情妄。乃超悟之心。全体是知也。以其知之至当。故不待离而离矣。然不作方便即能离所离之心皆方便也。良由洞悟自心。照了诸幻。惟其照了全是远离。更不待别有所离而离矣。犹望蛇虎而避者。盖真知其有啮人之毒。自然念念远离。岂待别作方便而後离也。其不具此真正悟知者。於四大五蕴亦未尝不言是幻。顷焉对违顺境。瞥尔情生。与诸幻尘同时起灭。备尝众苦。厌足心生。必欲远离。重增幻见。或不正悟其诸幻因缘。安有可离之理哉。惟识达之者。不起离幻之念。但勤究己之功。己躬一明。百千幻妄悟归真寂。其离之一言不胜其赘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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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意根

示清净居士(李堤举献臣)

　　佛言：「若有欲知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佛境界非是外境界有相。佛乃自觉圣智之境界也。决欲知此境界。不假庄严修证而得。当净意根下无始时来客尘烦恼之染。如虚空之宽旷。远离意识中诸取。虚伪不实妄想亦如虚空。则此无功用妙心。所向自然无滞碍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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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无人情，不可传授

答许司理(寿源)

　　黄面老子曰：「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云：「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十地菩萨断障证法门。初从十信而入。然後登法云地。而成正觉。初欢喜地因信而生欢喜故也。若决定竪起脊梁骨。要做世出世间没量汉。须是个生铁铸就底方了得。若半明半暗、半信半不信。决定了不得。此事无人情。不可传授。须是自家省发始有趣向分。若取他人口头办。永劫无有歇时。千万十二时中。莫令空过。逐日起来应用处。圆陀陀地与释迦达磨无少异。自是当人见不彻、透不过。全身跳在声色里。却向里许求出头。转没交涉矣。此事亦不在久参知识遍历丛林而後了得。而今有多少在丛林头白齿黄了不得底。又有多少乍入丛林一拨便转千了百当底。发心有先後。悟时无先後。昔李文和都尉参石门慈照。一句下承当。便千了百当。甞有偈呈慈照云：「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但从脚下崖将去死便休。不要念後思前。亦不要生烦恼。烦恼则障道也。祝祝。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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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时显湛然之用，不动时归湛然之体

答许司理(寿源)

　　左右具正信、立正志。此乃成佛作祖基本也。山野因以湛然名公道号。如水之湛然不动。则虚明自照。不劳心力。世间出世间法。不离湛然。无纤毫透漏。只以此印。於一切处印定。无是无不是。一一解脱、一一明妙、一一实头。用时亦湛然。不用时亦湛然。祖师云：「但有心分别计较。自心见量者。悉皆是梦。」若心识寂灭无一动念处。是名正觉。觉既正。则於日用二六时中。见色、闻声、齅香、了味、觉触、知法、行住坐卧、语默动静。无不湛然。亦自不作颠倒想。有想无想悉皆清净。既得清净。动时显湛然之用。不动时归湛然之体。体用虽殊。而湛然则一也。如析栴檀片片皆栴檀。今时有一种杜撰汉。自己脚跟下不实。只管教人摄心静坐。坐教绝气息。此辈名为真可怜愍。请公只恁麽做工夫。山野虽然如此指示公。真不得已耳。若实有恁麽做工夫底事。即是污染公矣。此心无有实体。如何硬收摄得住。拟收摄向甚处安着。既无安着处。则无时无节、无古无今、无凡无圣、无得无失、无静无乱、无生无死。亦无湛然之名。亦无湛然之体。亦无湛然之用。亦无恁麽说湛然者。亦无恁麽受湛然说者。若如是见得彻去。径山亦不虚作此号。左右亦不虚受此号。如何如何。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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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字法门

　　道流。尔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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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牛法

示清净居士(李堤举献臣)

　　既学此道。十二时中遇物应缘处。不得令恶念相续。或照顾不着起一恶念。当急着精彩。拽转头来。若一向随他去。相续不断。非独障道。亦谓之无智慧人。昔沩山问嬾安：「汝十二时中。当何所务。」安云：「牧牛。」山云：「汝作麽生牧。」安云：「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山云：「子真牧牛也。」学道人制恶念。当如嬾安之牧牛。则久久自纯熟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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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牛法

福州长庆大安禅师

　　上堂。汝诸人总来就安。求觅甚麽。若欲作佛。汝自是佛。担佛傍家走。如渴鹿趁阳焰相似。何时得相应去。汝欲作佛。但无许多颠倒攀缘、妄想恶觉、垢净众生之心。便是初心正觉佛。更向何处别讨。所以安在沩山三十年来。吃沩山饭。屙沩山屎。不学沩山禅。只看一头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转来。才犯人苗稼。即便鞭挞。调伏既久。可怜生受人言语。如今变作个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终日露迥迥地。趁亦不去。汝诸人各自有无价大宝。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领釆一切善恶音响。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识取影在四大身中。内外扶持。不教倾侧。如人负重担。从独木桥上过。亦不教失脚。且道是甚麽物任持。便得如是。且无丝发可见。岂不见志公和尚云：「内外追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珍重。(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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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牛法

答楼枢密

　　日用工夫。前书已葛藤不少。但只依旧不变不动。物来则与之酬酢。自然物我一如矣。古德云：「放旷任其去住。静监觉其源流。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自证自得处。拈出呈似人不得。唯亲证亲得者。略露目前些子。彼此便默默相契矣。示谕：「自此不被人谩。不错用工夫矣。」大槩已正。欛柄已得。如善牧牛者索头常在手中。争得犯人苗稼。蓦地放却索头。鼻孔无捞摸处。平田浅草一任纵横。慈明老人所谓：「四方放去休拦遏。八面无拘任意游。要收只在索头拨。」未能如是。当紧把索头且与顺摩捋。淹浸工夫既熟。自然不着用意堤防矣。工夫不可急。急则躁动。又不可缓。缓则昏怛矣。忘怀着意俱蹉过。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昔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严阳云：「一物既不将来。放下个甚麽。」州云：「放不下担取去。」严阳於言下大悟。又有僧问古德：「学人奈何不得时如何。」古德云：「老僧亦奈何不得。」僧云：「学人在学地。故是奈何不得。和尚是大善知识。为甚麽亦奈何不得。」古德云：「我若奈何得。则便拈却儞这不奈何。」僧於言下大悟。二僧悟处。即是楼枢密迷处。楼枢密疑处。即是二僧问处。法从分别生。还从分别灭。灭诸分别法。是法无生灭。细观来书。病已去尽。别证候亦不生矣。大段相近。亦渐省力矣。请只就省力处。放教荡荡地。忽然啐地破、嚗地断便了。千万勉之。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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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得无限力

示妙明居士(李知省伯和) ﻿

　　本为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己事未明故。参礼宗师求解生死之缚。却被邪师辈添绳添索。旧缚未解而新缚又加。却不理会生死之缚。只一味理会闲言长语。唤作宗旨。是甚热大不紧。教中所谓邪师过谬。非众生咎。要得不被生死缚。但常教方寸虚豁豁地。只以不知生来不知死去底心。时时向应缘处提撕。提撕得熟。久久自然荡荡地也。觉得日用处省力时。便是学此道得力处也。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却得无限力。这些道理。说与人不得。呈似人不得。省力与得力处。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妙喜一生只以省力处指示人。不教人做谜子抟量。亦只如此修行。此外别无造妖揑怪。我得力处他人不知。我省力处他人亦不知。生死心绝他人亦不知。生死心未忘他人亦不知。只将这个法门。布施一切人。别无玄妙奇特可以传授。妙明居士决欲如妙喜修行。但依此说。亦不必向外别求道理。真龙行处云自相随。况神通光明本来自有。不见德山和尚有言：「汝但无事於心。无心於事。则虚而灵空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这个是学此道要径底。第七个样子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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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无心，心却成有

　　道上座既具大丈夫志气。决定要参禅。但恁麽参。须是豁然悟去。直下无心。方得安乐。若不悟。只是口头道得几个无无。更引些古人说无处。错证据了。便道：「我得休歇。」我且问儞还歇得也未。乃是将心无心。若将心去无心。心却成有。如何硬无得。古圣诃为「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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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

　　儞如今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久久须实得〈注一〉。为儞力量小不能顿超。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须得个入处。自然会去。为汝不能如是。须要将心学禅学道。佛法有甚麽交涉。故云：「如来所说皆为化人。如将黄叶为金止小儿啼。」决定不实。若有实得。非我宗门下客。且与儞本体有甚交涉。故经云：「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若也会得此意。方知佛道魔道俱错。本来清净皎皎地。无方圆、无大小、无长短等相。无漏、无为、无迷、无悟。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一切不如心真实法身。从古至今与佛祖一般。何处欠少一毫毛。既会如是意。大须努力。尽今生去。出息不保入息。

(摘录自：大正藏第 48 册黄檗山断际禅师传心法要)

〈注一〉：指月录、传心法要、五灯全书为〝久久须实得〞

　　　　　古尊宿语录、佛教大藏经为〝久久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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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着力处，正好着力

示智通居士(黄提宫伯成)

　　此道无限剂。世间尘劳亦无限剂。但看当人日用所向如何尔。故《华严经》云：「於诸世间。心如虚空。无所染着。普观诸法真实之相。发大誓愿灭众生苦。永不厌舍大乘志愿。灭一切见。修诸菩萨平等行愿。」所谓平等行愿。乃亦无限剂心。所向处无障无碍是也。

　　学世间事。用心不到则学不成。学出世间法。无儞用心处。才拟用心推求。则千里万里没交涉矣。虽然如是。无用心处、无摸索处、无着力处。正好着力。莫见恁麽道。又节外生枝。云：「既无用心、无摸索、无着力。却如何趣向。」若作此见。转没交涉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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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

示曾机宜(叔迟)

　　岩头云：「若欲他时播扬大教。须是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盖天盖地始是大丈夫所为。」岩头之语。非特发明雪峯根器。亦可作学此道者万世规式。所谓胸襟流出者。乃是自己无始时来现量本自具足。才起第二念。则落比量矣。比量是外境庄严所得之法。现量是父母未生前威音那畔事。从现量中得者气力麤。从比量中得者气力弱。气力麤者能入佛又能入魔。气力弱者入得佛境界。往往於魔境界打退鼓。不可胜数。此事不在聪明灵利。亦不在钝根浅识。据实而论。只以喷地一发为准的耳。才得这个消息。凡有言句。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所谓胸襟流出盖天盖地者。如是而已。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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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回光，豁然自照

白兆珪禅师
　　上堂。幸逢嘉会。须采异闻。既遇宝山。莫令空手。不可他时後日。门扇後壁角头。自说大话也。穷天地、亘古今。即是当人一个自性。於是中间更无他物。诸人每日行时行着。卧时卧着。坐时坐着。只对语言时。满口道着。以至扬眉瞬目、嗔喜爱憎、寂默游戏。未始间断。因甚麽不肯承当。自家歇去。良由无量劫来。爱欲情重。生死路长。背觉合尘。自生疑惑。譬如空中飞鸟。不知空是家乡。水里游鱼。忘却水为性命。何得自抑。却问傍人。大似捧饭称饥。临河叫渴。诸人要得休去麽。各请立地定着精神。一念回光。豁然自照〈注一〉。何异空中红日。独运无私。盘里明珠。不拨自转。然虽如是。只为初机。向上机关未曾踏着。且道「作麽生是向上机关」。良久曰：「仰面看天不见天。」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注一〉：佛教大藏经为〝豁然自性〞。

　　　　　续指月录、五灯全书、禅宗正脉等皆为〝豁然自照〞。

　　　　　编者私见以〝豁然自照〞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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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滋味时，正好着力

答曾宗丞(天隐)
　　左右天资近道。身心清净。无他缘作障。只这一段。谁人能及。又能行住坐卧。以老僧所示省要处。时时提撕。休说一念相应千了百当。便是此生打未彻。只恁麽崖到

day="18" islunardate="True" isrocdate="False" month="2" w:st="on" year="2015">腊月三十日

>。阎家老子也须倒退三千里始得。何以故。为念念在般若中无异念、无间断故。只如道家流。以妄心存想。日久月深。尚能成功。不为地水火风所使。况全念住在般若中。

day="18" islunardate="True" isrocdate="False" month="2" w:st="on" year="2015">腊月三十日

>〈注一〉。岂不能转业耶。而今人多是将有所得心学道。此是无妄想中真妄想也。但放教自在。然不得太紧。不得太缓。只恁麽做工夫。省无限心力。左右生处已熟。熟处已生。十二时中自然不着枯心忘怀。将心管带矣。虽未透脱。诸魔外道已不能伺其便。亦自能与诸魔外道。共一手、同一眼。成就彼事而不堕其数矣。除公一人可以语此。余人非但不能如公行履。亦未必信得及也。但於话头上看。看来看去。觉得没巴鼻、没滋味、心头闷时。正好着力。切忌随他去。只这闷处。便是成佛作祖。坐断天下人舌头处也。不可忽。不可忽。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

day="18" islunardate="True" isrocdate="False" month="2" w:st="on" year="2015">腊月三十日

>：农历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借喻为生命终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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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但无事於心，无心於事，则虚而灵空而妙

朗州德山宣鉴禅师

　　师上堂谓众曰：「於己无事〈注一〉。则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无事於心。无心於事。则虚而灵、空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毫氂系念〈注二〉。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羇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景德传灯录)

〈注一〉：景德传灯录、指月录、禅宗正脉为〝於己无事〞

　　　　　五灯会元为〝若也於己无事〞

〈注二〉：景德传灯录、指月录、禅宗正脉为〝毫氂系念〞

　　　　　五灯会元为〝何故。毫氂系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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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道，只要於逆顺界中受用

答荣侍郎(茂实) ﻿

　　当逆顺境。政好着力。所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平昔学道。只要於逆顺界中受用。逆顺现前而生苦恼。大似平昔不曾向个中用心。祖师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於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请於逆顺境中。常作是观。则久久自不生苦恼。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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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学此道，当於自己脚跟下理会

示东峯居士(陈通判次仲)

　　欲学此道。当於自己脚跟下理会。才涉秋毫知见。即蹉过脚跟下消息。脚跟下消息通了。种种知见无非尽是脚跟下事。故祖师云：「正说知见时。知见即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如今。」若如今不越一念。向脚跟下。顿亡知见。便与祖师把手共行。未能如是。切忌向知见上着到。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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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圆通

示莫宣教(润甫)

　　当知读经看教。博极群书。以见月亡指。得鱼亡筌。为第一义。则不为文字语言所转。而能转得语言文字矣。不见昔有僧问归宗和尚：「初心如何得个入处。」宗以火着敲鼎盖三下云：「还闻否。」僧云：「闻。」宗云：「我何不闻。」宗又敲三下问：「还闻否。」僧云：「不闻。」宗云：「我何以闻。」僧无语。宗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润甫道友夙植德本。信得此段大事因缘及。念念无间断。但於一切文字语言上。未能见月亡指、得鱼亡筌尔。苟於归宗示诲处领略。方知观音悟圆通。与归宗闻与不闻之义。无二无别。何以知其然也。「初於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动相不生。则世间生灭之法灭矣。静相不生。则不为寂灭所留系矣。如於此二中间不住动相。亦不为静相所困。则观音所谓：「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得到这个田地。始得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头头上明。物物上显矣。非是强为。法如是故。润甫勉之。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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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扰扰时，却是个好底时节

示廓然居士(谢机宜)

　　古德有言：「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只恐当人信不及。於日用应缘处。被外境所夺。不能纯一做工夫。则成间断。当间断时。未免方寸扰扰。正扰扰时。却是个好底时节。佛言：「居一切时不起妄念。於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无了知不辨真实。」便是这个道理也。这个道理。说似人不得。唯证悟者举起便知落处。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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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得无限力

示东峯居士(陈通判次仲)

　　妙喜寻常为个中人说：「才觉日用应缘处省力时。便是当人得力处。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得无限力。」往往见说得多了。却似泗州人见大圣。殊不知。妙喜恁麽说。正是平昔行履处。恐有信不及者。不免再四提撕举觉拕泥带水。盖曾为浪子偏怜客尔。(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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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究还源法

天台山国清寺师静上座。始遇玄沙和尚示众云：「汝诸人但能一生如丧考妣。吾保汝究得彻去。」师乃蹑前语而问曰：「只如教中道「不得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知见」。又作麽生。」玄沙曰：「汝道究得彻底所知心。还测度得及否。」师从此信入。後居天台三十余载。不下山。博综三学。操行孤立。禅寂之余常阅龙藏。遐迩钦重。时谓大静上座。尝有人问曰：「弟子每当夜坐心念纷飞。未明摄伏之方。愿垂示诲。」师答曰：「如或夜间安坐心念纷飞。却将纷飞之心以究纷飞之处。究之无处则纷飞之念何存。返究究心则能究之心安在。又能照之智本空。所缘之境亦寂。寂而非寂者。盖无能寂之人也。照而非照者。盖无所照之境也。境智俱寂。心虑安然。外不寻枝。内不住定。二途俱泯。一性怡然。此乃还源之要道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景德传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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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真切，诸障自消

　　做工夫。非一切有作思维之所能。是离一切分别之大人境界。古人到此。皆是一踏到底。更不涉一些子廉纤搭滞。今人做尽伎俩。不奈何者。盖做不力、志不大、心不死、念不切耳。做工夫往往以心念纷飞处做不得。政不知以何为做得处、实有趣向处。俱堕颠倒网中。当知做处。譬如失物欲见。政当寻觅时。唯有一个欲见之心。横於胸中。不能自决。又何曾有省力、不省力、有趣向、无趣向之异说。其最初寻觅时。也恁麽吃力。寻觅到最後。也恁麽吃力。更有何初寻时难、後寻时易之说。但是寻觅欲见之心切。至久久不为境缘之所侵夺。忽冷地眼开。撞在面前。地一声。更不待问人是与不是也。其喜悦之状又当何如也。此事迷时不减。悟时不加。难时不远。易时不近。得时不有。失时不无。乃至穷古亘今。总无许多差别。浑沦只是个自己。纤毫不透如隔铁围。快便难逢。切忌当面讳却。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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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无难易底法

　　此个法门本无难、本无易。若能向不难不易处。急着眼看。外息诸缘。内心无喘。方知本无难易底法。如今聪明灵利底人。不能便悟。病在於何。却为心意识先行。被心意识障却自己光明。塞却行路。进步不得。所以这里使聪明灵利不着。要须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内不放出。则是内心无喘。外不放入。即是外息诸缘。内心既定。则诸缘亦定。故曰：「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这一段大事因缘。大底如是。若能如是信、如是解、如是修、如是证。则三世诸佛即是汝诸人。汝诸人即是三世诸佛。无古无今。同一解脱。世间有如此殊胜之事。可惜百姓日用而不知。(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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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做工夫之要

　　且病中做工夫。也不要儞精进勇猛。也不要儞撑眉努目。但要儞心如木石。意若死灰。将四大幻身。撇向他方世界之外。由他病也得、活也得、死也得、有人看也得、无人看也得、香鲜也得、臭烂也得、消瘦也得、长生也得。设使医得健来。活到一百二十岁也得。如或便死。被宿业牵入镬汤炉炭里也得。如是境界中俱不动摇。方有少分学道气槩。所以古人道：「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若不到这个田地。便见有身使我病。有痛入我心。有苦惑我神。有逆动我念。以至渴则思饮。饥则思食。叫唤呻吟。咨嗟叹息。过一日如度百年。望寸步如隔千里。孜孜逐妄。念念攀缘。总而言之。但觉有身受病不得自在。只此便是沈滞生死之根种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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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

　　忠上人偶因卧病。余谓之曰：「真歇和尚有云：「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且如何是安闲法。」对曰：「知身是梦。了病如幻。惟守一心。不生异念。岂非安闲法乎。」余因不顾。又曰：「安即不动。闲即无为。超出二途。栖心无寄。此岂非安闲法乎。」余亦不顾。上人茫然。若有所失。余遂示其略曰：「汝所说者乃情识计度分别取舍。皆暂时岐路。岂真究竟耶。要识安闲法麽。四大五阴是。根身器界是。四百四病是。山河大地是。见闻知觉是。以至一切差别尘缘无有不是者。」咄。是何言欤。且四大五阴及差别尘缘等。皆是败坏不安之相。若唤作安闲法。大似指鹿为马。若不唤作安闲法。亦是指鹿为马。直饶去此二途。别资一路。未免亦是指鹿为马。要得不指鹿为马。须是向他真歇和尚未启口已前。掀翻情量。不堕是非。己眼顿开。洞见源底。始知一大藏教是指鹿为马。千七百则公案是指鹿为马。以至天下老和尚拈槌竖拂是指鹿为马。如是指说。如是悟解。亦是指鹿为马。会麽。脱或不会。但切切将个没滋味话头。向药炉边、枕头上默默咨参。不得放舍。忽然枕子落地。病药两忘。衲衣下那一着子觌体现前。到此即其身心及与诸病。无有不是安闲法者也。虽然。切忌指鹿为马。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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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话头之要

复覩者禅人

　　参话头。如人堕井求出相似。时时刻刻单有出井一念。系之於怀。更无别般计较。汝今正要如是。时时刻刻不忘疑情。单单有个求出身之路。系胸臆间。更不起一毫头生活之念。亦勿望人为汝指示。如此做去。不久决得彻悟。惟禅勉之勉之。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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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切起疑情处

示权藏主
　　古德云：「参禅须是起疑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然此疑情初无指授。亦无方便安排做作等事。只为自己生死未明。旷劫至今展转流浪。生既不知来处。死又不知去处。此岂不是真切起疑情处乎。从上佛祖虽不参公案话头。惟切切於生死事上疑着。疑之不已。自然情念消、心路绝、知解泯、能所忘。不觉不知忽然明得。便是打破疑团透脱生死底时节也。近代宗师为见学者不守正念、不具正信。反於生死之疑不真不切。由是教参话头。贵令放舍一切见闻觉知。乃至世出世间诸缘杂务。单单起大疑情参去。离话头外别无生死。离生死外别无话头。话头既透。生死亦明。然则从上佛祖因疑生死悟道。近代学人因疑话头悟道。所疑虽似不同。而所悟之道无不同也。今之参禅不灵验者。病在不起疑情处。疑情不起。病在生死不切处。因此不疑不切。遂与话头日踈日远矣。且如兜率道：「拨草瞻风。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处。既见得性要脱生死。眼光落地〈注一〉作麽生脱。脱得生死要知落处。四大分离〈注二〉向甚处去。如上三关还曾一一透得也无。若也未透。未免虗生浪死。」果能於此透得。无一丝毫滞碍。乃至参底、疑底、透底、和个话头打归自己。更无一法当情。亦无一法为了、为不了。方许亲到不疑之地。

(摘录自：卍续藏第 70 册天如惟则禅师语录)

〈注一〉眼光落地：比喻为死亡之时。

〈注二〉四大分离：人体由地水火风构成，地水火风为四大，死亡之後四大即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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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种种诸念，正是做工夫得力处

　　若欲决择此事。须具大信根。信根若具。便起大疑心。疑心若起。便得大悟门。所以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夫信者何。须信有教外别传之旨。拈一则无意味公案。蕴在八识田中。如獘囊盛宝相似。将自己参悟一念。如金刚王宝剑。直须仗此劒剖此囊。取宝到手始得。正剖与未剖之际。不可起第二念。有毫厘分别处。即是第二念也。有毫厘被世境牵引处。即是第二念也。亦不得置在无事甲中。若置在无事甲中。即是第二念也。离此种种诸念。正是做工夫得力处。且道「如何是无义味公案〈注一〉」。如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猢狲上树尾连颠。」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猛火着油煎。」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杖篱山下竹筋鞭。」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砖。」此四转语。如天普葢。似地普擎。随拈一则参究。若真发明。一一皆吾家故物耳。且道「发明後又作麽生行履」。复笑云：「海为龙世界。空是鹤家乡」。(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注一〉无义味公案：编者云：「就师家而言，话头公案本皆为无义味者，但为标月指耳。然就学者而言，参话头公案可分有义味、无义味、半有义味半无义味三种。无义味公案是指公案内容难以一般思维的方法解释者。故其难入，一入即深，而少岔路。如麻三斤、乾矢橛、猛火着油煎等。有义味公案是指公案内容易用一般思维的方法解释者。故初心易入，然入处浅而情见难消，易入差别歧路、相似般若中。如拖死屍者是谁、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主人公何在等。半有义味半无义味者，似有义可解又似无义可解，如无梦无想时主人公何在、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死了烧了何处相见等。就彻悟而言，真疑若起，任一公案皆可结秀，本无差异，然学者习性有异，参情途中差别歧路千殊，宜於参何公案，或於中途转参，在於师家之观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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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心切

　　高峯云：「但将个无滋味话头。蕴之於怀。行而参、坐而究。自然有个入路。亦不是别讨道理。止贵言下知归。切须大家打起精神看。什麽处有疑。只管疑将去。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古人者话。决定不错。汝但自己揣量。毕竟到底如何发付。莫要放过者便是疑。不必另作计较。山僧常时闻诸禅人道：「疑情如何发得起。如何发不起。」只管向话头上觅道理。筹度大觉。好笑。疑之一字。切之别名耳。总是生死心切。便自起疑。疑来疑去。自然有个时节。若泛泛过日。不实用心。待他自悟。决无此理。(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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虗灵寂妙

　　若夫古人言句。切不得妄生穿凿。起心解会。为这个法。不是你穿凿得的。不是你解会得的。且不必举出古人许多古恠机缘。只如德山道：「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虗而灵。寂而妙。」此四句尽情说破。更无隐讳。不难解会。但汝才说无心。便是有心了也。才说无事。早是有事了也。能虗麽。能寂麽。既不虗寂。则虽通身是口。辨若悬河。总是生死岸头。浊智流转而已。所以上代诸祖。只教你将通身胆力、通身精神。全用在一句话头上。看来看去。忽然爆地一声。则身心世界。一旦平沉。千差万别。一旦融通。七玄八妙。一旦消灭。那时更说甚麽。无事有事。无心有心。虗灵寂妙四字。直是无处安着。那管德山老人唤来打折渠驴腰。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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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心领略，得亦非真

示印朗上人
　　凡要参禅。须是先要打叠得意根下十分乾净。方有趣向分。若意根下有许多不净的意思。纵饶用工真切。而病根必乘间而发。必然别有境界现前。十个五双。落在魔道。虽因缘到时。亦多出世。称善知识。而心必毒如蛇、猛如虎、媚如狐、狡如兔。专逞人我。妄起生灭。一朝报尽。入地狱如箭射。故知。必先要个乾净心肠。既有此心肠。逢着一则机缘过不去。便须勇猛向前。直要究明。不悟不已。决不可将知解揣摩他是什麽道理。若暂起此念。便隔千里。何也。为这个不是知解边事。为无始劫来。被知解埋没故。今日教你参话头。正是要你意识不行。庶天光忽露。得见本来面目。若一用知解。则缘木求鱼。决无得理。既自己不可揣摩。亦不可求人说破。何以故。为这个不是言语上事。的要亲证。若他人口上说破。我便将识心领略。则重增埋没了也。但只要时时提起。念念追究。如寻个要紧物相似。穿衣吃饭时。迎宾送客时。随众作务时。竝如是寻讨。不暂放下。寻来寻去。忽然地一声。身心世界。一切平沉。一段圆光。辉天监地。本无向背。亦无中边。千七百则。是什麽臭烂葛藤。三千诸佛。是甚麽野狐精魅。到此之际。顺行逆行。天亦莫测。左之右之。圣亦难知。有何三界可出。圣位可安也。是谓大丈夫之事。切宜自勉。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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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心之义

示心观上人
　　心是何物而可观。观是何物而观心。能所既分。面目斯失。愈观而愈远矣。葢众生各具佛性。只缘渠妄识分别故。障云日深。灵光日锢。无有出期。我祖师门下。首禁分别。只将一句无义味话。令你啮嚼。不许作解会。不许落口吻。日久岁深。功穷力到。忽然情忘识绝。则如云开日现。水到渠成。辉天监地。耀古烁今。而丈夫之能事毕矣。若情将忘而未忘。识将绝而未绝。坐此胜妙境界中。得少为足。妄称了事者。十甞八九。殊不知认假作真。祸根非小。须知。此中虽玄中玄、妙上妙。要未能忘能所。心境毕竟相待。学人善能察知。一坐坐断。直穷到底。方是丈夫汉也。观心之义。固如是耳。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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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九不得

各请归堂。将个所参底无义味话。拍盲提起。重整精神。默默自看。第一、不得袪昏敌散。第二、不得舍妄求真。第三、不得爱圣憎凡。第四、不得将心待悟。第五、不得厌生离死。第六、不得乐寂嫌喧。第七、不得顺己违他。第八、不得藏形避影。第九、不得拣缘择境。更有十二个不得。未易与人说破。直待儞似黄面老汉〈注一〉夜半洞见明星一遍。如哑子得梦。更不待本上座忉忉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黄面老汉：指释迦摩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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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工夫之要

　　佛法无商量分。无凑泊分。无安排分。但是拌得一切。打开万般绝计较。单单只是靠取一个话头。自今日守到个悟底时分。方许儞取气。儞若未到桶底子自脱之时。便欲取气。直下蹉过了也。只此一蹉过。便是百蹉千蹉。甚非小缘。做工夫最要紧是把得住。最要紧是放得下。最要紧是不随逆顺境转。最要紧是做得主定。立得脚牢。最要紧是耐得枯淡。守得寂寞。最要紧是识得眼前破。不被世间一切境界惑。最要紧是寒不思衣。饥不求食。眼不随色。耳不逐声。最要紧是一个身心如铁橛子。不受一切禅道佛法穿凿。最要紧是尽生不悟明。决不起第二念。更有一件是最要紧处。口未开时已说了也。笔未动时已写了也。参未透时已悟了也。儞还知麽。儞还会麽。儞还信麽。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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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话头法

答宗直阁
　　示谕：「应缘日涉差别境界。未甞不在佛法中。又於日用动容之间。以狗子无佛性话。破除情尘。」若作如是工夫。恐卒未得悟入。请於脚跟下照顾。差别境界从甚麽处起。动容周旋之间。如何以狗子无佛性话。破除情尘。能知破除情尘者。又是阿谁。佛不云乎：「众生颠倒迷己逐物。」物本无自性。迷己者自逐之耳。境界本无差别。迷己者自差别耳。既日涉差别境界。又在佛法中。既在佛法中。则非差别境界。既在差别境界中。则非佛法矣。拈一放一。有甚了期。广额屠儿在涅盘会上。放下屠刀立地便成佛。岂有许多忉忉怛怛来。日用应缘处。才觉涉差别境界时。但只就差别处。举狗子无佛性话。不用作破除想。不用作情尘想。不用作差别想。不用作佛法想。但只看狗子无佛性话。但只举个无字。亦不用存心等悟。若存心等悟。则境界也差别。佛法也差别。情尘也差别。狗子无佛性话也差别。间断处也差别。无间断处也差别。遭情尘惑乱身心不安乐处也差别。能知许多差别底亦差别。若要除此病。但只看个无字。但只看。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是实是虚。若作虚实商量。又打入差别境界上去也。不如一刀两段。不得念後思前。念後思前则又差别矣。玄沙云：「此事限约不得。心思路绝。不因庄严本来真静。动用语笑随处明了。更无欠少。今时人不悟个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尘。处处染着。头头系绊。纵悟则尘境纷纭。名相不实。便拟凝心歛念。摄事归空。闭目藏睛。随有念起。旋旋破除。细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溟溟漠漠无觉无知。塞耳偷铃徒自欺诳。」左右来书云云。尽是玄沙所诃底病。默照邪师埋人底坑子。不可不知也。举话时都不用作许多伎俩。但行住坐卧处勿令间断。喜怒哀乐处莫生分别。举来举去。看来看去。觉得没理路、没滋味、心头热闷时。便是当人放身命处也。记取记取。莫见如此境界便退心。如此境界正是成佛作祖底消息也。而今默照邪师辈。只以无言无说为极则。唤作威音那畔事。亦唤作空劫已前事。不信有悟门。以悟为诳。以悟为第二头。以悟为方便语。以悟为接引之辞。如此之徒。谩人自谩。误人自误。亦不可不知。日用四威仪中。涉差别境界。觉得省力时。便是得力处也。得力处极省力。若用一毫毛气力支撑。定是邪法。非佛法也。但办取长远心。与狗子无佛性话厮崖。崖来崖去。心无所之。忽然如睡梦觉、如莲华开、如披云见日。到恁麽时自然成一片矣。但日用七颠八倒处。只看个无字。莫管悟不悟、彻不彻。三世诸佛只是个无事人。诸代祖师亦只是个无事人。古德云：「但於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又古德云：「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亡心不除境。」於一切处无心。则种种差别境界自无矣。而今士大夫。多是急性便要会禅。於经教上及祖师言句中。抟量要说得分晓。殊不知。分晓处。却是不分晓底事。若透得个无字。分晓不分晓。不着问人矣。老汉教士大夫放教钝。便是这个道理也。作钝牓状元亦不恶。只怕拕白耳一笑。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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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起要悟心

答黄知县(子余) ﻿

　　第一记取。不得起心动念肚里热忙急要悟。才作此念。则被此念塞断路头。永不能得悟矣。祖师云：「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此乃祖师吐心吐胆。为人处也。但日用费力处莫要做。此个门中不容费力。老汉常为人说此话。得力处乃是省力处。省力处乃是得力处。若起一念希望心求悟入处。大似人在自家堂屋里坐。却问他人觅住处无异。但把生死两字。贴在鼻尖儿上。不要忘了。时时提撕话头。提来提去。生处自熟。熟处自生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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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直参去

　　佛法是大解脱门。只要当人自把生死做一件大事。发深信心。向所参话头上猛加精进。蓦直做去。最不许人思前算後。较量得失。非同二乘小果之人。厌身避境。绝念忘缘。遣爱逐憎。驱情离妄。作种种修习。亦不要嫌喧取静。辨是别非。取圣舍凡。消昏敌散。但是胸中离却个参无字底正念。向此等异端上瞥起一毫所重之心。则剑去久矣。安有悟明之日哉。参禅只要求悟明所参底话头。断不可离此求悟明之外别起第二念。则不相似矣。慎之慎之。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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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自肯

示吕机宜(舜元)

　　若是有智慧丈夫儿。借道力为器仗。攘除业力。业力既除。道亦虚妄。所以道：「但以假名字。引导於众生。」未识得破时。千难万难。识得破後有甚难易。庞居士曰：「凡夫智量狭。妄说有难易。离相如虚空。尽契诸佛智。戒相亦如空。迷人自作持。病根不肯拔。只是弄花枝。」要识病根麽。不是别物。只是个执难执易妄生取舍者。这个病根拔不尽。生死海里浮沈。直是无出头时。昔张拙秀才才被尊宿点着病源。便解道：「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盘生死是空花。」要得直截不疑佛祖、不疑死生。但常放教方寸虚豁豁地。事来则随时拨置。如水之定。如监之明。好恶妍丑到来。逃一毫不得。信知无心自然境界不可思议。近世丛林有一种邪禅。执病为药。自不曾有证悟处。而以悟为建立。以悟为接引之词。以悟为落第二头。以悟为枝叶边事。自己既不曾有证悟之处。亦不信他人有证悟者。一味以空寂顽然无知。唤作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事。逐日噇却两顿饭。事事不理会。一向觜卢都〈注一〉地打坐。谓之休去歇去。才涉语言便唤作落今时〈注二〉。亦谓之儿孙边事。将这黑山下鬼窟里底为极则。亦谓之「祖父从来不出门」。以己之愚返愚他人。释迦老子所谓：「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呌求人不闻。此辈名为可怜愍者。」有一种士大夫。末上被这般杂毒入在心识中。纵遇真正善知识。与说本分话。返以为非。此辈正如世之所谓虎鬼者。不独被伊害却性命。又返为之用。殊不知觉。除非夙有愿力。常以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二事。贴在鼻孔尖上。茶里、饭里、静处、闹处。念念孜孜常似欠却人万百贯钱债无所从出。心胸烦闷。回避无门。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当恁麽时。善恶路头相次绝也。觉得如此时。正好着力。只就这里看个话头。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看时不用抟量。不用注解。不用要得分晓。不用向开口处承当。不用向举起处作道理。不用堕在空寂处。不用将心等悟。不用向宗师说处领略。不用掉在无事甲里。但行住坐卧时时提撕。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提撕得熟。口议心思不及。方寸里七上八下。如咬生铁橛没滋味时。切莫退志。得如此时。却是个好底消息。不见古德有言：「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非但祖师门下如是。佛说一大藏教。尽是这般道理。众生恶业障重。逐日下得床来。便心识纷飞思量名利。担却人我。妄想颠倒。从旦至暮。如钩锁连环相续不断。都不厌恶。乍起一念。向此个门中着意思量。便要我会。心意识安排不到。便生烦恼。早要罢休。有着甚来由之说。如此者不可胜数。舜元道友即不然。既知缺减界中种种虚妄。一心一意向自己脚跟下理会。生从何处来。死向何处去。既不知来处。又不知去处。现今历历孤明。与人分是非别好丑底。决定是有、是无。是真实、是虚妄。直待到如人饮水冷煖自知。不向他人口头受处分。忽然喷地一发。到究竟安乐大休大歇处。方始自肯。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觜卢都：闭嘴不言。

〈注二〉落今时：编者云：落今时指落於目前事境，非理体也。古徳谓：「莫随境转落今时。恐失本来光彩去。」又洞下宗旨功勳位中「转大功得入一色」，天童觉因立三种一色。一色者。由转功就位。证一片清虗境界。乃法身初立也。此中分三。大功一色者。由功力成就。犹存功力也。正位一色者。理境之空寂也。今时一色者。事境之洁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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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

　　昔真歇和尚有偈谓：「访旧论怀实可伤。经年独卧涅盘堂。门无过客牕无纸。炉有寒灰席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健时多为别人忙。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古人作此偈。伤身世之浮脆。了梦幻之起灭。指情妄之所缘。示斯道之真寂。五十六言。网罗殆尽。真道人之龟监也。学佛之士。当向者里体取。则知未了此心之际。通身是病。徧界是病。尽形毕命。起心动念。更不问儞成佛作祖。皆是病缘。於中或有人指出一法不是病者。悉是妄见。又岂待形拘枕席。迹涉沈疴而谓病耶。由是雪山大医王〈注一〉眼不耐见。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尘说刹说。今结集为一大藏教。是治此病之药方。今日所参底一个无义味话头。是方中所秘传之神药。要起此膏肓必死之病。常以一念不退转不变易之汤。使向一切时中送此神药。然此药之治此病。百发百中。今之服药而病不瘳者。盖与药忌并进。所以不取效也。苟不能尽其所忌。不惟不效。将见执药成病。又未易疗之也。所谓忌者。即第二念是也。何谓第二念。便是儞离却个所参话头正念之外。更於善恶悟迷境上。微动一毫。是谓第二念也。此则药之忌也。诚能久不犯其所忌。则念念相续。安亦守、危亦守、生亦守、死亦守。表里混融。如是持守。忽尔相应。其病顿如失去。若药若忌。同时俱失。便是安闲法现前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雪山大医王：指释迦摩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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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情不破，生死交加，疑情若破，则生死心绝

答吕郎中(隆礼)

　　令兄居仁。两得书。为此事甚忙。然亦当着忙。年已六十从官又做了。更待如何。若不早着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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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打叠得办。闻左右迩来亦忙。只这着忙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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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也。如何是佛。乾屎橛。这里不透。与

day="18" islunardate="True" isrocdate="False" month="2" w:st="on" year="2015">腊月三十日

>何异。措大家一生钻故纸。是事要知。博览群书高谈阔论。孔子又如何。孟子又如何。庄子又如何。周易又如何。古今治乱又如何。被这些言语使得来。七颠八倒。诸子百家才闻人举着一字。便成卷念将去。以一事不知为耻。及乎问着他自家屋里事。并无一人知者。可谓终日数他宝自无半钱分。空来世上打一遭。脱却这壳漏子。上天堂也不知。入地狱也不知。随其业力流入诸趣并不知。若是别人家里事。细大无有不知者。士大夫读得书多底无明多。读得书少底无明少。做得官小底人我小。做得官大底人我大。自道：「我聪明灵利。」及乎临秋毫利害。聪明也不见。灵利也不见。平生所读底书一字也使不着。盖从上大人丘乙巳〈注一〉时。便错了也。只欲取富贵耳。取得富贵底。又能有几人。肯回头转脑向自己脚跟下推穷。我这取富贵底。从何处来。即今受富贵底。异日却向何处去。既不知来处。又不知去处。便觉心头迷闷。正迷闷时亦非他物。只就这里看个话头。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乾屎橛」。但举此话。忽然伎俩尽时。便悟也。切忌寻文字引证。胡乱抟量注解。纵然注解得分明。说得有下落。尽是鬼家活计。疑情不破。生死交加。疑情若破。则生死心绝矣。生死心绝则佛见、法见亡矣。佛见、法见尚亡。况复更起众生烦恼见耶。但将迷闷底心。移来乾屎橛上。一抵抵住。怖生死底心、迷闷底心、思量分别底心、作聪明底心。自然不行也。觉得不行时。莫怕落空。忽然向抵住处绝消息。不胜庆快平生。得消息绝了。起佛见、法见、众生见、思量分别、作聪明说道理。都不相妨。日用四威仪中。但常放教荡荡地。静处闹处常以乾屎橛提撕。日往月来水牯牛自纯熟矣。第一不得向外面别起疑也。乾屎橛上疑破则恒河沙数疑一时破矣。前此亦尝如此写与居仁。比赵景明来得书。书中再来问云：「不知离此别有下工夫处也无。又如举手动足着衣吃饭。当如何体究。为复只看话头。为复别有体究。又平生一大疑事。至今未了。只如死後断灭不断灭。如何决定见得。又不要引经论所说。不要指古人公案。只据目前直截分明。指示剖判断灭不断灭实处。」观渠如此说话。返不如三家村里省事汉。却无如许多粪壤。死也死得瞥脱。分明向他道。千疑万疑只是一疑。话头上疑破。则千疑万疑一时破。话头不破。则且就话头上与之厮崖。若弃了话头。却去别文字上起疑。经教上起疑。古人公案上起疑。日用尘劳中起疑。皆是邪魔眷属。又不得向举起处承当。又不得思量卜度。但只着意就不可思量处思量。心无所之。老鼠入牛角便见倒断也。写得如此分晓了。又却更来忉忉怛怛地问。不知许多聪明知见向甚处去也。不信道：「平生读底书。到这里一字也使不着。」而今不得已。更为他放些恶气息。若只恁麽休去。却是妙喜被渠问了。更答不得也。此书才到。便送与渠一看。居仁自言：「行年六十岁。此事未了。」问渠：「未了底。为复是举手动足着衣吃饭底未了。若是举手动足着衣吃饭底。又要如何了他。」殊不知。只这欲了知决定见得死後断灭不断灭底。便是阎家老子面前吃铁棒底。此疑不破。流浪生死。未有了期。向渠道：「千疑万疑只是一疑。话头若破。死後断灭不断灭之疑。当下氷销瓦解矣。」更教直截分明。指示剖判断灭不断灭。如此见识与外道何异。平生做许多之乎者也。要作何用。渠既许多远地。放这般恶气息来熏人。妙喜不可只恁麽休去。亦放些恶气息。却去熏他则个。渠教不要引经教及古人公案。只据目前直截分明。指示断灭不断灭实处。昔志道禅师问六祖：「学人自出家。览涅盘经。近十余载。未明大意。愿师垂诲。」祖曰：「汝何处未了。」对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麽生疑。」对曰：「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此乃居仁同道〉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未审是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即永归寂灭。同於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盘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可与居仁一状领过〉。」祖师到这里。不能临济德山用事〈注二〉。遂放些气息还他云：「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解。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於寂灭。又推涅盘常乐。言有身受者。斯乃执吝生死。耽着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虚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盘。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盘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到此请着眼睛〉。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有不受者〈犹较些子〉。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盘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此乃谤佛毁法〈居仁亦有一分子〉。」听吾偈曰〈分疎不下〉：「无上大涅盘。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妄立虚假名。何为真实义〈居仁要见实处但看此一句子〉。唯有过量人〈未见其人〉。通达无取舍〈居仁更疑三十年〉。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居仁在里许求出无门〉。外现众色像〈莫眼花〉。一一音声相〈赚杀人〉。平等如梦幻〈救得一半〉。不起凡圣见。不作涅盘解〈亦未见其人〉。二边三际断。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盘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只是居仁不肯舍〉。汝勿随言解〈居仁记此〉。许汝知少分〈只这少分也不消得〉。」志道闻偈。忽然大悟〈葛藤不少〉。只这一络索。便是直截分明指示居仁底指头子也。居仁见此。若道犹是经论所说。尚指古人公案。若尚作如此见。入地狱如箭射。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上大人丘乙巳：旧时学童入学时描红的习字簿。上面写着「上大人，孔乙巳，化三千，七十士」，因此「上大人，孔乙巳」喻为初入门学习时。

〈注二〉临济德山用事：编者云：临济禅师接机多用喝，德山禅师接机多用棒，临济德山用事指用棒喝等祖师禅法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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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神悟，教即是禅，以存所知，禅即是教

　　但办取一片铁石身心。拌取一生两生。向所参底无义味话头上。拍盲立定丁字脚头。心愤愤地与之抵捱将去。正当抵捱时。都不要儞向禅道佛法上别求解会。只如撞着银山铁壁相似。除却个齩嚼不破底无义味话头之外。更无第二念蹲坐。其悬悬之心。如措足於百尺竿上。着脚於万仞崖巅。前无可攀。後无可援。但与麽把教定、靠教稳。孜孜兀兀只如是去。当知大幻法门在儞脚底。不曾移易一丝毫。只待儞情消见尽。蹉步踏着。则知太原闻角、洞山过水之时节不我隔也。到此更须和个所入底大幻法门。一踢踢翻。不留眹迹。始是丈夫。脱或乍得入门。苟存一念欢喜之心。依旧与昨日之迷无间然也。此事不是说了便休。亦不是见了便休。直须始终丈夫不受一法笼罩。方堪为荷负大法之真实种草。迩来法道不古。人心懈怠。为师为徒彼此只求解会。日夕相诱。筑得一肚禅道佛法。其如生死命根不曾於悬崖撒手处绝後再苏一回。堕在恶毒海中。不自知非。此诚可愍。参禅学道何所图哉。然本上座固非其人。惟是不肯自昧参禅正因。而况诸人幸不遭此邪谬。各各是不肯堕人窠臼底端人正士。既来遮里相从。我此间又非唱导之师建立门户。彼此相依於半间茅屋之下。只图真实以办平生。然此虽曰大幻法门。苟非神悟。决不可造次而入。只如说个幻字今古共知。於中欲觅一人於此幻中掉臂而入、横身而坐、肆足而行、任意而用，放开捏聚一切自出者。极难乎人。其故何哉。盖由心存所知。而未尝悟脱。於一切处明知是幻。不待旋踵而反为幻所缚。以若所知。则与不知者何以异也。只如教家道：「一假一切假，无中无空而不假。」此说之下了无剩法。惟其不悟。翻成文字语言流布。岂佛法果有教、禅之二哉。以其神悟。教即是禅。以存所知。禅即是教。故《圆觉》谓：「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斯言殆尽之矣。只如会通和尚见鸟窠吹起布毛〈注一〉。应时脱略。德山见龙潭吹灭纸烛〈注二〉。当下超宗。今人但见前辈领悟如是之易。而不知其未领悟时之难。苟知其难。则古人之易亦今人之易也。苟不知其难。欲效古人如此之易。未免为情识虚妄引入相似般若中。重生死之根尘。深轮回之陷阱耳。且古人领悟之易。置之勿论。如何是未领悟时之难。只如二祖未悟之顷。立齐腰之雪不知为寒。断娘生之臂莫知为痛。只这一个样子。不惟今人之难。在二祖分上亦未尝不难。以其求法之真。所以忘其难也。自二祖而降。其亲师为道。痛为生死无常而有契有证之士。於未领悟时。未有一人不如是之难。当知古人之生死。即今人之生死也。今人之道业。即古人之道业也。盖古人负真诚而忘其难。所以致其易。今人逐虚妄而弃其难。必欲效其易。故於此一法中。虽同知是幻。而其利害优劣所以异也。此是从上佛、祖不易之论。一时老婆引援及此。在本色道流份上。唤作恶口。亦名实法缀人。亦名教坏人。又唤作瞎学人正眼。今日彼此不获已也，然而这许多做工夫底露布。在当人为法之诚。自然步步踏着。岂是起模画样教得人底道理。其或为法之心不真不诚、不苦不切。纵使百千方便束缚得他。俨然如个死人。何异吹网欲满。又如沩山充典座、雪山做饭头、宝寿作街坊、演祖为磨主。此猥屑之务。岂真龙象所当为哉。盖亦为道之真。忘其鄙陋。有如此者。今人稍负聪敏。或丛林补职不称。则掉臂讥主法者之误。於此观之。则古今之真妄判然矣。幻人於幻法实未曾悟。今日但路见不平。窃论如此。到这里索性将平昔所解底大幻法门。重为发露去也。过去是已去之幻。见在是目前之幻。未来是将至之幻。一大藏教依幻而说。千七百则陈烂葛藤由幻而生。菩提涅盘根幻而成。真如般若倚幻而现。慈悲真舍即幻而兴。六度万行凭幻而立。三乘十地仗幻而等差。戒定慧、贪瞋痴、烦恼尘劳、无常生死等从幻而出。以至明暗色空、见闻觉知未有不禀吾幻而有者。岂但松直、棘曲、鹄白、乌玄是幻。乃至天以幻盖。地以幻擎。海以幻涵。春以幻育。桃以幻红。李以幻白。迷以幻难。悟以幻易。我以幻说。尔以幻闻。森罗万象一幻所印。此大幻印中固是不留剩法。只如幻人手中拂子即今与须弥山王眉毛厮结。且道是幻耶非幻耶。若谓是幻。带累幻人堕在幻网中。万劫出不得。若谓非幻。请去却语、默、动、静，出来露个消息。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会通和尚见鸟窠吹起布毛：鸟窠道林禅师。见秦望山长松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故谓之鸟窠禅师。复有鹊巢於其侧。自然驯狎。亦目为鹊巢和尚。有侍者会通。一日欲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对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领悟玄旨。

〈注二〉德山见龙潭吹灭纸烛：鼎州德山宣鉴禅师。简州周氏子。丱岁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於性相诸经贯通旨趣。常讲金刚般若。时谓之周金刚。常谓同学曰：「一毛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不动。学与无学。惟我知焉。」後闻南方禅席颇盛。师气不平。乃曰：「出家儿。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我当搂其窟穴。灭其种类。以报佛恩。」遂担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甚麽文字。」师曰：「青龙疏钞。」婆曰：「讲何经。」师曰：「金刚经。」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师无语。遂往龙潭。至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师拟接。潭复吹灭。师於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个甚麽。」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龙潭陞座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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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达处不容引证

答汪内翰(彦章)

　　承。杜门壁观。此息心良药也。若更钻故纸。定引起藏识中无始时来生死根苗。作善根难、作障道难无疑。得息心且息心。已过去底事。或善或恶。或逆或顺。都莫思量。现在事得省便省。一刀两段不要迟疑。未来事自然不相续矣。释迦老子云：「心不妄取过去法。亦不贪着未来事。不於现在有所住。了达三世悉空寂。」但看。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请只把闲思量底心。回在无字上。试思量看。忽然向思量不及处。得这一念破。便是了达三世处也。了达时安排不得。计较不得。引证不得。何以故。了达处不容安排。不容计较。不容引证。纵然引证得、计较得、安排得。与了达底。了没交涉。但放教荡荡地。善恶都莫思量。亦莫着意。亦莫忘怀。着意则流荡。忘怀则昏沈。不着意不忘怀。善不是善。恶不是恶。若如此了达。生死魔何处摸索。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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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世参禅不获开悟，有何果报

　　或问：「尽世参禅不获开悟。有何果报。」幻曰。豆种不生麻麦。草根不产松椿。盖参禅虽曰是无功用法门。但恐其不真参耳。如永明和尚谓：「假使参而未彻。学而未成。历在耳根。永为道种。世世不落恶趣。生生不失人身。才出头来。一闻千悟。」皆诚言也。世之暂修片善尚获胜利。教中有闻五种名超刹宝施福。岂事〈注一〉虚语哉。最初发心本期决了生死大事。或三十年二十年未即开悟。不须别求方便。但心不异缘。意绝诸妄。孜孜不舍。只向所参话上立定脚头。只拌取生与同生。死与同死。谁管三生、五生、十世、百世。如不彻悟。决定不休。有此正因。不患大事之不我明也。故教中谓：「末世众生能发一念不退转心。即同正觉。」斯言尽之矣。今之学者反是。於最初发心便自立脚不稳。惟恐境缘倐变。念虑俄兴。做主不牢。流入异路。以之念念驰求。速期超越。殊不知返为此驰求之念所障。把个要了生死大事底正因妄自遮障。久之不决。忽尔迁变者有三。或者胜心不舍。颇负聪明。矧乎师友之罔其悟理。惟尚言通。不自觉知。涉入知解。以相似般若黏缀识田。自谓了明。莫知虚妄。则其口出耳入之习纷纷皆是。化权衰替。鲜有不堕其辙者。此其一也。或者志气狭劣。识见浅陋。每向工夫边倚靠不稳。将谓此无功用法门绝无灵验。惟恨以十年二十年或不相应。遽变前因。或以念佛为径路修行。朝暮掐数珠求净业。或以一代时教佛口所宣。我既参禅不灵。未免循行数墨旋种善因。自谓不为虚度。或厌烦受用。畏惧报缘。自甘陆沈。垢面草衣。负舂执爨。苦其形体以资事行。或密持咒语。或潜忏罪等。皆是自违正信。远涉异端。此其二也。或元无信种。遇境兴心。三根椽下坐席未温。八识田中攀缘不断。一个话头咬嚼未破。百般情妄起灭无时。不至三年五载。遽谓参禅不悟。擎向无事甲中。念念循麈。心心流浪。甘赴死门。未尝返省者。此其三也。当此丛林像季。祖道荒凉。参学道流苟不负决定不退转铁石身心。则於此三途不之此、则之彼。既失自心之大志。益增佛祖之深哀。法社凋零未有不本於此者。殊不思参禅立信。是千生一遇。百世一出。傥不能一往直前以期真脱。转念之间白云万里。欲望般若种智复入于心。犹败谷之芽无复萌矣。(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事：疑〝是〞字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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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得起处，诸法无碍

答富枢密(季申)

　　示谕：「蚤岁知信向此道。晚年为知解所障。未有一悟入处。欲知日夕体道方便。」既荷至诚。不敢自外。据欵结案。葛藤少许。只这求悟入底。便是障道知解了也。更别有甚麽知解为公作障。毕竟唤甚麽作知解。知解从何而至。被障者复是阿谁。只此一句。颠倒有三。自言为知解所障是一。自言未悟甘作迷人是一。更在迷中将心待悟是一。只这三颠倒。便是生死根本。直须一念不生颠倒心绝。方知无迷可破。无悟可待。无知解可障。如人饮水冷煖自知。久久自然不作这般见解也。但就能知知解底心上看。还障得也无。能知知解底心上。还有如许多般也无。从上大智慧之士。莫不皆以知解为俦侣。以知解为方便。於知解上行平等慈。於知解上作诸佛事。如龙得水。似虎靠山。终不以此为恼。只为他识得知解起处。既识得起处。即此知解。便是解脱之场。便是出生死处。既是解脱之场。出生死处。则知底解底当体寂灭。知底解底既寂灭。能知知解者不可不寂灭。菩提涅盘真如佛性。不可不寂灭。更有何物可障。更向何处求悟入。释迦老子曰：「诸业从心生。故说心如幻。若离此分别。则灭诸有趣。」僧问大珠和尚：「如何是大涅盘。」珠云：「不造生死业。是大涅盘。」僧云：「如何是生死业。」珠云：「求大涅盘。是生死业。」又古德云：「学道人一念计生死。即落魔道。一念起诸见。即落外道。」又《净名》云：「众魔者乐生死。菩萨於生死而不舍。外道者乐诸见。菩萨於诸见而不动。」此乃是以知解为俦侣。以知解为方便。於知解上行平等慈。於知解上作诸佛事底样子也。只为他了达三只劫空。生死涅盘俱寂静故。既未到这个田地。切不可被邪师辈胡说乱道引入鬼窟里。闭眉合眼作妄想。迩来祖道衰微。此流如麻似粟。真是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深可怜愍。愿公硬着脊梁骨。莫作这般去就。作这般去就底。虽暂拘得个臭皮袋子住。便以为究竟。而心识纷飞。犹如野马。纵然心识暂停。如石压草。不觉又生。欲直取无上菩提到究竟安乐处。不亦难乎。宗杲亦尝为此流所误。後来若不遇真善知识。几致空过一生。每每思量。直是叵耐。以故不惜口业力救此弊。今稍有知非者。若要径截理会。须得这一念子嚗地一破。方了得生死。方名悟入。然切不可存心待破。若存心在破处。则永劫无有破时。但将妄想颠倒底心、思量分别底心、好生恶死底心、知见解会底心、欣静厌闹底心。一时按下。只就按下处看个话头。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此一字子。乃是摧许多恶知恶觉底器仗也。不得作有无会。不得作道理会。不得向意根下思量卜度。不得向扬眉瞬目处挅根。不得向语路上作活计。不得扬在无事甲里。不得向举起处承当。不得向文字中引证。但向十二时中四威仪内。时时提撕。时时举觉。「狗子还有佛性也无。云无」。不离日用。试如此做工夫看。月十日便自见得也。一郡千里之事。都不相妨。古人云：「我这里是活底祖师意。有甚麽物能拘执他。」若离日用别有趣向。则是离波求水。离器求金。求之愈远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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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烛妙明，非假锻链

答陈少卿(季任)

　　今时士大夫。多於此事不能百了千当直下透脱者。只为根性太利。知见太多。见宗师才开口动舌。早一时会了也。以故返不如钝根者。无许多恶知恶觉。蓦地於一机一境上、一言一句下撞发。便是达磨大师出头来。用尽百种神通。也奈何他不得。只为他无道理可障。利根者返被利根所障。不能得啐地便折、嚗地便破。假饶於聪明知解上学得。於自己本分事上。转不得力。所以南泉和尚云：「近日禅师太多。觅个痴钝人不可得。」章敬和尚曰：「至理亡言。时人不悉。强习他事。以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尘境。是个微妙大解脱门。所有监觉不染不碍。如是光明未曾休废。曩劫至今固无变易。犹如日轮远近斯照。虽及众色。不与一切和合。灵烛妙明非假锻链。为不了故取於物象。但如揑目妄起空华。徒自疲劳枉经劫数。若能返照。无第二人。举措施为不亏实相。」左右自言根钝。试如此返照看。能知钝者还钝也无。若不回光返照。只守钝根更生烦恼。乃是向幻妄上重增幻妄。空华上更添空华也。但相听能知根性钝者。决定不钝。虽不得守着这个钝底。然亦不得舍却这个钝底参。取舍利钝在人不在心。此心与三世诸佛一体无二。若有二则法不平等矣。受教传心俱为虚妄。求真觅实。转见参差。但知得一体无二之心。决定不在利钝取舍之间。则便当见月亡指。直下一刀两段。若更迟疑。思前算後。则乃是「空拳指上生实解。根境法中虚揑怪」。於阴界中妄自囚执无有了时。近年以来有一种邪师。说默照禅。教人十二时中是事莫管。休去歇云。不得做声。恐落今时。往往士大夫。为聪明利根所使者。多是厌恶闹处。乍被邪师辈指令静坐。却见省力。便以为是。更不求妙悟。只以默然为极则。某不惜口业。力救此弊。今稍有知非者。愿公只向疑情不破处参。行住坐卧不得放舍。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这一字子。便是个破生死疑心底刀子也。这刀子欛柄。只在当人手中。教别人下手不得。须是自家下手始得。若舍得性命。方肯自下手。若舍性命不得。且只管在疑不破处崖将去。蓦然自肯舍命一下便了。那时方信静时便是闹时底。闹时便是静时底。语时便是默时底。默时便是语时底。不着问人。亦自然不受邪师胡说乱道也。至祷至祷。昔朱世英。尝以书问云庵真净和尚云：「佛法至妙。日用如何用心。如何体究。望慈悲指示。」真净曰：「佛法至妙无二。但未至於妙则互有长短。苟至於妙。则悟心之人如实知自心究竟本来成佛、如实自在、如实安乐、如实解脱、如实清净。而日用唯用自心。自心变化把得便用。莫问是之与非。拟心思量早不是也。不拟心一一天真。一一明妙。一一如莲华不着水。心清净超於彼。所以迷自心故作众生。悟自心故成佛。而众生即佛。佛即众生。由迷悟故有彼此也。」如今学道人。多不信自心。不悟自心。不得自心明妙受用。不得自心安乐解脱。心外妄有禅道。妄立奇特。妄生取舍。纵修行落外道二乘禅寂断见境界。所谓修行恐落断常坑。其断见者。断灭自心本妙明性。一向心外着空滞禅寂。常见者。不悟一切法空。执着世间诸有为法。以为究竟也。邪师辈。教士大夫摄心静坐。事事莫管。休去歇去。岂不是将心休心、将心歇心、将心用心。若如此修行。如何不落外道二乘禅寂断见境界。如何显得自心明妙受用究竟安乐如实清净解脱变化之妙。须是当人自见得、自悟得。自然不被古人言句转。而能转得古人言句。如清净摩尼宝珠置泥潦之中。经百千岁亦不能染污。以本体自清净故。此心亦然。正迷时为尘劳所惑。而此心体本不曾惑。所谓如莲华不着水也。忽若悟得此心本来成佛。究竟自在如实安乐。种种妙用亦不从外来。为本自具足故。黄面老子曰：「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若确定本体实有恁麽事。又却不是也。事不获已。因迷悟取舍故。说道理有若干。为未至於妙者。方便语耳。其实本体亦无若干。请公只恁麽用心。日用二六时中。不得执生死佛道是有。不得拨生死佛道归无。但只看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云无。切不可向意根下卜度。不可向言语上作活计。又不得向开口处承当。又不得向击石火闪电光处会。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但只如此参。亦不得将心待悟待休歇。若将心待悟待休歇。则转没交涉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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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放身命处

答王教授(大受) ﻿

　　不识。左右别後。日用如何做工夫。若是曾於理性上得滋味。经教中得滋味。祖师言句上得滋味。眼见耳闻处得滋味。举足动步处得滋味。心思意想处得滋味。都不济事。若要直下休歇。应是从前得滋味处都莫管他。却去没捞摸处、没滋味处。试着意看。若着意不得。捞摸不得。转觉得没欛柄可把捉。理路义路心意识都不行。如土木瓦石相似时。莫怕落空。此是当人放身命处。不可忽不可忽。聪明灵利人。多被聪明所障。以故道眼不开。触途成滞。众生无始时来。为心意识所使。流浪生死不得自在。果欲出生死作快活汉。须是一刀两段。绝却心意识路头。方有少分相应。故永嘉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岂欺人哉。顷蒙惠教。其中种种趣向。皆某平昔所诃底病。知是般事。扬在脑後。且向没巴鼻〈注一〉处、没捞摸处、没滋味处。试做工夫看。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寻常聪明人。才闻举起。便以心意识领会抟量引证。要说得有分付处。殊不知不容引证、不容抟量、不容以心意识领会。纵引证得、抟量得、领会得。尽是髑髅前情识边事。生死岸头定不得力。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没巴鼻：无根据﹑没来由。朱子语类辑略˙卷三˙力行：「人生都是天理，人欲却都是後来没巴鼻底。」野叟曝言˙第一回：「『此地空余黄鹤楼』，曰『空余』，是没巴鼻事，我只见楼，不见黄鹤也。」或作「没巴避」、「没巴臂」、「无巴鼻」、「无把臂」、「无巴壁」、「无巴避」、「无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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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外境，只是一事

示妙净居士(赵观使师重)

　　既已知有此段大事因缘。决定不从人得。则便好顿舍外尘。时时向自己脚跟下推穷。推来推去。内不见有能推之心。外不见有所推之境。净倮倮赤洒洒没可把。如水上放葫芦。无人动着。常荡荡地拘牵他不得。惹绊他不得。拨着便动。触着便转。如是自在。如是瞥脱。如是灵圣。不与千圣同途。不与衲僧徣借〈注一〉。直能号令佛祖。佛祖号令他不得。当人知是般事。便好猛着精彩。向百尺竿头快进一步。如进得这一步。则不异善财童子。於普贤毛孔刹中。行一步过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如是而行。尽未来劫犹不能知一毛孔中刹海次第、刹海藏、刹海差别、刹海普入、刹海成、刹海坏、刹海庄严所有边际。似这般境界。亦不是外边起心用意。修证得来。只是当人脚跟下本来具足底道理耳。不见德山和尚有言：「汝但无事於心、无心於事。则虚而灵、空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恁麽说话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前所云：「内不见有能推之心。外不见有所推之境。」便是这个道理也。这个道理向事上觑则疾。若向意根下思量卜度。则转疎转远矣。所以释迦老子在法华会上。只度得个八岁底女人。华严会上只度得个童子。涅盘会上只度得个屠儿。看他这三个成佛底样子。又何曾向外取证。辛勤修学来。佛亦只言：「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只说为他保任而已。且不说有法可传令汝向外驰求然後成佛。幸有如此体格。何故不信。苟能直下信得及。不向外驰求。亦不於心内取证。则二六时中随处解脱。何以故。既不向外驰求。则内心寂静。既不於心内取证。则外境幽闲。故祖师云：「境缘无好丑。好丑起於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当知内心外境。只是一事。切忌作两般看。记得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子作麽生会。」仰山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沩山云：「汝只得其事。」仰山云：「和尚适来问甚麽。」沩山云：「妙净明心。」仰山云：「唤作事得麽。」沩山云：「如是如是。」观使师重。身生富贵之家。不为富贵囚执。而夙植德本。自然知有此段不可思议事。可以於生死岸头为舟为航为凭为仗。故时时退步。肯向脚跟下推究。乃为立道号曰妙净居士。师重勉之。行住坐卧造次颠沛。不可忘了妙净明心之义。妄念起时不必用力排遣。只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举来举去。和这举话底亦不见有。只这知不见有底亦不见有。然後此语亦无所受。蓦地於无所受处。不觉失声大笑。一巡时便是归家稳坐处也。多言多语。返相钝置。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不与衲僧徣借：编者云：徣古同借字，不与衲僧徣借即不借借也。可参指月录纸衣道者公案与洞宗四借借。

纸衣道者来参曹山本寂禅师。师问：「莫是纸衣道者否。」者曰：「不敢。」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者曰：「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近前应诺便立脱。师曰：「汝只解与麽去。何不解恁麽来。」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曰：「未是妙。」者曰：「如何是妙。」师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师示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疎亲。念异便於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隣。情分万法沈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

洞宗四借借
　借功明位　位是虗位。功是一念万年有作之功。借功明位者。借功勳而明底事也。
　借位明功　借位明功者。借本来而显功用也。
　借借不借借　正中来。纵横得妙。虽借借而实无借借。体用一如也。
　全超不借借　不住於事。不住於理。不住玄妙。不住有无。体用双忘。偏正不立。　

　　　　　　　兼中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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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

答张舍人状元(安国)
　　左右决欲究竟此事。但常令方寸虚豁豁地。物来即应。如人学射久久中的矣。不见达磨谓二祖曰：「汝但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如今人才闻此说。便差排。向顽然无知处。硬自遏捺。要得心如墙壁去。祖师所谓：「错认何曾解方便者也。」岩头云：「才恁麽便不恁麽。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这个便是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底样子也。纵未得啐地折、嚗地破。亦不被语言所转矣。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情识未破。则心火熠熠地。正当恁麽时。但只以所疑底话头提管。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管提撕举觉。左来也不是。右来也不是。又不得将心等悟。又不得向举起处承当。又不得作玄妙领略。又不得作有无商量。又不得作真无之无卜度。又不得坐在无事甲里。又不得向击石火闪电光处会。直得无所用心。心无所之时。莫怕落空。这里却是好处。蓦然老鼠入牛角。便见倒断也。此事非难非易。除是夙曾种得般若种智之深。曾於无始旷大劫来。承事真善知识。熏习得正知正见。在灵识中。触境遇缘。於现行处。筑着磕着。如在万人丛里认得自家父母相似。当恁麽时。不着问人。自然求觅底心不驰散矣。云门云：「不可说时即有。不说时便无也。不可商量时便有。不商量时便无也。」又自提起云：「且道不商量时。是个甚麽。」又怕人不会。又自云：「更是甚麽。」近年以来。禅有多途。或以一问一答末後多一句为禅者。或以古人入道因缘。聚头商搉云：「这里是虚。那里是实。这语玄那语妙」。或代〈注一〉或别〈注二〉。为禅者。或以眼见耳闻和会。在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上。为禅者。或以无言无说。坐在黑山下鬼窟里。闭眉合眼。谓之威音王那畔〈注三〉父母未生时消息。亦谓之默而常照。为禅者。如此等辈。不求妙悟。以悟为落在第二头。以悟为诳謼人。以悟为建立。自既不曾悟。亦不信有悟底。妙喜常谓衲子辈说。世间工巧技艺。若无悟处。尚不得其妙。况欲脱生死。而只以口头说静。便要收杀。大似埋头向东走欲取西边物。转求转远。转急转迟。此辈名为可怜愍者。教中谓之谤大般若断佛慧命人。千佛出世。不通忏悔。虽是善因。返招恶果。宁以此身碎如微尘。终不以佛法当人情。决要敌生死。须是打破这漆桶始得。切忌被邪师顺摩捋。将冬瓜印子印定。便谓我千了百当。如此之辈。如稻麻竹苇。左右聪明有识见。必不受这般恶毒。然亦恐用心之切。要求速效。不觉不知。遭他染污。故信笔葛藤如许。被明眼人觑见。一场败阙。千万相听。只以赵州一个无字。日用应缘处提撕。不要间断。古德有言：「研穷至理。以悟为则。」若说得天华乱坠。不悟总是痴狂外边走耳。勉之不可忽。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代：即代语。禅林象器笺：「代语有二种：一、代现前众，谓师家垂语，令众下语不契，则自下语代众。此是代语，可通别语名。《云门录》多代语。盖宗门代别，云门为始焉。二、代古人，谓举古则，而他古人无语处，我代他下语。」

〈注二〉别：即别语。禅林象器笺：「举古则中，虽他古人有语，我复别下一转语，谓之别语。见於诸录，与代语不同。」

〈注三〉威音王那畔：法华通义六曰：「此乃空劫初成之佛，已前无佛。故宗门称向上曰威音那畔。」祖庭事苑五曰：「威音王佛以前，盖明实际理地。威音已後，即佛事门中。此藉喻以显道，庶知不从人得。後人谓音王实有此缘，盖由看阅藏教之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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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斩一握丝，一斩一齐断

示慈护长老

　　心不迷不堕生死。业不系不受形质。爱不重不入娑婆。念不起不生业累。盖因迷起妄。由妄生执。顺其所执。则爱之之念纷然而兴。逆其所执。则憎之之习勃然而起。爱憎之情作。则死生之迹。动转迁流。新新不住。念念相续。以致一刹那间。具八百生灭。岂待百年气泯。然後为生死者哉。原其所迷。初无自性。亦无起处。只是自家远从旷刦。以至今生。良由不体道本。失却自心而致然也。今日要得此心不为迷妄所惑。别无方便。但单单提起个「死了烧了。那个是我性。」十二时中如金刚利剑在手相似。最先向八识田中尽力一挥。如斩一握丝。一斩一齐断。眼之所见既断。耳之所闻亦断。乃至鼻舌身意。香味触法。同时俱断。过去事已断。现在事今断。未来事当断。徧搜胸中无可断者。和个断者亦断。断者既断。断亦不立。断既不立。则尽法界皆是自心。中无能断。无能断、无所断。能所既无。则见闻觉知无地可寄。到这里即是从上诸佛菩萨善知识放身舍命处。亦是大休歇、大解脱、大安乐之地。亦是不离世间而成就出世间之三昧。此三昧入手。觅个爱底亦不可得。觅个憎底亦不可得。於不可得处。回观世间诸有为相。俨如昨梦。如教中谓：「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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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话头之要

当知自己亦岂别有一个自己可凭。便只是个要了生死底心。即此生死根本。元从自家自肯染习结缚而後成就。今日要此生死一念超越。别无巧术。但只念念於染习结缚处。剔脱教净尽。便是生死净尽之时矣。如今若作意。要向八识田内剔脱个染习结缚底。早是惹出多端。和个要剔脱底辊作一团。转不相济。由是古人深知过患。但只撇个无义味话头。教儞发起大信心。直下不起第二念。单单於话头上奋起大疑情。与之一念万年做将去。儞但心不随缘、意不逐物、识不拘境、意不染尘。三十年、二十年首尾通贯。不觉自然有个入处矣。所言不起第二念者。於政扣巳而参处。卒急不相应时。蓦忽瞥生一念谓「我莫是根器劣麽」。是第二念。谓「我莫是罪障深麽」。是第二念。「莫别有方便麽」。是第二念。谓「此工夫实是难做」。也是第二念。谓「是易做」。也是第二念。於甚易做处生欢喜心。也是第二念。於艰难境中做不上处起怕惧心。也是第二念。更有一般伶俐汉见恁麽说了。便云：「我但一切坐断，都不起心。」正落第二念了也。儞若是个真正要了自己躬下生死大事之人。决无如许多计较论量底情见。但是说着个生死如撞着银山铁壁相似。一碍碍住。不是不要起第二念。便是要起也不可得矣。且真正为自己底人。看公案也得。不看公案也得。毕竟不落别处。既是不看公案也得。岂肯复将清净耳根听人排遣。教只看、只疑、只参、只守。或只半提、或只全提〈注一〉、或密密、或孜孜。盖此等皆是尊宿垂慈举扬底一时方便。实不与个自己有交涉也。如今做工夫人或见境缘有所顺逆。非实境缘有所顺逆也。其实只是当人靠自己不稳处。暂时不在。便移个为自己底念头。向境缘上引起百千万种颠倒分别。若不当下与之剿绝。令其净尽。直饶儞与他境缘上分别得清。特不过益增死生尘劳之重累耳。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半提、全提：圜悟真觉禅师心要云：「要须根本明彻。理地精至。纯一无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若踏正脉。诸天捧花无路。魔外潜覰不见。深深海底行。高高峰顶立。始得不惊羣动众。谓之平常心。本源天真自性也。虽居千万人中。如无一人相似。此岂粗浮识想利智聪慧所能测哉。示谕绵密无间。寂照同时。岁月悠久。打成一片。而根本愈牢。密密作用。诚无出此。应当当处全真。则彼我遐迩触处皆渠。刹刹尘尘皆在自己大圆镜中。愈绵愈密。能转换也。故云门道：「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为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须知有向上全提底时节始得。」所以德山棒临济喝。皆彻证无生。透顶透底。融通自在。到大用现前处。方能出没。欲人全身担荷外。退守文殊普贤大人境界。」

编者云：〝半提〞、〝全提〞本自云门禅师，故依云门禅师之语为正见。中峰禅师因见当世有依〝半提〞、〝全提〞而落入功夫之方便门，故破之言：「盖此等皆是尊宿垂慈举扬底一时方便。实不与个自己有交涉也。」而非破云门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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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之要

　　儞若真个有一片决定真实底大心。觌体与华严性海。如水入水。似空合空。初无难易。但请将从前所知、所解、所做、所遇、所缘、所着底一切圣凡、是非、取舍、憎爱、善恶、自他无边业识。猛提起一把智慧刀。直下与之一斩两段。如未曾做工夫时相似。如未曾与人说学道时相似。如未曾出家时相似。如未曾着袈裟、住伽蓝、建宝坊、兴善利时相似。乾乾净净一齐都打屏了不剩纤亳。却於无纤亳相碍处。不得便坐在这里。不妨提起个古人没意智话头。顿在面前。默默体究。是甚麽道理。从此以去。只向所体究处一捱捱住。行时行体究。坐时坐体究。忙时忙体究。闲时闲体究。老时老体究。病时病体究。乃至死时死体究。正当体究个所参底话头时。也莫要问道「是佛境界、非佛境界」。也莫要问道「意下净如虚空、不净如虚空」。也莫要问道「妄想诸取远离、不远离」。也莫要问道「此心无碍、不无碍」。但只靠教个话头稳密。尽此一报身只与麽去。久久纯熟和个稳密底一齐裂破。那时将佛境界作非佛境界说亦得。将非佛境界作佛境界说亦得。不妨信手拈起。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此所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苟或输赢未分。切不可轻易中他人毒药。丧坏法身。永失佛境界者必矣。如今多是不真实痛为生死无常大事着实体究。但只欲事持言语广说道理。往往法道衰替乃根于此。有志之士宁可一生两生百不知百不会。决不肯於工夫未到、情妄未消时。妄陈禅道。以当参学。记之。记之。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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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答刘通判(彦冲)
　　令兄宝学公。初未尝知管带忘怀之事。信手摸着鼻孔。虽未尽识得诸方邪正。而基本坚实。邪毒不能侵。忘怀管带在其中矣。若一向忘怀管带。生死心不破。阴魔得其便。未免把虚空隔截作两处。处静时受无量乐。处闹时受无量苦。要得苦乐均平。但莫起心管带。将心忘怀。十二时中放教荡荡地。忽尔旧习瞥起。亦不着用心按捺。只就瞥起处。看个话头。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正恁麽时。如红鑪上一点雪相似。眼办手亲者。一逴逴得。方知懒融道：「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谈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不是诳人语。昔婆修盘头。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二十祖闍夜多。将欲度之。问其徒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其徒曰：「我师精进如此。何故不可。」闍夜多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於尘劫。皆虚妄之本也。」其徒不愤。皆作色厉声。谓闍夜多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闍夜多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婆修闻已发无漏智。所谓「先以定动。後以智拔」也。杜撰长老辈。教左右静坐等作佛。岂非虚妄之本乎。又言：「静处无失。闹处有失。」岂非坏世间相而求实相乎。若如此修行。如何契得懒融所谓「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请公於此谛当思量看。婆修初亦将谓「长坐不卧可以成佛」。才被闍夜多点破。便於言下知归。发无漏智。真是良马见鞭影而行也。众生狂乱是病。佛以寂静波罗蜜药治之。病去药存。其病愈甚。拈一放一。何时是了。生死到来。静闹两边都用一点不得。莫道「闹处失者多。静处失者少」。不如少与多、得与失、静与闹、缚作一束。送放他方世界。却好就日用非多非少、非静非闹、非得非失处。略提撕看。是个甚麽。无常迅速。百岁光阴。一弹指顷便过也。更有甚麽闲工夫。理会得、理会失、理会静、理会闹、理会多、理会少、理会忘怀、理会管带。石头和尚云：「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这一句子。开眼也着。合眼也着。忘怀也着。管带也着。狂乱也着。寂静也着。此是径山如此差排。想杜撰长老辈。别有差排处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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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调琴之法，紧缓要得中

答荣侍郎(茂实)

　　承。留心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缘。既办此心。第一不要急。急则转迟矣。又不得缓。缓则怠堕矣。如调琴之法。紧缓要得中。方成曲调。但向日用应缘处。时时觑捕。我这个能与人决断是非曲直底。承谁恩力。毕竟从甚麽处流出。觑捕来觑捕去。平昔生处路头自熟。生处既熟则熟处却生矣。那个是熟处。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无明业识思量计较心识。昼夜熠熠如野马无暂停息底是。这一络索〈注一〉。使得人流浪生死。使得人做不好事。这一络索既生。则菩提涅盘真如佛性便现前矣。当现前时亦无现前之量。故古德契证了便解道：「应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应耳时若幽谷。大小音声无不足。」如此等事。不假他求。不借他力。自然向应缘处活鱍鱍地。未得如此。且将这思量世间尘劳底心。回在思量不及处。试思量看。那个是思量不及处。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这一字。尽尔有甚麽伎俩。请安排看。请计较看。思量计较安排。无处可以顿放。只觉得肚里闷、心头烦恼时。正是好底时节。第八识相次不行矣。觉得如此时。莫要放却。只就这无字上提撕。提撕来提撕去。生处自热。热处自生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一络索：同一落索，谓一连串相续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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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从人得，安有开发之理

　　僧问古德：「一念不起还有过也无。」德云：「须弥山。」十二时中但将须弥山。顿在眉睫。横之方寸。不可妄起纤毫情念。强生穿凿。为解为会。但只行也参。坐也参。今日也参。明日也参。参得也参。参不得也参。参到无可参处。正是着力加鞭之时。猛拌取三二十年死工夫。万仞壁立。硬着脚头参取。正当参时。或有佛祖圣贤。现种种相。以相似语言开导发明。便与一喝喝退。向他道此事不从人得。安有开发之理。任我百生参不得。必欲自悟。断不肯妄去齩人鈎线。诚有此志。不患生死情妄之不消殒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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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於日用应缘处参

示鄂守熊祠部(叔雅)

　　但於日用应缘处不昧。则日月浸久。自然打成一片。何者为应缘处。喜时怒时。判断公事时。与宾客相酬酢时。与妻子聚会时。心思善恶时。触境遇缘时。皆是喷地一发时节。千万记取。千万记取。世间情念起时。不必用力排遣。前日已曾上闻。但只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才举起这一字。世间情念自怗怗地矣。多言复多语。由来返相误。千说万说。只是这些子道理。蓦然於无字上绝却性命。这些道理亦是眼中花。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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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参破昏掉

答富枢密(季申)

　　示谕：「初机得少静坐工夫」。亦自佳。又云：「不敢妄作静见」。黄面老子所谓：「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呌求人不闻。」真是自作障难耳。若生死心未破。日用二六时中冥冥蒙蒙地。如魂不散底死人一般。更讨甚闲工夫。理会静、理会闹耶。涅盘会上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便成佛。岂是做静中工夫来。渠岂不是初机。左右见此定以为不然。须差排渠作古佛示现。今人无此力量。若如是见。乃不信自殊胜。甘为下劣人也。我此门中。不论初机晚学。亦不问久参先达。若要真个静。须是生死心破。不着做工夫。生死心破。则自静也。先圣所说寂静方便。正为此也。自是末世邪师辈。不会先圣方便语耳。左右若信得山僧及。试向闹处看狗子无佛性话。未说悟不悟。正当方寸扰扰时。谩提撕举觉看。还觉静也无。还觉得力也无。若觉得力。便不须放舍。要静坐时。但烧一炷香静坐。坐时不得令昏沈。亦不得掉举。昏沈掉举先圣所诃。静坐时才觉此两种病现前。但只举狗子无佛性话。两种病不着用力排遣。当下怗怗地矣。日久月深才觉省力便是得力处也。亦不着做静中工夫。只这便是工夫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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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头上疑破，则千疑万疑一时破

答吕舍人(居仁)
　　千疑万疑。只是一疑。话头上疑破。则千疑万疑一时破。话头不破。则且就上面与之厮崖。若弃了话头。却去别文字上起疑、经教上起疑、古人公案上起疑、日用尘劳中起疑。皆是邪魔眷属。第一不得向举起处承当。又不得思量卜度。但着意就不可思量处思量。心无所之。老鼠入牛角便见倒断也。又方寸若闹。但只举狗子无佛性话。佛语、祖语、诸方老宿语。千差万别。若透得个无字。一时透过。不着问人。若一向问人。佛语又如何。祖语又如何。诸方老宿语又如何。永劫无有悟时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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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体本来无染非使然也，分别不生虚明自照

示妙明居士(李知省伯和)

　　疑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底心未忘。则是生死交加。但向交加处看个话头。僧问赵州和尚：「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但将这疑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底心。移来无字上。则交加之心不行矣。交加之心既不行。则疑生死来去底心将绝矣。但向欲绝未绝处。与之厮崖。时节因缘到来。蓦然喷地一下。便了教中所谓绝心生死、止心不善、伐心稠林、浣心垢浊者也。然心何有垢。心何有浊。谓分别善恶杂毒所锺。亦谓之不善。亦谓之垢浊。亦谓之稠林。若真实得喷地一下。只此稠林。即是栴檀香林。只此垢浊。即是清净解脱无作妙体。此体本来无染非使然也。分别不生。虚明自照。便是这些道理。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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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贵信得及，久远不退转

　　先师高峰和尚。三十年深居此山。每以一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教人默默提起。密密咨参。但不使间断。亦不为物境之所迁流。亦不为爱憎、顺逆、情妄之所障蔽。惟以所参话头。蕴之於怀。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参到用力不及处。留意不得时。蓦忽打脱。方知成佛其来旧矣。这一着子。是从上佛祖了生脱死之已验三昧。惟贵信得及。久远不退转。更无有不获其相应者。所以古宿有谓：「但办肯心决不相赚。」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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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作道理会

　　不得作道理会。不得作无事会。不得作击石火闪电光会。不得向意根下卜度。不得向举起处承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合作麽生。(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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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脱生死，病在偷心未死耳

　　灵源惟深禅师曰：「今之学者。未脱生死。病在甚麽处。病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为师者之罪也。如汉高帝绐韩信而杀之。信虽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学者。言下脱生死。效在什麽处。效在偷心已死。然非学者自能尔。实为师者。钳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见侯景不动声气。而景之心。已枯竭无余矣。诸方所说。非不美丽。要之如赵冒画花。花虽逼真。而非真花也。」

　　通容曰：「偷心之说。乃学者之通病。从微至着。起倒自存。其於鲠胷之物未去。应事接物。光不透脱。皆是也。具有正知见善知识。为其解粘去缚。抽钉拔楔。固自钳鎚妙密。令他个个如狮如象。似虎似龙。顿繇自在。曾有恁麽人。试举似看。」

(摘录自：卍续藏第 65 册祖庭钳鎚录　明嗣祖沙门　费隐通容　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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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地明白，不受境惑，十二时中，便得力也

示兴藏主

　　学此道。只贵脚蹈实地。靠实而行。若纤毫许掠虗。总落魔界。打头一着。且论见地明白。不受境惑。十二时中。便得力也。你若见不透脱。如何做得过量边事。古德道：「设有一法过於涅盘。吾说亦如梦幻。」若是己眼未开。如何会得。是他向上人行履处。如金刚焰。如猛火聚。无你近傍分。不是强为。法如是故。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了庵清欲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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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离此三病，方是当家种草

　　大抵学禅者。第一、不得凿壁偷光。有等学人。专向古人公案上。穿凿解说。以为了当。殊不知你虽说得滴水不漏。依旧是古人底。与诸人毫无干涉。第二、不得拨波求水。自谓：「今日是迷。求他日悟」。谓「眼前万境。以及内心意识。悉皆幻妄。却要这里求见真心」。殊不知。即妄说真。已是钝汉。况弃妄说真耶。第三、不得空中钉橛。有等学人。於古人方便。执而不舍。以为奇特。如临济三玄〈注一〉。洞山五位〈注二〉。云门三句〈注三〉等。或痴守孤危。或偏坠平实。或贪向上。或好格外。此正是法执不忘。去道奚啻万里。诸人若能离此三病。方是当家种草。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注一〉临济三玄：僧问临济禅师：「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只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虗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乃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麽生会。」

附山堂淳辨三玄语。临济一句中具三玄门。一玄门具三要。大机大用。岂容以句义劈析之耶。诸方问答玄要亦直言第一第二第三。汾阳偈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至古塔主列为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而三要说不行。付诸瞒盰而已。如必一一分析。则是蹈塔主之覆辙。不可不辨。

　　三山来云：「临济宗旨妙在三玄三要。而从上诸老过为区分。未免十分破碎。山堂之言。诚为确论。止因临济语中有三玄三要字面。是以古塔主列为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於三字上乃有着落。犹自有理。如以第一为玄中玄。第二为句中玄。第三为体中玄。前後颠倒。又必一玄分为三要。太煞零星。则已一一注出。尚得谓之玄要耶。总之。玄则不可思议。要则吃紧机关。就一语之中而有体有用。体用难穷。玄如是。而要亦如是。所以为一句具三玄。一玄具三要。大意如此而已。画蛇添足者鉴诸。

〈注二〉洞山五位：曹洞宗有偏正五位、君臣五位、功勳五位、王子五位…等纲宗。

洞宗偏正五位：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兼中至、兼中到。
三山来禅师解云：
　正中偏　正位即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色界。有万象形。正中偏者。为学人不知

　　　　　转动。滞在劫外。则孤理而缺事。故立正中偏。背理就事。从体起用。无

　　　　　语中有语也。

　偏中正　偏中正者。为学人着於物象。滞在今时。则孤事而缺理。故立偏中正。舍

　　　　　事入理。摄用归体。有语中无语也。

　正中来　正中来者。乃是不居尊贵位中。无化而无所不化。凡有言句。皆从无中唱

　　　　　出。不借而借。回途转位。戴角披毛。向异类中来。处处无间。虽居今时

　　　　　而不落今时。此转身一路也。

　兼中至　兼中至者。兼前偏正两位。尽在机前。拈出往来鈎锁。血脉连环。卷舒自

　　　　　在。妙用随机。更不疑滞。如人归家。未到而至别业。乃在途中。为人边

　　　　　事。明暗双放。作家弄险处也。

　兼中到　兼中到者。兼前四位。挟妙而归正位。亦任冥应众缘。依然不堕诸有。动

　　　　　静施为。平常自在。全体该收。更无遗漏。功勳不犯。明暗双收是也。

洞宗君臣五位：君位、臣位、臣向君、君视臣、君臣道合。

　君　君者。正位也。常住真空。了无一物。凝然独立。至贵至尊。故名君。

　臣　臣者。偏位也。即是色界之中种种万象。物物无偏。赞化裁成。少伊不得。故

　　　名臣。

　臣向君　臣向君者。偏中正也。舍事入理。更无真理之异也。

　君视臣　君视臣者。正中偏也。背理就事。不立事相之名也。

　君臣道合　君臣道合者。即正偏兼带之语也。理事混融。内外和合。非染非净。非

　　　　　　正非偏。故曰虗玄大道。无住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为玄妙。故名

　　　　　　君臣道合。

洞宗功勳五位：向、奉、功、共功、功功。
　向　向时作麽生。分明有个见处。时时趋向此事。虽终日吃饭。不曾齩着一粒米。

　　　终日穿衣。不曾挂着一缕丝。直须如此用心。方有趋向分。又云君向臣。父亲　　

　　　子。亦正中偏也。

　奉　奉时作麽生。既知有此事。十二时中不与他违背。心心无间。念念无差。所以

　　　道。知有底人。始解奉重。又云臣奉於君。子顺於父。亦偏中正也。

　功　功时作麽生。前此向时奉时。情存取舍。尚落偏枯。犹未成功。到此浑身放下

　　　。撒手忘依。便能全身担荷。彻底承当。内外一如。更无异体。正中来也。

　共功　共功时作麽生。前此功勳。独着未得。理事混融。此则体用双彰。不住一色

　　　　。所谓君臣会合。父子通同。黑白不分。兼中至也。

　功功　功功时作麽生。前此大功竝显。内外齐彰。此则不落有无。不存宾主。及尽

　　　　今时。迥超阶级。上功字是功勳。下功字是不坐功勳。所谓功成而不处。故

　　　　云不共。兼中到也。

洞宗王子五位：诞生王子、朝生王子、末生王子、化生王子、内生王子。
　诞生王子　此喻心本是佛。不假修持。本自圆成。无劳证悟。然犹须知有向上一路

　　　　　　。如皇后所生之太子。虽是天然尊贵。名曰诞生。亦名内绍。亦名王种

　　　　　　。亦名正位。要知此位。亦须转却。若不转。即便堕在尊贵边。所以道

　　　　　　。子转身而就父。为甚父全不顾。不见有诞生王子也。父者。向上虗位

　　　　　　。明本来原无位次。不落阶级也。

　朝生王子　此喻修行人。未得本来尊贵。须借修证。如始觉向於本觉。葵倾藿奉。

　　　　　　运用圣智。调和妄情。善理真性。而得圆成。恰似世间开国元勋。有大

　　　　　　功劳。一朝封以王位。故亦称王子。此已在偏位中生出。不同王种。亦

　　　　　　是外绍宰相之类也。既有诞生之王。振纪宗纲。必假外绍。三人主掌门

　　　　　　户。内外体正。道法方隆。故以诸王子次之。

　末生王子　此喻修行人虽假功修。终无污染。犹如幻智。随流漂没。忽尔回光。幻

　　　　　　灭觉圆。方信自心不从人得。埽除都净。不挂一丝。入尘而不染尘。得

　　　　　　解脱智者。亦朝生中之庶子。羣臣位也。

　化生王子　此喻修行人万缘俱尽。己之勳业已成。却又广运悲智。入廛垂手。旁宣

　　　　　　正化。头头上显。物物上明。犹如阃外威权。设施不犯。不惟安贴家邦

　　　　　　。亦乃把定世界。此亦朝生庶子中之子。将军位也。

　内生王子　此喻修行人既已证修。正化已毕。复还本体。不出深宫。纵横自在。体

　　　　　　用不彰。理事俱泯。常居尊贵位中。与诞生同体。此虽幼小。亦可绍位

　　　　　　。亦名内绍。乃诞生处之幼子也。

　　师(曹山本寂禅师)因僧问五位君臣旨诀。师曰：「正位即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色界。有万象形。正中偏者。背理就事。偏中正者。舍事入理。兼带者。冥应众缘。不堕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故曰虚玄大道。无着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当详审辩明。君为正位。臣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僧问：「如何是君。」师曰：「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虚。」云：「如何是臣。」师曰：「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生。」云：「如何是臣向君。」师曰：「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云：「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云：「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师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称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宗要。」乃作偈曰：「学者先须识自宗。莫将真际杂顽空。妙明体尽知伤触。力在逢缘不借中。出语直教烧不着。潜行须与古人同。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复作五相。

偈曰。白衣虽拜相。此事不为奇。积代簪缨者。休言落魄时。

偈曰。子时当正位。明正在君臣。未离兜率界。乌鸡雪上行。

偈曰。焰里寒冰结。杨花九月飞。泥牛吼水面。木马逐风嘶。

○偈曰。王宫初降日。玉兔岂能离。未得无功旨。人天何太迟。

●偈曰。浑然藏理事。朕兆卒难明。威音王未晓。弥勒岂惺惺。

〈注三〉云门三句：函葢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

三山来禅师解云：
　　函葢乾坤句　本真本空。一色一味。凡有语句。无不包罗。不待踌躇。全该妙体　

　　　　　　　　。以事明理。体中玄也。

　　截断众流句　本非解会。排遣将来。不消一字。万机顿息。言思路绝。诸见不存

　　　　　　　　。玄中玄也。

　　随波逐浪句　许他相见。顺机接引。应物无心。因语识人。从苗辨地。不须拣择

　　　　　　　　。方便随宜。句中玄也。

编者云：临济三玄属临济纲宗、洞山五位属曹洞纲宗、云门三句属云门纲宗。宗门纲宗者为师家接机与悟者自验之用，未知有者研究纲宗则落教网，反增学者障碍，故永觉元贤禅师於此文中破之，欲令学者念念无间，直透禅关耳。既知有後则纲宗不可废，此宗门自验与接机之要也，故古徳云：「用临济而不通曹洞。则类野狐。用曹洞而不通临济。则落教网。是必济洞兼通。则云门、沩仰、法眼在其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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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行三年

　　晦堂谓朱给事世英曰：「予初入道。自恃甚易。逮见黄龙先师後。退思日用。与理矛盾者极多。遂力行之三年。虽祁寒溽暑。确志不移。然後方得事事如理。而今咳唾掉臂。也是祖师西来意」(章江集)。(摘录自：大正藏第 48 册禅林宝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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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今人，参学用心，有以异乎

　　或问：「古人今人。参学用心。有以异乎。无以异乎。」幻曰：「古人学道。未问道之得与不得。脚未跨门。首先将个偷心一斩两段。更不复生。今人纯以偷心为主。此正今古之同异。判然不相涉矣。何谓生死。有偷心是。何谓涅盘。尽偷心是。请以喻言之。生死是大病。佛祖言教是良药。偷心是药之所忌。以佛祖言教治生死之大病。此古今之同然者。安有不治之理。惟是药有所忌。古人纯服药。鲜有不获其神效者。今人方药之未已。而继投之以忌。不惟不治其病。将见增益异症。使大医王亦敛衽而退矣。何谓偷心。乃识情之异名也。能劫夺自家无上法财。故永嘉谓：「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且略擧前辈数段因缘。可为今时龟监者。只如六祖到黄梅。但令槽厂去。沩山在百丈会中充典座〈注一〉。杨岐十余年惟总院事〈注二〉。演祖於海会充磨主〈注三〉。云峰之化缘〈注四〉。雪窦之持净〈注五〉。慈明参汾阳。惟戏笑讥诃〈注六〉。黄龙扣慈明。惟遭诟骂〈注七〉。中间差别之缘错出。违顺之境横生。但是当人正因炳焕。死尽偷心。任其异境纷如。一一消归至理。又何所往而不与道相遇哉。今之人偷心不肯遽死者。无他。盖己事之不真切耳。虽寄身於空寂之场。而驰念於取舍之域。一种是作兴保社。较其优劣。则天冠地屦之不相侔矣。何则。如今人稍负天资。必欲远附清名。高攀胜轨。凡猥屑等事。终身不齿。安肯作磨主、充典座乎。凡住处虽安居暇食。尚不遂其所欲。安肯入槽厂而为化士乎。至若手横麈柄。身坐猊牀。正因益微。偷心炽炽。欲其垂念後昆作清凉树。其可得哉。用之卜化权之盛衰。今古之得失。未有不系乎偷心之有无也。余於此不容不辩。」或问：「偷心於圣凡有间邪、无间邪。」余曰：「偷心何物。即如来妙明元心之至体耳。以其求道之志不真不切。为诸妄所蔽。转为偷心也。犹蟊生於禾。害禾者蟊也。亦犹火生於木。烧木者火也。但求道之念真切。虽寝食於人不可一日无之之事。尚能废忘。何偷心之不泯哉。譬如人之为利养。甘执贱役於人。虽竟日奉劳苦而不生疲厌。方一毫不尽其役。则鞭笞骂辱应时交接。皆所不惮。何其忘羞恶之若是耶。无他。盖求利养之心真切而致然也。使其惮劳苦。畏楚辱。则失利养矣。彼区区为浮幻之利养。而能忘极重之羞恶。较吾侪之希求圣道。而不肯死虚妄之偷心者何如哉。然凡何异圣。圣何异凡。惟偷心而成异耳。道人可不慎诸。」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典座：禅林主大众床座及斋粥等杂事之役也。

〈注二〉总院事：监寺，古称监院。《禅苑清规》云：「监院一职，总领院门诸事，如官中应副及参辞谢贺，僧集行香，相看施主，吉凶庆吊，借货往还，院门岁计，钱谷有无，支收出入，准备逐年受用斋料米麦等，及时收买。并造酱醋，须依时节。及打油变磨等，亦当经心。众僧斋粥，常运胜心。管待四来，不宜轻易。如冬斋、年斋、解夏斋、结夏斋、炙茄会、端午、七夕、重九、开炉、闭炉、腊八、二月半是，如上斋会，若监院有力，自合营辨，如力所不及，即请人勾当。」

〈注三〉磨主：即磨头也。《敕修清规》云：「磨主，兼主碓坊，米面供众，极有关系，须择有道心人，谙晓舂磨等事者充之。」

〈注四〉化缘：以募化结佛缘也。释氏以能布施者，为与佛有缘法。故亦称募化为化缘。

〈注五〉持净：净头又名持净。

净头。厕本不净之处，故掌之者，可令极净洁，故以净命名。《禅苑清规》云：「净头之职，五更上灯，日出收茆筹，净布浸之，次刷洗筹槽，并叠扫地，添换茆筹、净巾并灰土、皂角，打当水廨。斋後洗濯筹布，晚後烧汤上油，常令汤水相续，无使大众动念。净头者，行人之所甚难，当人之所甚恶，可谓无罪不灭，无病不愈，无福不生。」

〈注六〉慈明参汾阳。惟戏笑讥诃：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全州李氏子。少为书生。年二十二依湘山隐静寺出家。其母有贤行使之游方。闻汾阳道望遂往谒焉。阳顾而默器之。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骂诟。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语未卒阳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阳掩师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

〈注七〉黄龙扣慈明。惟遭诟骂：峰曰：「澄公有法授人。死语也。死语其能活人乎。」即背去。师(黄龙慧南禅师)挽之曰：「若如是。则谁可汝意。」峰曰：「石霜圆手段出诸方。子宜见之。不可後也。」师默计之曰：「悦师翠岩。使我见石霜。於悦何有哉。」即造石霜。中涂闻慈明不事事。慢侮少丛林。遂登衡岳。谒福严贤。贤命掌书记。俄贤卒。郡守以慈明补之。师心喜。且欲观其人。以验云峰之言。明既至。贬剥诸方。件件数为邪解。而泐潭密付之旨。皆在所斥中。师为之气索。遂造其室。明曰：「书记已领徒游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师哀恳愈切。明曰：「公学云门禅。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曰：「有吃棒分。」明色庄曰：「从朝至暮。鹊噪鸦鸣。皆应吃棒。」明即端坐受师炷香作礼。明复问：「脱如汝会云门意旨。则赵州道：「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且那里是他勘破婆子处。」师汗下不能答。次日又诣。明诟骂不已。师曰：「骂岂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骂会那。」师於言下大悟。作颂曰：「杰出丛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没来由。而今四海明如镜。行人莫与路为讐。」呈明。明以手指没字。师为易有字。明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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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道先具信根

学道先具信根。以精进力乘之。未见有不成就者。然信根如轻舟。精进力如橹棹。信根如骏马。精进力如鞭策。盖橹棹加於轻舟。水无顺逆之异。骏马乘其鞭策。路无夷险之差。今之具信根者未尝不有。而求其精进力首尾一贯者。诚难其人。殊不知精进日废。怠惰日滋。以浮浅之信根当无穷之怠惰。虽有圣道易如展掌。知其不相应者必矣。而况积劫轮回种子与心识。念念迁流了不之间。使纯一精勤犹恐不彻。今任情放逸而罔其进。可乎不可乎。

古人信道笃、见理明、操心密、立志远。於所学处虽百折剉。不能少回其意。不惟不回其意。即其折剉皆磨淬其志力之方。盖速其成就之理也。由是观之则境缘岂有顺逆之实。惟在吾进道之心真不真耳。或进道之心真切。虽家庭即方外。逆夺皆顺与也。前辈之深入堂奥者。未有不自艰难辛苦中来。思之。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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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语默二病，方有参学分

示真如道人

　　今时学道人。不问僧俗。皆有二种大病。一种多学言句。於言句中作奇特想。一种不能见月亡指。於言句悟入。而闻说佛法禅道不在言句上。便尽拨弃。一向闭眉合眼。做死模样。谓之静坐观心默照。更以此邪见。诱引无识庸流曰：「静得一日。便是一日工夫。」苦哉。殊不知尽是鬼家活计。去得此二种大病。始有参学分。经云：「不着众生所言说。一切有为虚妄事。虽复不依言语道。亦复不着无言说。」又云：「观语与义。非异非不异。观义与语。亦复如是。」若语异义者。则不因语辨义。而以语入义。如灯照色。所以云：「依义不依语。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语默二病不能除。决定障道。不可不知。知得了始有进修趣向分。第一莫把知得底为事业。更不求妙悟。谓我知他不知。我会他不会。堕我见网中。为我相所使。於未足中生满足想。此病尤重於语默二病。良医拱手。此病不除。谓之增上慢邪见人。除夙有灵骨。方能到这里。得转身一路。既能转身。即能转物。既能转物。方谓之了义人。既了其义。即了此心。既了此心。试於了处微细揣摩。元无可了。於无可了处。剔起便行。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却作一茎草。种种变化。成就一切法。毁坏一切法。七颠八倒。皆不出此无所了心。正当恁麽时。不是如来禅。不是祖师禅。不是心性禅。不是默照禅。不是棒喝禅。不是寂灭禅。不是过头禅。不是教外别传底禅。不是五家宗派禅。不是妙喜老汉杜撰底禅。既非如上所说底禅。毕竟是个甚麽。到这里莫道别人理会不得。妙喜老汉亦自理会不得。真如道人请自看取。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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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觉得日用二六时中省力处，便是学佛得力处也

答赵待制(道夫)

　　佛言：「有心者皆得作佛。」此心非世间尘劳妄想心。谓发无上大菩提心。若有是心。无不成佛者。士大夫学道。多自作障难。为无决定信故也。佛又言：「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断除疑网出爱流。开示涅盘无上道。」又云：「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示谕：「钝根未能悟彻。且种佛种子於心田」。此语虽浅近。然亦深远。但办肯心。必不相赚。今时学道之士。往往缓处却急。急处却放缓。庞公云：「一朝蛇入布褌裆。试问宗师甚时节。」昨日事今日尚有记不得者。况隔阴事。岂容无忘失耶。决欲今生打教彻。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须有决定信具决定志。念念如救头然。如此做将去。打未彻时方始可说根钝耳。若当下便自谓「我根钝不能今生打得彻。且种佛种结缘」。乃是不行欲到。无有是处。杲每为信此道者说。渐觉得日用二六时中省力处。便是学佛得力处也。自家得力处。他人知不得。亦拈出与人看不得。卢行者谓道明上座曰：「汝若返照自己本来面目。密意尽在汝边」是也。密意者便是日用得力处也。得力处便是省力处也。世间尘劳事。拈一放一。无穷无尽。四威仪内。未尝相舍。为无始时来与之结得缘深故也。般若智慧无始时来与之结得缘浅故也。乍闻知识说着。觉得一似难会。若是无始时来尘劳缘浅。般若缘深者。有甚难会处。但深处放教浅。浅处放教深。生处放教熟。熟处放教生。才觉思量尘劳事时。不用着力排遣。只就思量处。轻轻拨转话头。省无限力。亦得无限力。请公只如此崖将去。莫存心等悟。忽地自悟去。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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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情竭虑，信信不已，一旦触发，如久忘忽记

　　至近而不可见者。眉目也。至亲而不可知者。心性也。眉目虽不可见。临镜则见之。心性固不可知。彻悟则知之。苟非彻悟而欲知心性之蕴奥。是犹离镜而欲见眉目也。昔大梅常和尚问马祖：「如何是佛。」答云：「即心是佛。」常公闻是语。当下如十日并照。情云识雾应念廓清。直往大梅山。一任非心非佛。此其彻悟之样子也。自尔即心是佛一语流布海宇。岂唯参玄上士户知之。至若贩夫竈妇。凡言论之顷。未有不言心便是佛者。逮叩其以何为心。则茫然不知是处。此类且置之勿论。间有素称参学之士。一歌一咏。指其心体。宛若观眉目於镜中。毫发不隐。逮求其如常公之脱略。则天冠地履之不侔矣。何以然哉。盖常公乃彻悟者也。他人则情解者也。情解之者。语益工而旨益昏。言愈奇而理愈昧矣。或曰：「照眉目之镜。可得而求之。悟心性之旨。未闻其要也。」对曰：「但信根於心。则悟不难也。或不以信。未有无因而自悟者。古者之信。不待有所警省。亦不待有所劝发。唯信根於心。如饥者之欲食。念念未尝间歇。穷情竭虑。信信不已。一旦触发。如久忘忽记。此常公之於马祖言下。岂偶然哉。今人不之彻悟。任以即心是佛之辞挂於唇吻。与情妄分别浩浩无时。唯增其多语耳。於心佛何有契会之理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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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他作解，障自悟门

示海印居士渖王王璋

　　自己一片灵明之性。觌体与三世诸佛平等。此说自灵鹫山擧行於二千年前。凡教禅律三宗学者。既宗古佛之说。靡有不知自心是佛者。岂特宗佛说者为然。至若街童市竖。贩夫竈妇。亦曰自心是佛。以其未由悟见源底。徒具此知耳。故圆觉有谓：「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此五句责其尚知解。而不求正悟之过也。又云：「但当精勤。降伏烦恼。起大勇猛。未得令得。未断令断。贪瞋爱慢。谄曲嫉妒。对境不生。彼我恩爱。一切寂灭。佛说是人。渐次成就。求善知识。不堕邪见。」此说是世尊勉其精进。破妄证真之极谈。不许住妄知之要旨也。後之学者。速於会道。惟以即心自性之说。广求博记。领纳在心。虽曰了明。其实增障。古有德云：「依他作解。障自悟门。」斯言尽之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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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假修，但莫污染

示妙总禅人
　　古圣云：「道不假修。但莫污染。」山僧道：「说心说性是污染。说玄说妙是污染。坐禅习定是污染。着意思惟是污染。只今恁麽形纸笔。是特地污染。降此之外。毕竟如何是。着实得力处。」「金刚宝剑当头截。莫管人间是与非。」总禅但恁麽参。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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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由心悟，不在言传

示妙明居士(李知省伯和)

　　道由心悟。不在言传。近年以来学此道者。多弃本逐末。背正投邪。不肯向根脚下推穷。一味在宗师说处着到。纵说得盛水不漏。於本分事上了没交涉。古人不得已。见学者迷头认影。故设方便诱引之。令其自识本地风光、明见本来面目而已。初无实法与人。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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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头上明，物物上显

　　所谓禅者非玄学、非奇解、非密授、非秘传。是众生本有之性。元是诸佛所证之三昧。若欲契悟。切须实的以生死无常四字。是万劫未了底最大因缘，若不就此一生和盘翻转。尽未来际应无了期。如是发心更无异见。久久心念绝、伎俩忘、蓦忽一翻。方知生死无常即是禅之骨髓。禅即是生死无常之眼目。然後禅与生死骨髓眼目亦皆剗除。便见咳唾掉臂总是祖师西来意也。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显。方知果然不是玄妙秘密也。儞若实不为生死无常而欲务禅者。则与西天九十六种人不少异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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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能远离生死苦，信能必到如来地

示妙圆道人(李知省宅)

　　欲超生死、越苦海。应当竪起精进幢。直下信得及。只这信得及处。便是超生死越苦海底消息。故释迦老子曰：「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云：「信能远离生死苦。信能必到如来地。」要识如来地麽。亦只是这信得及底。既信得及。不须起心动念求出生死。但十二时中念念不离。决定要得入手。方为勇猛之士。若半信半疑。则不相续矣。此事不论男之与女、贵之与贱、大之与小。平等一如。何以故。世尊在法华会上。只度得一个女子成佛。涅盘会上亦只度得一个广额屠儿成佛。当知此二人成佛。亦别无功用。亦只是直下信得及。更无第二念。便坐断报化佛头。径超生死。亦别无道理。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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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圣情尽，迷悟见消，生佛两忘，能所俱泯

　　参禅或尽生不悟。但信心不退。来生决定具总持门。或於未悟之前。误将相似语言。记忆在心。虽一字亦多生障道眼之金尘也。古人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谓实参者。决欲要超越生死无常。不求一点佛法知解。谓实悟者。乃当念顿空生死无常。不存一点佛法知解。凡圣情尽。迷悟见消。生佛两忘。能所俱泯。进一步则高蹈佛祖所不到之境。退一步则远离凡圣所未染之尘。老毘耶即之为不二门。释迦尊据之为菩提座。诸祖秉之为金刚剑。万灵体之如优昙华。起大病之药王。济饥渴之甘露。给万方贫乏之宝藏。裂三界羁锁之利刀。如上种种异称。皆海印三昧之变相也。(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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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不灵验之因

　　今之仿工夫不灵验者。第一、无古人真实志气。第二、不把生死无常做一件大事。第三、拌舍积劫已来所习所重不下。十二时中虽随人举个话头。方上蒲团坐席未温。其昏沈散乱左右围绕。又不具久远不退转身心。难矣哉。安有天生弥勒。斯言尽之矣。往往见无所成者。不责己之不逮。而返以佛法下衰丛林秋晚为辞。而言在处上无煅炼之师。旁无策进之友。况是汤火不便、粥饭不齐、规矩荒芜、境缘谬乱。致使工夫由之而废坠。此说之行。更无有学道之人不以此为口实。譬如农夫责水旱不时而废耕耘。则安有秋成之望哉。但是学道人对违顺境。瞥生一念。欲与之分别。余知其缠缚万劫生死之咎。必基於此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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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终身立法，谁能一旦亡缘

衢州子湖山第一代神力禅师(南岳下四世嗣南泉)

　　师示众云：「诸法荡荡。何绊何拘。汝等於中自生难易。心源一统。绵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不见南泉道：「如斯痴钝。世且还稀。历历分明。有无不是。」只少个丈夫之志。致见如斯疲劳。汝今欲得易麽。自古及今。未曾有一个凡夫圣人出现汝前。亦无有一个善语恶语到汝分上。为什麽。故为善善无形。为恶恶无相。既已无我。把什麽为善恶。立那个是凡圣。汝信否。还保任否。有什麽回避处。恰似日中逃影相似。还逃得麽。今之既尔。古之亦然。今古齐时。汝还讳得麽。佛法玄妙。了得者自相策发。无为小缘。妨於大事。汝不见道：「宁可终身立法。谁能一旦亡缘。」仁者要径会禅麽。各归衣鉢下着。」

(摘录自：卍续藏第 68 册古尊宿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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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不明者，多以病为药

答王教授(大受)

　　若生死到来不得力。纵说得分晓。和会得有下落。引证得无差别。尽是鬼家活计。都不干我一星事。禅门种种差别异解。唯识法者惧。大法不明者。往往多以病为药。不可不知。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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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门未息，一处不通，绝点纯清，含生难到

临安府径山照堂了一禅师

　　上堂。参玄之士。触境遇缘不能直下透脱者。盖为业识深重。情妄胶固。六门未息。一处不通。绝点纯清〈注一〉。含生难到。直须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始可顺生死流。入人间世。诸人要会麽。以拄杖画曰：「秖向这里荐取。」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续传灯录)

〈注一〉：续传灯录、古尊宿语录为〝绝点纯清〞

　　　　　五灯会元、禅宗正脉、佛教大藏经为〝点绝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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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悟未悟之际

　　参学之士。工夫逼拶到将悟未悟之际。解心未绝。往往巧见横生。此谓之聪明境界。亦谓之树下魔军。便当尽情剪灭。庶进趍有路。而大事可期。若巧见悉灭。向父母未生前。瞠开正眼。悟则不无。若望衲衣下事。犹隔江在。直须向苦辣钳锤下。陶炼一番。然後透向上之玄关。洞千差之门户。而大事毕矣。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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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四忌

示时中禅人
　　觉皇之道。莫尚乎参禅。参禅之法。贵乎妙悟。所谓妙悟者。非可以一毫人力。与於其间。惟是天然神照。冥契於不思议之表而已。今日学人。十个有五双。俱要参禅。而卒流於不肖之归者何哉。以不求妙悟也。不得妙悟者何哉。以不知所避忌也。汝今欲学斯道。须知有四种避忌。

一者、立心不可不正。以立心乃造道之本。如造屋之有基也。若立心不正。则基先缺陷。虽有禅定智慧。皆为魔业。岂可以入圣人之道哉。故今入道之始。一切希名誉、图利养、起生灭、竞人我等心。悉皆屏除可也。

二者、用心不可不专。无上妙道。非粗心浮气可入。必须一其志、凝其神。专以求之。庶可企及。若分心於他岐。则方寸既杂。而浊智流转。邪气外乘。与斯道背而驰矣。

三者、宿解不可不捐。学人昔於经卷上分别。或师友边商量。起种种见。执之为实。则灵机窒碍。妙悟弗彰。必须荡去。方能发起新悟。

四者、新解不可不除。钻研之久。忽然新解顿生。或遇境便成四句。此乃聪明境界。正是阴魔作病。行人不达。以为妙悟。其祸非细。必须自觉。大抵此解。虽极其巧妙。要之必缘境而发。故非真实。若不急於剗除。神机何由廓彻。

此上四种。竝是生死之重病。随犯其一。功必唐捐。必须深自省察。而剪灭之。然後方可称宗门下真实用心者也。勉之。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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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见多者，常行识前一步

答李郎中(似表)

　　士大夫学此道。不患不聪明。患太聪明耳。不患无知见。患知见太多耳。故常行识前一步。昧却脚跟下快活自在底消息。邪见之上者。和会见闻觉知为自己。以现量境界。为心地法门。下者弄业识。认门头户口。簸两片皮。谈玄说妙。甚者至於发狂不勒字数。胡言汉语。指东画西。下下者以默照无言空空寂寂。在鬼窟里着到。求究竟安乐。其余种种邪解。不在言而可知也。冲密等归。领所赐教。读之喜慰不可言。更不复叙世谛相酬酢。只以左右向道勇猛之志。便入葛藤。禅无德山临济之殊。法眼曹洞之异。但学者无广大决定志。而师家亦无广大融通法门。故所入差别。究竟归宿处。并无如许差别也。示谕：「欲妙喜因书指示径要处。」只这求指示径要底一念。早是刺头入胶盆了也。不可更向雪上加霜。虽然有问不可无答。请左右都将平昔或自看经教话头。或因人举觉指示得滋味欢喜处。一时放下。依前百不知、百不会如三岁孩儿相似。有性识而未行。却向未起求径要底一念子前头看。看来看去。觉得转没巴鼻。方寸转不宁怗时。不得放缓。这里是坐断千圣顶处。往往学道人。多向这里打退了。左右若信得及。只向未起求径要指示一念前看。看来看去。忽然睡梦觉。不是差事。此是妙喜平昔做底得力工夫。知公有决定志。故拕泥带水。纳这一场败阙。此外别无可指示。若有可指示。则不径要矣。(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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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无秘诀，只要生死切

示高丽收、枢、空、昭、聪、五长老

　　参禅是参自己禅。非参佛祖善知识禅也。所谓禅者。盖远从多劫前因地所迷。引起生死。迷乃是自己迷。不因境迷。不因物迷。亦非佛使其迷。又非天地鬼神、冤亲眷属使其迷也。以其自迷故。今日若不肯力叩自己。亲自信向。自发肯心。向自家己躬下。真参实究一回。以俟其自悟。无有是处。其所悟处。不悟佛境。不悟祖缘。不悟他心。不悟外法。皆是自悟其自己远从多劫以来。所迷底生死差别情妄耳。以其自悟故。则自己生死空。自己差别尽。自己情妄消。即其生死悟於自心。而更欲觅生死於自己了不可得。於自己觅生死不可得故。则於外境。欲觅毫头为生死亦不可得。自内心外境觅生死既俱不可得。即其不可得处唤作佛境界。唤作祖翁田地。唤作自己光明幢。唤作般若真如藏。乃至立出百千种殊名胜相、百千种异道灵光。莫非一一皆从自己流出者也。若曰自己外别有所谓佛法祖意、禅机道果。皆是颠倒希望。与外道无相异也。所以古人谓：「道在己求。不从他觅。」斯言尽之矣。儞若不信自己。不向己躬下立定脚头。更不肯立自己志气。坐断一切。密密体究。儞准拟向佛上求。是从他觅了也。拟向法上求。亦是从他觅了也。拟向师友分上求。亦是从他觅了也。又拟向语言中求。又拟向机缘上求。更拟向千七百葛藤桩上求。更拟向丛林中求。更拟向寂静境界中求。又拟向精进勇猛中求。乃至尽其见闻。竭其知解。及与世出世间诸有境缘中求。据理言之。特不过皆是从他觅了也。与儞自己交结生死底一种情识上料掉没交涉。当知自己分上。立起一个要超越生死底念头。正当也无寂静时。也无愦闹时。也无忙时。也无闲时。也无安时。也无危时。也无苦乐逆顺时。也无一切魔境界能障碍其道业时。也无过去。也无现在。也无未来。合三世为一念。并万虑为一心。孜孜尔。兀兀尔。行也只如是体究。坐也只如是体究。乃至静闹安危、苦乐逆顺中。总只如是体究。正当体究时。傥或复於体究之外。别见有个是静时。有个是闹时。有个是魔时。有个是参得时。有个是参不得时。至于才觉有毫发异见干涉着儞。总非真体究也。如今做工夫底人。往往於自己分上苦不至切。多只是向境缘情识上做成窠臼。所以不能得直到大休歇田地。你但拍盲坐断许多见闻解会、取舍得失等。密密地只向自己躬下做去。直下便是大解脱场。直下便是大光明藏。除却靠自己参去。别无方便。别无佛境界。别无解脱。如前所言。教儞向自己密密地做去。早是多却个密密之说。若是当人真切痛为自己。纵不使其密密地做去。他自然不肯不密密地。若是当人不肯把自己做一件事。纵使将个话头。作百千种譬喻。使其密密去做。则转不密密矣。纵能强作主宰。密密得去。亦坐在密密窠臼中。无有是处。久久坐在密密窠臼里。蓦忽被夺却他密密处。便乃引起百千种狂见。而生分别。转与自己疏且远矣。故古人云：「参禅无秘诀。只要生死切。」(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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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之任器，随方圆短长

答严教授(子卿)

　　数年前有个许居士。认得个门头户口。将书来呈见解云：「日用中空豁豁地。无一物作对待。方知三界万法。一切元无。直是安乐快活放得下。」因示之以偈曰：「莫恋净洁处。净处使人困。莫恋快活处。快活使人狂。如水之任器。随方圆短长。放下不放下。更请细思量。三界与万法。匪归何有乡。若只便恁麽。此事大乖张。为报许居士。家亲作祸殃。豁开千圣眼。不须频祷禳。」(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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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喜说得底，便是行得底

钱计议请普说

　　钱计议请普说。师云。法不可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既离见闻觉知外。却唤甚麽作法。到这里如人饮水冷煖自知。除非亲证亲悟。方可见得。若实曾证悟底人。拈起一丝毫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今时不但禅和子。便是士大夫聪明灵利博极群书底人。个个有两般病。若不着意。便是忘怀。忘怀则堕在黑山下鬼窟里。教中谓之昏沈。着意则心识纷飞。一念续一念。前念未止後念相续。教中谓之掉举。不知有人人脚跟下不沈不掉底一段大事因缘。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未有世界。早有此段大事因缘。世界坏时。此段大事因缘。不曾动着一丝毫头。往往士大夫。多是掉举。而今诸方有一般默照邪禅。见士大夫为尘劳所障方寸不宁怗。便教他寒灰枯木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冷湫湫地去。将这个休歇人。儞道。还休歇得麽。殊不知。这个猢狲子不死。如何休歇得。来为先锋、去为殿後〈注一〉底不死。如何休歇得。此风往年福建路极盛。妙喜绍兴初。入闽住庵时。便力排之。谓之断佛慧命。千佛出世不通忏悔。彼中有个士人郑尚明。极聪明。教乘也理会得。道藏也理会得。儒教则故是也。一日持一片香来妙喜室中。怒气可掬。声色俱厉曰：「昂有一片香未烧在。欲与和尚理会一件事。只如默然无言。是法门中第一等休歇处。和尚肆意诋诃。昂心疑和尚不到这田地。所以信不及。且如释迦老子在摩竭提国。三七日中掩室不作声。岂不是佛默然。毘耶离城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末後维摩诘无语。文殊赞善。岂不是菩萨默然。须菩提在岩中宴坐。无言无说。岂不是声闻默然。天帝释见须菩提在岩中宴坐。乃雨华供养。亦无言说。岂不是凡夫默然。达磨游梁历魏。少林冷坐九年。岂不是祖师默然。鲁祖见僧便面壁。岂不是宗师默然。和尚因甚麽。却力排默照。以为邪非。」妙喜曰：「尚明。儞问得我也是待我与儞说。我若说不行。却烧一炷香礼儞三拜。我若说得行。却受儞烧香礼拜。我也不与儞说释迦老子及先德言句。我即就儞屋里说。所谓借婆帔子拜婆年。」乃问：「尔曾读庄子麽。」曰：「是何不读。」妙喜曰：「庄子云：「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义有所极。」我也不曾看郭象解并诸家注解。只据我杜撰说破儞这默然。岂不见孔夫子一日大惊小怪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儞措大家。才闻个唯字。便来这里恶口却云：「这一唯。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致君於尧舜之上。成家立国。出将入相。以至启手足时。不出这一唯。」且喜没交涉。殊不知。这个道理。便是曾子言而足。孔子言而足。其徒不会。却问曰：「何谓也。」曾子见他理会不得。却向第二头答他话。谓夫子之道不可无言。所以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要之道与物至极处。不在言语上。不在默然处。言也载不得。默也载不得。公之所说。尚不契庄子意。何况要契释迦老子达磨大师意耶。儞要理会得庄子「非言非默。义有所极」麽。便是云门大师拈起扇子云：「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儞若会得云门这个说话。便是庄子说底、曾子说底、孔子说底一般。」渠遂不作声。妙喜曰：「儞虽不语。心未伏在。然古人决定。不在默然处。坐地明矣。儞适来举释迦掩室维摩默然。且看。旧时有个座主。唤作肇法师。把那无言说处。说出来与人云：「释迦掩室於摩竭。净名杜口於毘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华。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这个是理与神忽然相撞着。不觉到说不得处。虽然不语。其声如雷。故云：「岂曰无辩。」盖辩所不能言也。这里世间聪明辩才。用一点不得。到得恁麽田地。方始是放身舍命处。这般境界。须是当人自证自悟始得。所以华严经云：「如来宫殿无有边。自然觉者处其中。」此是从上诸圣大解脱法门。无边无量。无得无失。无默无语。无去无来。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法法尔。只为众生根性狭劣。不到三教圣人境界。所以分彼分此。殊不知。境界如此广大。却向黑山下鬼窟里默然坐地。故先圣诃为：「解脱深坑。是可怖畏之处。」以神通道眼观之。则是刀山劔树镬汤鑪炭里坐地一般。座主家尚不滞在默然处。况祖师门下客。却道：「才开口便落今时。」且喜没交涉。」尚明不觉作礼。妙喜曰：「公虽作礼。然更有事在。」至晚间来入室。乃问他：「今年几岁。」曰：「六十四。」又问：「儞六十四年前。从甚麽处来。」渠开口不得。被我将竹篦劈脊打出去。次日又来室中曰：「六十四年前尚未有昂在。如何和尚却问昂从甚麽处来。」妙喜曰：「儞六十四年前。不可元在福州郑家。只今这听法说法一段历历孤明底。未生已前毕竟在甚麽处。」曰：「不知。」妙喜曰：「儞若不知。便是生大。今生且限百岁。百岁後儞待飞出三千大千世界外去。须是与他入棺材始得。当儞之时。四大五蕴一时解散。有眼不见物。有耳不闻声。有个肉团心分别不行。有个身火烧刀斫都不觉痛。到这里历历孤明底。却向甚麽处去。」曰：「昂也不知。」妙喜曰：「儞既不知。便是死大。故曰无常迅速生死事大。便是这个道理。这里便聪明也不得。记持也不得。我更问儞。平生做许多之乎者也。腊月三十日

>。将那一句敌他生死。须是知得生来死去处分晓始得。若不知即是愚人。」渠方心伏。从此遂救他不坐在无言无说处。肯来这下做工夫。今日一会。同此听法。须知人人有此一段大事因缘。亘古亘今不变不动。也不着忘怀。也不着着意。但自时时提撕。妄念起时。亦不得将心止遏。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只就动止处。看个话头。便是释迦老子达磨大师出来。也只是这个。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儞措大家。多爱穿凿说道：「这个不是有无之无。乃是真无之无。不属世间虚豁之无」。恁麽说时。还敌得他生死也无。既敌他生死不得。则未是在。既然未是。须是行也提撕。坐也提撕。喜怒哀乐时。应用酬酢时。总是提撕时节。提撕来提撕去。没滋味。心头恰如顿一团热铁相似。那时便是好处不得放舍。忽然心华发明。照十方刹。便能於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汝等诸人。闻恁麽说话。往往心里道：「妙喜老汉摇唇鼓舌。说得也相似。不知他肚里如何。」须知妙喜说得底。便是行得底。更无两般。所以西天第十三祖迦毘摩罗尊者。欲求一弟子继绍祖位。谓深山穷谷中。必有高人居止。因往求之。故知非但弟子求师切。师求弟子亦切。遂入山果见一人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彼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吾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彼闻已悔谢。於是投祖出家。即第十四祖龙树是也。今时学道者多不自疑。却疑他人。所以道大疑之下必有大悟。且道悟得个甚麽。良久云：「我不敢轻於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下座。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来为先锋、去为殿後：即「去後来先」，指第八识。若于死位。此识最後舍去。若于生位。此识最先来执。虽非实我实法。而一期生死必以此为总报主也。

八识规矩直解 蕅益沙门　智旭　解

　浩浩三藏不可穷　　渊深七浪境为风
　受熏持种根身器　　去後来先作主公

　　此第八识其有能藏、所藏、执藏义故。所以浩浩而不可穷其边际。渊深而不可得其源底也。此识持一切转识种子。故名能藏。受转识所熏成种。故名所藏。被第七识执之为我。故名执藏。此识如水。前七转识依此得起犹如波浪。此识所现境界之相。能与转识作增上缘。犹如猛风。此识一味无记恒时相续。故受前七转识之所熏习。持一切法之种子。持内根身。持外器界。若于死位。此识最後舍去。若于生位。此识最先来执。虽非实我实法。而一期生死必以此为总报主也。

　不动地前才舍藏　　金刚道後异熟空
　大圆无垢同时发　　普照十方尘刹中

　　此识有种种名。一名阿赖耶识。以其被第七识执为我故。此名至不动地前我执永伏即便先舍。二名为异熟识。以是善恶漏无漏业至成熟时所招感故。此名直至金刚道後圆满佛果方得舍之。三名一切种识。通于因果凡圣等位。但至成佛之後则惟持圆满无漏善种。尽未来际利乐有情。更不受熏。以其一切有漏种子及一分劣无漏种皆永断故。名之为无垢净识。以其与极善无漏之慧心所恒相应故。名之为大圆镜智。此识一转。此智一发。则法界洞朗。真俗等观。故云普照十方尘刹中也。

虚舟禅师注八识规矩颂

　　性唯无覆五遍行(好个记性)。界地随他业力生(又却无记)。二乘不了因迷执(不悟八识)。由此能兴论主诤(具眼方知)。浩浩三藏不可穷(流注生灭)。渊深七浪境为风(无尽因缘)。受薰持种根身器(身世由他)。去後来先作主翁(这是生死)。不动地前才舍藏(一悟方了)。金刚道後异熟空(悟後境界)。大圆无垢同时发(还他无垢)。普照十方尘刹中(才了唯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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儞拟存一毫知见，则觌体相背矣

　　或问：「古者谓：「拨草瞻风。只图见性。」傅大士谓：「只遮语声是。」莫离此外别有见性之理否。或无则学人便与麽负荷时如何。」幻曰：「若使一期说性。则不妨将古人极理之谈从头记一徧过。其如转说转远何。盖见性之理离言说相。离思惟相。离分别相。离取舍相。繁兴大用。举必全真。儞拟存一毫知见。则觌体相背矣。今之眼见耳闻孰不说个见性。被人问着个性。便道无有不是者。乃引教中谓：「诸法所生惟心所现」之说为证。好教儞知。说也说得是。证也证得分晓。只是要与之念念相应不胜其远矣。何则。盖不曾从命根断处、能所尽时。觌体契悟得来。皆阴识依通尔。凡说时有个性。虽说得有个性。於正说时亦未尝不迷。更莫说儞无明暗起、邪妄横生。俨然与说时似有两个。欲望其念念相应。其可得哉。须知真正人前。尚不许说个相应底道理。矧乎不相应者哉。当知此等异见之人有二种过差。一则自家发心学道时。只要说得与道相通。初无决定要洞明生死大事之正念。第二是一等谬见之师。略不顾学者因地正不正。惟见其稍负天资。必欲巧施方便。不待其做工夫守正念。惟一味将个即心是佛、即色明心底相似话头。互相热瞒。只要控他个入处。只待其口开便了。今之禅林相习成风。正不知何所图邪。如《圆觉》《楞严》诃斥此等谬见於二千年外。盖圣人预知末世众生有此妄习。故作如是曲申问答。必使其知非而自改也。奈何其不以生死大事为已重任者。惟务言通自以为了。忽然撞着个真正眼目人摇手向伊道三个不是。早是心中七上八下。便若遭其诃斥。则怒气不胜其高矣。儞若真实要与此事相应一回。最先痛以眼见耳闻奇言妙语尽情扫去。苟使其有丝发凝滞于心中。是谓恶毒入心。佛亦难救。大抵学人固是被他师家一时引入草窠里。亦是自家有所重於解会而然。儞若必欲要向生死岸头做得主宰。设使释迦弥勒将禅道佛法倾入儞肺肝。只把个不从他得底一句子照看。自然恶心呕吐也。儞岂肯受此恶毒。以其无此正见。所以开眼受人埋没。儞若果然只要会禅。不消顷刻间等闲说个喻子。便教儞将千七百则葛藤一时穿过。有甚麽难。以其无益。不如个尽生不会底最亲切。此事若可以与儞过付得。则香严昔在沩山门下。不用入南阳住庵。阿难於楞严会中不劳悲泣也。儞莫说道和会便是个真正悟明底人。必欲要将个悟处来主张。早是不相称矣。而况以心意识向相似语言上。妄自和会个目前昭昭灵灵底浮光幻影。认为主人公。宝之於怀抱。实迷中之倍人也。久之不悛。远招妄谈般若之报。百年影谢。噬脐何及哉。昔忠国师谓：「近来南方佛法大槩变了。尽谓四大身中有个神性不生不灭。四大坏时此性不坏。此等见解与西天外道等。」又如长沙和尚有：「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之语。皆指今日妄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者。即《楞严》所谓：「弃却百千大海。认一沤为全潮」者也。更有一等儱侗真如底。便道：「尽十方世界是个自己。此性包虚空、偏法界、混古今、融圣凡。与森罗万象无所间然。」遂引古人拈一茎草是丈六金身。一毛端上现宝王刹等语为证。争奈说食不疗饥。说衣不治寒。何也。须是亲曾与麽悟一回始得。直饶儞亲曾与麽悟了。又要遇本色宗匠。与儞扫其所悟之迹。不然则谓之见刺入心。执药成病。此岂以言通意达而为了哉。盖无量劫来生死根尘。今日要与和盘翻转。又要儞与所翻之力顿忘功用。岂小根浅器者所能拟哉。此说实非皷惑。惟切於痛为生死者以为然。自余惟务说禅之士。将反面而见唾。则吾亦何敢辞。」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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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不克开悟，还有方便可使其开悟否

　　或问：「参禅不克开悟。还有方便可使其开悟否。如或展转不悟。其生死无常大事。向後之又後世。还有自了之理否。」幻曰：「快哉问。此事是当人己躬下事。初不干第二人连累。亦不属第二人排遣。所以云：「迷是自迷。悟须自悟。」苟不自悟。纵是释迦达磨亦为儞不得。今时师家多是不奈学者之不悟何。所以巧设机缘。曲施方便以启迪之。而学者又不以生死大事为己重任。惟欲速於会禅。於是便向他方便中蹲坐。尽将古今公案一串穿却。谓之透关。殊不知脚跟下一座生死牢关。政好不曾透得。其所透者乃言说之关耳。岂惟无益。返有害於己事也。若是个真实为生死大事底好人。纵是达磨大师出现世间。把诸佛祖玄要道理。尽情放在伊八识田中。也须和根吐却。何以如此。盖悟须自悟。岂干他人半钱事。若也终身不悟。但只坚持正念。生与同生。死与同死。不必妄求一毫知解。苟能如是操守。只隔得一生两生。不患其不悟明也。或有坐在静默中。於麈劳暂息之顷。忽於阴识中遽省得个相似底道理。便乃依约为是。勾引经教中语言证过。含於心中。不知此病是阴识依通。真生死本。非见性也。坚执为了。不肯求人决择。到处只要人把冬瓜印子与之印过。此何所图哉。又有一等妄认六尘缘影为自己主人公。及引古人谓：「未了之人听一言。只遮如今谁动口」之语为证。大率参学不获正悟者。不惟生死岸头用不得。即今白日青天大开两眼。遇声遇色动輙生情起念。不得自由。人或非之。则发起根本无明与之争执。此盖狂人之所为也。又或有尽生学道无所悟入。便乃不信。寻而把个道学之立念。撇在无事甲中。更不复起求开悟之心。如此等人谓之失正念。既失正念。莫说後之又後世不能自了。纵使徧历尘沙尽未来际。亦无自了之时。譬之良田不加耕耨而望其五谷自生。无是理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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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师说法，如恒河沙

　　近代佛法可伤。邪师说法。如恒河沙。各立门风。各说奇特。逐旋揑合。疑误後昆。不可胜数。参禅者既不具择法眼。为师者又道眼不明。以至如是。云门初与元昭不相识。顷在江西见渠跋所施华严梵行品。自言：「於梵行品有悟入处。不疑天下老师舌头。」那时已得其要领。即与兄弟说：「此人只悟得个无梵行而已。已被邪师印破面门了也。云门若见。须尽力救他。」及乎在长乐相见。便来咨问入室。即时将渠悟入处只两句断了曰：「公所悟者。永嘉所谓：「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耳。」更为渠引梵行品中错证据处曰：「於身无所取。於修无所着。於法无所住。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空寂。无作业者。无受报者。此世不移动。彼世不改变。此中何法名为梵行。梵行从何处来。谁之所有。体为是谁。由谁而作。为是有？为是无？为是色？为非色？为是受？为非受？为是想？为非想？为是行？为非行？为是识？为非识。如是观察。梵行法不可得故。」若依此引证谓：「无梵行。是真梵行。」则是谤大般若。入地狱如箭射。更为渠说。而今诸方邪师辈。各各自言。得无上菩提。各说异端。欺胡谩汉。将古人入道因缘。妄生穿凿。或者以无言无说、良久默然。为空劫已前事。教人休去歇去。歇教如土木瓦石相似去。又怕人道坐在黑山下鬼窟里。随後便引祖师语证据云：「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歇得如土木瓦石相似时。不是冥然无知。直是惺惺历历。行住坐卧。时时管带。但只如此修行。久久自契本心矣。」或者以脱去情尘、不立窠臼为门户。凡古人公案举了。早会了也。或师家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尔作麽生会。」便云：「和尚不妨惺惺。」或云：「和尚甚麽处去来。」或云：「不可矢上更加尖。」或云：「谩却多少人。」或再举一遍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凡问他古人因缘。皆向举起处承当。击石火闪电光处会。举了便会了。凡有所问皆不受。唤作脱洒自在得大快乐。或者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为主宰。引一类古人相似处作证明。以眼见耳闻为得力处。凡通入处。未有不由见物而悟者。未有不由闻声而悟者。凡有施设。仿効古人相似处。有人问话。只黏定学家问头便答。谓之言下合无生。正如福州人联麻相似。唤作绵密不落情尘。如僧问古德：「如何出得三界去。」云：「把将三界来为儞出。」或云：「唤甚麽作三界。」或云：「会得这僧问头。出三界也不难。」如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答云：「是曹源一滴水。」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答云：「汝是慧超。」引如此之类作证。乃全是全不是。又如论药山夜间示众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注一〉生儿。即向汝道。」有僧出众云：「特牛已生儿也。自是和尚不道。」药山云：「点灯来。」其僧便归众。後来法灯出语云：「且道。生底是牯牛是牸牛〈注一〉。」自代云：「双生也。」商量时亦作言下作无生会。药山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便是道了也。」所以这僧领得便出来道：「特牛已生儿也。自是和尚不道。」直是绵密不露锋鋩。法灯徵云：「且道生底是牯牛是牸牛。」又自代云：「双生也。」亦只作言下合无生会。云：「他自问牯牛牸牛。」乃自代云：「双生也。」更无少剩。佛眼也觑不见。将此等语。作「以的破的、不露锋鋩、不费气力」会。又如古人指一片石问学者云：「此一片石。在心内在心外。」答云：「在心内。」古德云：「儞着甚死急。心内着一片石。」众中商量云：「不合以内外答他。若以内外答。则法有少剩矣。」出语云：「大好一片石。」或云：「痛领一问。」或云：「唤甚麽作一片石。」或云：「诺诺。」或云：「在法堂前。」或云：「谢师指示。」或云：「和尚还识羞麽。」或云：「钝置杀人。」凡答如此话。只以一句包却。谓之绵密。谓之不走作。如此之见。丛林甚多。或者谓一切语言总不干事。凡举觉时先大瞠却眼。如小儿患天吊见神见鬼一般。只於瞠眉努眼处领略。更错引古人言句证据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举时须要以眼顾视。只是以古人言句提撕一遍。唤作不在言句上。如柏树子、洗鉢盂、麻三斤之类。若过得一个时。余者拨牌子过。更不费力。如此之类。比击石火闪电光底。只添得个瞠眉努眼而已。亦各各自谓得祖师巴鼻。莫谤他古人好。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儞作麽生会。学者即大瞠却眼云：「北斗里藏身。」师家或权为沮抑学者。又连叫数声云：「北斗里藏身。北斗里藏身。」以谓把得定作得主。不受转唤。师家奈何不下。亦唤作实头。方始问其意旨如何。遂下语云：「佛眼也觑不见。」或云：「举头天外看。」或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即下语云：「一枝南一枝北。」或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已上尽在瞠眉努眼提撕处。然後下合头语。以为奇特。痴汉。不可瞠眉努眼时便有禅。不瞠眉努眼时便无禅也。不可提撕时便有禅。不提撕时便无禅也。或者见云门如此说。便又错会云：「提撕时也是。不提撕时也是。更无两般。」似这般底。更是救不得。或者都不理会才说着佛法。说着悟处。便是发狂。更错引古人言句云：「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凡古人因缘。谓之设权。亦谓之建立实头底。只在不作佛法商量处。凡有问答。一一据实只对。平常无事。天是天、地是地。露柱是木头。金刚是泥塑。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更有何事。岂不见真净和尚云：「莫将无事会。无事困人心。」往往中无事毒者。却以此言为非。或者见古人公案。不可以理路商量处。便着一转没交涉底语。一应应过。谓之玄妙。亦谓之不涉义路。亦谓之当机透脱。如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之类。多少人错商量云：「这僧致得个问头奇特。不是赵州有出身之路。便奈何不得。」云：「万法归一。一更无所归。若有所归。即有实法。所以赵州识得破。当机妙用。一应应过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多少奇特。」或者商量道：「万法归一。一归何所。一若无所归。即落空去。所以赵州道。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赵州这一转语。直是奇特。不落有无。答得甚妙。」或者谓：「云门如此说。只是怕人执着。若不执着。便是祖师心要。只要得是事不着。自由自在。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更有甚麽事。」或问他：「父母未生时如何是儞本来面目。」便云：「无侍者祗对和尚。」将个业识作本命元辰。如此之流。尽是痴狂外边走。又有一般底。自知道眼不明。禅不取信於人。无以开示学者。自来又不曾听教。旋於座主处作短贩。逴得一言半句狐媚聋俗。临济和尚曰：「有一般瞎秃兵。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成於句义。如将屎块子口中含了却吐与别人。直是叵耐。」元昭初见如此说。心中虽疑。口头甚硬。尚对山僧冷笑。当晚来室中只问渠个狗子无佛性话。便去不得。方始知道参禅要悟。在长乐住十日。二十遍到室中。呈尽伎俩奈何不得。方始着忙。山僧实向渠道：「不须呈伎俩。直须啐地折、嚗地断方敌得生死。呈伎俩有甚了期」。仍向渠道：「不须着忙。今生参不得後世参。」遂乃相信便辞去。隔十余日忽然寄书来。并颂古十首。皆山僧室中问渠底因缘。书中云：「在延平路上。蓦然有省。某终不敢自谩。方信此事。不从人得。」其中一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串金锁骨。赵州参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山僧甚是疑着。时光禅便问：「据此颂还了得生死否。」云门向渠道：「了得了不得。却请问取元昭去。」比得光禅书云：「学士相见。尽如和尚所说。」大众且道。说个甚麽。咦。疑杀天下人。具眼者辨取。今时参禅者。不问了得生死、了不得生死。只求速効。且要会禅。无有一个不说道理。如檀越给事。见其爱说道理。遂将个没道理底因缘。与渠看。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乾屎橛。」又恐渠作道理会。先与渠说不得云「道在屎溺。道在稊稗。道在瓦砾。即色明心。附物显理」。不得道「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之类。渠看此话。奈何不下。用尽气力去看。终看不破。忽然一日省得此事。不可以道理通。便道我有个悟处。遂连作数颂来呈见解。一曰：「太虚寥廓强为名。任是僧繇画不成。何用寻源问端的。都无一法可当情。」又曰：「到家岂复说涂程。万木春来自向荣。若遇上流相借问。扶桑东畔日轮生。」又曰：「羊过後绝追寻。妙诀空传在少林。闲把无弦弹一曲。清风明月两知音。」又曰：「撒手悬崖信不虚。根尘顿尽更无余。始知佛法无多子。向外驰求转见疎。」山僧向渠道：「作得颂也好。说得道理也是。只是去道转远。」渠不甘。又作一颂曰：「切忌谈玄说妙。那堪随声逐色。和这一橛扫除。大家都无见识。」又有书来云：「看此话。直得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无言可说。无理可伸。不起纤毫修学心。百不知百不会。不涉思惟不入理路。直是安乐。」山僧又向渠道：「这个是出格底道理。若是乾屎橛话。如此说得落时如锯解秤鎚〈注二〉、麻三斤〈注三〉、狗子无佛性〈注四〉、一口吸尽西江水〈注五〉、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注六〉、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注七〉、即心即佛话。皆可如此说得也。既不可如此。须是悟始得。悟则事同一家。不悟则万别千差。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切须子细。从教人道云门待檀越无礼。但心不负人面无惭色。」渠见山僧如此至诚相告。方知佛法无人情。乃相信。既相信只教看如何是佛。乾屎橛。亦只要得渠啐地折、嚗地断。若以渠作从官舍财剏庵。置庄田供众。乃至供养山僧之故。便以为是。则尽大地穷汉。更无参禅分也。非但失却善知识辨人眼。亦乃赚他百劫千生。不是小事。今夏更有数人衲子。不肯向省力处做工夫。只管热忙。亦来呈见解。作颂古。云门向他道：「不是这个道理。」便道把定他不肯放过。我且问儞。儞还自放得过也未。赵州云：「诸方难见易识。我这里易见难识。」云门寻常问学者：「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十个有五双眼皷地。纵有作聪明呈见解者。尽力道得个领字。或来手中夺却竹篦。或拂袖便行。自余邪解不可胜数。更无一个皮下有血。古德云：「此事如八十翁翁入场屋。不是小儿戏。」若可揑合得时。揑合千千万万了也。既不可揑合。须是悟始得。此外别无道理。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特牛：特牛是公牛。牸牛是母牛。牯牛是阉割过的公牛，多泛指牛。

〈注二〉锯解秤鎚：问：「如何是佛。」师（大愚芝和尚）云：「锯解秤鎚。」

〈注三〉麻三斤：僧问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山曰：「麻三斤。」

〈注四〉狗子无佛性：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麽却无。」师曰：「为伊有业识在。」

〈注五〉一口吸尽西江水：庞蕴居士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顿领玄旨。

〈注六〉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问曰：「马大师以何示徒。」对曰：「即心即佛。」国师曰：「是甚麽语话。」良久又问曰：「此外更有什麽言教。」师曰：「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曰：「犹较些子。」

师（南泉普愿禅师）有时云：「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麽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麽道还有过麽。」赵州礼拜而出。时有一僧随问赵州云：「上座礼拜了便出意作麽生。」赵州云：「汝却问取和尚。」僧上问曰：「适来谂上座意作麽生。」师云：「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注七〉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沩山示众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福州大沩安和尚）特入岭到彼。值沩泥壁。便问：「承闻和尚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否。」沩曰：「是。」师曰：「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师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钱二百与这上座去。遂嘱曰：「向後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在。」沩山次日上堂。师出问：「法身之理。理绝玄微。不夺是非之境。犹是法身边事。如何是法身向上事。」沩举起拂子。师曰：「此犹是法身边事。」沩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夺拂子。摺折掷向地上。便归众。沩曰：「龙蛇易辨。衲子难谩。」後闻婺州明招谦和尚出世。(谦眇一目)径往礼拜。招问：「甚处来。」师曰：「闽中来。」招曰：「曾到大沩否。」师曰：「到。」招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师亦不省。复问：「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师於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遥望礼拜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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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妄执方便以为实法

　　往往见学道之士不通权变。妄执方便以为实法。如以石认为真金。纵经百炼终非金体。既不能少加思究直造玄途。但看他古来尊宿出家行脚。切切以己事为重任。三十年二十年登山涉水。拨草瞻风。未尝斯须轻弃此道。捱到途穷路极处。撞见个没意智汉。向他痛处一锥。直得七穴八穿。千了百当。便向三家村里十字街头。施棒施喝。竖拳竖指。大用凛然。机辩错出。魔魅平人。遗臭千古。岂非洞彻法源。善达权变而然也。厥後人心淡薄。丛席荒凉。多是不具正因。驰声走誉。既非种草。不擅家门。带累他曲彔牀上个老汉。不顾好恶。将鸩屎砒霜合造一般毒药。撒在儞八识田中。要儞一个个向这里放身舍命。或有婴其药味而汗流浃背者。或直下忘餐废寝而绝後再苏者。或久抱于怀偶因物所触而肝碎胆裂者。或因误中而丧却性命者。中间千绪万端不可具举。固是根器利钝有所不同。亦不出此善权方便之力耳。迩来医师不古。方脉无灵。异端前陈。执药成病。或潜形避影。遏捺心念。一物不为。以求相应者。不知是深沈死水。却引他长庆坐破蒲团〈注一〉、赵州不杂用心〈注二〉、以至莫妄想〈注三〉、放下着〈注四〉、古庙香炉〈注五〉、休去歇去〈注五〉等语为证。何异守株待兔。缘木求鱼。或有随事逐境一切处强作主宰。以待触着磕着者。不知是担枷带锁。却引他杨岐做监寺、云峰充化主、保寿作街坊、及引南岳磨砖作镜、打车打牛〈注六〉等语为证者。何异拨火觅沤。刻舟求剑。又或有心不异缘。情不附物。终日只麽闲闲地取性过时。以待其自然领悟者。自不知是坐在无事甲里。却引他赵州洗鉢〈注七〉、龙潭送饼〈注八〉、香严住庵〈注九〉、沩山拨火〈注十〉、及修证则不无。污染即不得〈注十一〉等语为证。何异手执艾镜。夜对黑月。待火自出。终无是处。或有渔猎古今。该博闻见。向五蕴身中认个主宰。不肯信有悟门。自不知是杂毒入心。却引他古人一种垂慈方便等语为证。便乃旁求经论。曲引诸文。罗绮语言以相眩惑者。何异以羊袖续狐白之裘。不自知其非也。加上所举皆是初无正见。妄认偷心。坐在八识中。将古人善巧方便总作实法会了也。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若与麽商量己躬下事。饶儞弄到弥勒下生转没交涉。岂但没交涉。将恐反招罪戾疑误後人矣。须知此事不在灵知不昧处、不在藏睛闭目处、不在袪昏敌散处、不在忘机绝虑处、乃至不在博综经教洞彻古今、长时观照一切平常、以至撑眉竖目、勇猛精勤、掷剑挥空、如猫捕鼠、至於无边作用。据实捡点将来。总不出他一个善权方便。若要与衲衣下那一着子相应。驴年又驴年。且作麽生是衲衣下事。老僧口门窄。未暇与儞说破。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长庆坐破蒲团：福州长庆慧棱禅师。杭州盐官人也。姓孙氏。禀性淳澹。年十三於苏州通玄寺出家登戒。历参禅苑。後参灵云。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如是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颂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峯举谓玄沙曰：「此子彻去也。」沙曰：「未可。此是意识着述。更须勘过始得。」至晚。众僧上来问讯。峰谓师曰：「备头陀未肯汝在。汝实有正悟。对众举来。」师又有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峯乃顾沙曰：「不可更是意识着述。」

〈注二〉赵州不杂用心：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赵州从谂禅师）曰：「汝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乃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鉢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除外更无别用心处。若不如是大远在。」

〈注三〉莫妄想：师（汾州无业禅师）既住後。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

〈注四〉放下着：世尊因黑氏梵志。献合欢梧桐花。佛召仙人：「放下着。」梵志放下左手一株花。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曰：「吾今两手俱空。更教放下个甚麽。」佛曰：「吾非教汝放舍其花。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放身命处。」梵志於言下悟无生忍。

洪州新兴严阳尊者。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着。」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麽。」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师於言下大悟。

〈注五〉古庙香炉、休去歇去：瑞州九峯道虔禅师。福州人也。甞为石霜侍者。洎霜归寂。众请首座继住持。师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座曰：「先师有甚麽意。」师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则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座曰：「这个只是明一色边事。」师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焚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师拊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
〈注六〉磨砖作镜、打车打牛：马祖居南岳传法院。独处一庵。唯习坐禅。凡有来访者都不顾。师往彼亦不顾。师观其神宇有异。遂忆六祖谶。乃多方而诱导之。一日。将甎於庵前磨。马祖亦不顾。时既久。乃问曰：「作什麽。」师云：「磨作镜。」马祖云：「磨甎岂得成镜。」师云：「磨甎既不成镜。坐禅岂能成佛。」祖乃离座云：「如何即是。」师云：「譬牛驾车。车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又云：「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於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马祖闻斯示诲。豁然开悟。礼拜问云：「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马祖云：「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云：「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云：「有成坏否。」师云：「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马祖一蒙开悟。心地超然。

〈注七〉赵州洗鉢：赵州观音院(亦曰东院)从谂禅师。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殿里底。」僧云：「殿里者岂不是泥龛塑像。」师云：「是。」僧云：「如何是佛。」师云：「殿里底。」僧问：「学人迷昧乞师指示。」师云：「吃粥也未。」僧云：「吃粥也。」师云：「洗鉢去。」其僧忽然省悟。

〈注八〉龙潭送饼：天皇悟禅师因龙潭未出家时家为饼铺。住在寺前。每日常供饼十枚上师。师受已。却留一饼与之云：「惠汝以荫子孙。」潭云：「是某甲将来。何以返云惠汝。」师云：「是汝将来。复汝何咎。」潭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注九〉香严住庵：香严和尚在百丈会里。性识聪敏。参禅不得。百丈迁化後到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为我道一句看。」香严被沩山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可将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畵饼不可充饥。」屡上堂头乞沩山说破。山云：「我若说似汝。汝已後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香严遂将平昔所集文字以火爇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直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卓庵。一日芟除草木。因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云：「和尚大悲。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一颂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曰：「此子彻也。」仰山侍立次云：「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慧寂亲自勘过。」仰山後见香严曰：「和尚赞叹师兄发明大事。你试说看。」严乃举前颂。仰云：「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发明。别更说看。」严又成颂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云：「如来禅许师兄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复有一颂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乃报沩山云：「且喜香严师兄会祖师禅也。」

〈注十〉沩山拨火：师〈百丈山怀海禅师〉与沩山作务次。师问：「有火也无。」沩山云：「有。」师云：「在什麽处。」沩山把一茎柴。吹过与师。师接云：「如虫蚀木。」

〈注十一〉修证则不无。污染即不得：南岳怀让禅师。乃直指诣曹谿参六祖。祖问：「甚麽处来。」曰：「嵩山来。」祖曰：「甚麽物恁麽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麽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则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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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存取舍，堕为窠臼

　　自有佛祖以来。兄弟家挟个袱子。横跨四海上人门户。谓之参禅。参即不问。且作麽生是禅。或有以枯形死志。冥心壁观之谓禅。或有以教外别传不立文字之谓禅。或谓微尘法界、明暗色空、动植纤洪、飞摇蠢蠕。当机不昧。觌体全真之谓禅。或有拨开万象。透过色声。坐断有无。不立凡圣之谓禅。或有向四大五蕴中认个昭昭灵灵闻见知觉之谓禅。或有放下身心。休歇万事。一念不动。六情不摇之谓禅。或有以临济一喝。德山一棒。灵山拈花〈注一〉。少林得髓〈注二〉。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之谓禅。或有以德山托钵〈注三〉。云门话堕〈注四〉。赵州勘婆〈注五〉。洞山三顿棒〈注六〉等。谓之向上一关〈注七〉。末後一句〈注八〉。捩转面皮。露出牙爪。活路生机不容近傍者之谓禅。所以垂手教人处。或令人袪散乱、敌睡魔、遣尘劳、远喧闹、起精进、发勇猛、竖目撑眉、握拳齩齿。或有异於是者。则教人随缘任性。不纵不拘。吃饭着衣一切如旧。但不做作。理自天然。乃引古人依本分放下着、莫妄想、莫管他等语为证。更或有教人一味歇心。全身放下。才起一念。便与剗除。心如太虚。情同木石。久之不休待其自契。或有教人立个主宰。勿为境摄。勿随物转。如握太阿在手。佛来也斩。魔来也斩。谓之坐镇家庭。把断要津。横行一路。更或有教人兼修白业以助正因。不尔则便乃不拘律仪。任情毁犯。略而言之如上所见并是情存取舍。意涉所依。用为机关。堕为窠臼。有般灵利汉见恁麽说。便乃掀翻露布。抹过那边。谓之不落人机境。有时恁麽。有时不恁麽。唤作於法自在。更有般担板汉闻恁麽说。乃云：「任儞道是也得。道非也得。我只管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唤作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如此邪知异解不可枚举。今时商量比比皆是。若欲要与此禅一念相应。如人自捏其目。求不生花不可得也。更有一种随语生解者。乃云：「我但不存窠臼。岂有不相应处。」殊不知只个不存。早是存了也。须知此事如空之循器。如水之随流。虽有方圆动静之殊。而无方圆动静之实。非作故无。禅如然故。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灵山拈花：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注二〉少林得髓：初祖菩提达磨大师。欲返天竺。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言所得乎。」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

〈注三〉德山托钵：雪峯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掌鉢至法堂上。峯晒饭巾次见德山便云：「这老汉锺未鸣鼓未响托鉢向什麽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峯举似师〈岩头全豁禅师〉。师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後句。」山闻令侍者唤师至方丈问：「尔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德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师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此也秖得三年」(德山果三年後示灭)。

〈注四〉云门话堕：云门问僧：「光明寂炤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门云：「话堕也。」

〈注五〉赵州勘婆：有凌行婆来礼拜师〈浮盃和尚〉。师与坐吃茶。行婆乃问云：「尽力道不得底句。还分付阿谁。」师云：「浮杯无剩语。」婆云：「某甲不恁麽道。」师遂举前语问婆。婆敛手哭云：「苍天，中间更有冤苦。」师无语。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也。」後有僧举似南泉。南泉云：「苦哉浮盃。被老婆摧折。」婆後闻南泉恁道。笑云：「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有幽州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乃问云：「怎生南泉恁道犹少机关在。」婆乃哭云：「可悲可痛。」禅客罔措。婆乃问云：「会麽。」禅客合掌而退。婆云：「徛死禅和如麻似粟。」後澄一禅客举似赵州。赵州云：「我若见遮臭老婆问教口哑却。」澄一问赵州云：「未审和尚怎生问他。」赵州以棒打云：「似遮个徛死汉。不打待几时。」连打数棒。婆又闻赵州恁道云：「赵州自合吃婆手里棒。」後僧举似赵州。赵州哭云：「可悲可痛。」婆闻赵州此语。合掌叹云：「赵州眼放光明照破四天下也。」後赵州教僧去问婆云：「怎生是赵州眼。」婆乃竪起拳头。赵州闻乃作一颂。送凌行婆云。

　当机直面提　　直面当机疾
　报尔凌行婆　　哭声何得失

　　婆以颂答赵州云。

　哭声师已晓　　已晓复谁知
　当时摩竭国　　几丧目前机

〈注六〉洞山三顿棒：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禅师。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师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师曰：「湖南报慈。」曰：「几时离彼。」师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汝三顿棒。」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麽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麽去。」师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後向无人烟处。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抽钉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无事衲僧。岂不快哉。」门曰：「你身如椰子大。开得如许大口。」师便礼拜。

〈注七〉向上一关：黄檗希运禅师曰：「还知道大唐国内无禅师麽。」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麽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闍黎不见马大师下有八十四人坐道场。得马师正法眼者止三两

>人。庐山归宗和尚是其一。夫出家人。须知有从上来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头。横说竪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有此眼目。方辨得邪正宗党。」

〈注八〉末後一句：洛浦山元安禅师示众曰：「末後一句始到牢关。锁断要津不通凡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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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得心身宁静，切须努力

示空慧道人

　　乍得心身宁静。切须努力。不得便向宁静处挅根。教中谓之解脱深坑可畏之处。须教转辘辘如水上葫芦。自由自在。不受拘牵。入净入秽。不碍不没。方於衲僧门下。有少亲近分。若只抱得不哭孩儿。有甚用处。空慧思之。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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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存学道，却成迷道

答曾侍郎(天游)○(问书附) ﻿

　　老庞云：「但愿空诸所有。切勿实诸所无。」只了得这两句。一生参学事毕。今时有一种剃头外道。自眼不明。只管教人「死獦狙地休去歇去」。若如此休歇。到千佛出世。也休歇不得。转使心头迷闷耳。又教人「随缘管带、忘情默照」。照来照去。带来带去。转加迷闷。无有了期。殊失祖师方便。错指示人。教人一向虚生浪死。更教人「是事莫管。但只恁麽歇去。歇得来情念不生。到恁麽时。不是冥然无知。直是惺惺历历。」这般底更是毒害。瞎却人眼。不是小事。云门寻常见此辈。不把做人看待。彼既自眼不明。只管将册子上语。依样教人。这个作麽生教得。若信着这般底。永劫参不得。云门寻常。不是不教人坐禅向静处做工夫。此是应病与药。实无恁麽指示人处。不见黄檗和尚云：「我此禅宗。从上相承以来。不曾教人求知求解。只云学道。早是接引之辞。然道亦不可学。情存学道。却成迷道。道无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内外中间。实无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只是说汝而今情量处为道。情量若尽心无方所。此道天真本无名字。只为世人不识迷在情中。所以诸佛出来。说破此事。恐儞不了。权立道名。不可守名而生解也。」前来所说。「瞎眼汉错指示人。皆是认鱼目作明珠。守名而生解者」。「教人管带。此是守目前监觉而生解者。」「教人硬休去歇去。此是守忘怀空寂而生解者。」「歇到无觉无知。如土木瓦石相似。当恁麽时。不是冥然无知。又是错认方便解缚语而生解者。」「教人随缘照顾。莫教恶觉现前。这个又是认着髑髅情识而生解者。」「教人但放旷任其自在。莫管生心动念。念起念灭本无实体。若执为实。则生死心生矣。这个又是守自然体为究竟法。而生解者。」如上诸病。非干学道人事。皆由瞎眼宗师错指示耳。公既清净自居。存一片真实坚固向道之心。莫管工夫纯一不纯一。但莫於古人言句上只管如叠塔子相似。一层了又一层。枉用工夫无有了期。但只存心於一处。无有不得底。时节因缘到来。自然筑着礚着。喷地省去耳。「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云须弥山。」「一物不将来时如何。云放下着。」这里疑不破。只在这里参。更不必自生枝叶也。若信得云门及。但恁麽参。别无佛法指示人。若信不及。一任江北江南问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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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若用一毫毛工夫取证，

则如人以手撮摩虚空，只益自劳耳

答陈少卿(季任)

　　示谕：「自得山野向来书之後。每遇闹中嚲避不得处常自点检。而未有着力工夫」。只这嚲避不得处。便是工夫了也。若更着力点检。则又却远矣。昔魏府老华严云：「佛法在日用处。行住坐卧处。吃茶吃饭处。语言相问处。所作所为处。举心动念。又却不是也。」正当嚲避不得处。切忌起心动念作点检想。祖师云：「分别不生。虚明自照。」又庞居士云：「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又先圣云：「但有心分别计较。自心见量者。悉皆是梦。」切记取。嚲避不得时。不得更拟心。不拟心时一切现成。亦不用理会利。亦不用理会钝。总不干他利钝之事。亦不干他静乱之事。正当嚲避不得时。忽然打失布袋。不觉拊掌大笑矣。记取记取。此事若用一毫毛工夫取证。则如人以手撮摩虚空。只益自劳耳。应接时但应接。要得静坐但静坐。坐时不得执着坐底为究竟。今时邪师辈。多以默照静坐为究竟法。疑误後昆。山野不怕结怨。力诋之。以报佛恩。救末法之弊也。(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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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空万法，先净自心

示清净居士(李堤举献臣)

　　欲空万法。先净自心。自心清净。诸缘息矣。诸缘既息。体用皆如。体即自心。清净之本源。用即自心。变化之妙用。入净入秽。无所染着。若大海之无风。如太虚之云散。得到如是田地。方可谓之学佛人。未得如是。请快着精彩。
　　近日丛林。以古人奇言妙语问答。为差别因缘。狐媚学者。殊不本其实。诸佛说法。唯恐人不会。纵有隐覆之说。则旁引譬喻。令众生悟入而已。如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於此悟入。又有何差别。於此不悟。即此即心是佛。便是差别因缘。
　　凡看经教及古德入道因缘。心未明了。觉得迷闷没滋昧。如咬铁橛相似时正好着力。第一不得放舍。乃是意识不行。思想不到。绝分别灭理路处。寻常可以说得道理。分别得行处。尽是情识边事。往往多认贼为子。不可不知也。
　　有一种人。早晨看经念佛忏悔。晚间纵口业骂詈人。次日依前礼佛忏悔。卒岁穷年。以为日课。此乃愚之甚也。殊不知。梵语忏摩。此云悔过。谓之断相续心。一断永不复续。一忏永不复造。此吾佛忏悔之意。学道之士。不可不知也。
　　学道人。十二时中心意识常要寂静。无事亦须静坐。令心不放逸。身不动摇。久久习熟。自然身心宁怗。於道有趣向分。寂静波罗蜜。定众生散乱妄觉耳。若执寂静处便为究竟。则被默照邪禅之所摄持矣。(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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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法无传无授，唯我证儞证，眼眼相对，以心传心

示东峯居士(陈通判次仲)

　　近世丛林。邪法横生。瞎众生眼者。不可胜数。若不以古人公案举觉提撕。便如盲人放却手中杖子。一步也行不得。将古德入道因缘。各分门类云：「这几则是道眼因缘。这几则是透声色因缘。这几则是亡情因缘。」从头依次第逐则抟量卜度。下语商量。纵有识得此病者。将谓佛法禅道。不在文字语言上。即一切拨置噇却现成。粥饭了堆堆地。坐在黑山下鬼窟里。唤作「默而常照」。又唤作「如大死底人」。又唤作「父母未生时事」。又唤作「空劫已前事」。又唤作「威音那畔消息」。坐来坐去。坐得骨臀生胝。都不敢转动。唤作「工夫相次纯熟」。却将许多闲言长语。从头作道理商量。传授一遍。谓之宗旨。方寸中依旧黑漫漫地。本要除人我。人我愈高。本要灭无明。无明愈大。殊不知。此事唯亲证亲悟。始是究竟。才有一言半句作奇特解、玄妙解、秘密解、可传可授。便不是正法。正法无传无授。唯我证儞证。眼眼相对。以心传心。令佛祖慧命相续不断。然後推己之余。为物作则。故达磨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是也。所谓传法者。乃心法也。心法无形段。所传者前所云「我证儞证底」是也。若彼此不证。向心外取证。则有宗旨玄妙奇特可传可授。便有我会儞不会。生轻薄想。增长我见。如来说为可怜愍者。妙喜禅无难参易参之异。只要参禅人向未痾已前坐断生死路头。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难参易参。差别在人。不干禅事。往往聪明灵利汉。多是求速效。要口里有可得说。面前有可得凭仗。殊不知。此事得者。如生师子返掷。在当人日用二六时中。如水银落地。大底大圆。小底小圆。不用安排。不假造作。自然活鱍鱍地。常露现前。正当恁麽时。方始契得一宿觉所谓：「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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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灵灵

因我六根与彼六尘相为对待。从而眼色和合虗妄有见。耳声和合虗妄有闻。鼻香和合虗妄有嗅。舌味和合虗妄有甞。身触和合虗妄有觉。意法和合虗妄有知。此见闻甞嗅觉知谓之六识。而本无自性。乃因昭昭灵灵鉴觉之物发现於根尘之中而妄有之也。从此便有种种分别。种种忆想。种种染着。种种攀缘。内则随情变迁。外则逐境流转。情识交感展转发生。起种种虗妄之惑。造种种虗妄之业。其三界二十五有之中苦乐升沉。生死轮廻之报由是而无穷矣。其四大幻身则念念迁谢。少而老。老而病。病而死。死亦四大分散而已。其昭昭灵灵者何尝有死哉。古佛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是故有志之士才闻此话。便能於六根六尘六识之中。照破虗妄和合生死。了知情境惑业如幻如梦、如影如响、亦如变化。既能如此照破。则不复随他颠倒。而有返妄归真之分矣。虽得如此。又未免认着个昭昭灵灵唤作自己。保之守之如护命根。丝毫舍不得。乃不知三界二十五有之窠窟。生死轮廻之根本。实存乎此。故祖师呵之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须是猛性命。撒手悬崖。直下抖飜窠窟。剿绝根本。待其一念不生前後际断。方许认得本地风光。见得本来面目。既见自己本来面目。即见诸佛诸祖本来面目。既见佛祖本来面目。即见一切众生本来面目。与自己非一非二无别无异。共亦不杂。离亦不分。譬如千灯光照一室。其光徧满无坏无杂。既到者个境界。犹疑圣见未忘。圣见未忘未为究竟。更须打个跳抹过上头关。踏着佛祖行不到处。始是究竟不疑之地。若到究竟不疑之地。生也生你不得。死也死你不得。苦也苦你不得。乐也乐你不得。顺也顺你不得。逆也逆你不得。也无佛、也无祖、也无一切众生、无凡无圣、无净无秽、无真无俗、一切皆无。是谓万法一如无动无变之大自在也。体虽不变。用乃随缘。譬如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由是不变随缘。故能为佛为祖、为一切众生、情无情等。乃至为生死、为涅盘、为凡为圣、为净为秽。虽炽然有为而全体寂灭。是谓缘起无生无着无碍之大自在也。既到者里方信祖师道：「释迦弥勒犹是他奴。」又岂过分事哉。喝一喝。且莫错会好。

(摘录自：卍续藏第 70 册天如惟则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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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外本无法，求者转非真

　　因甚近时诸人抛却自己神通妙用。却乃波波地向心外求佛心外求法。外求有相佛。与你不相似。心外本无法。求者转非真。何况拖个死屍上人门户。求语言求知解以为参学。苦哉屈哉。祖师万不得已。向你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此乃望你离却语言文字知见解会。扣己自参以求自悟。你既不肯扣己自参以求自悟。却更外边运粪入满一肚皮。自既不知臭秽。又将吐出熏人。岂不是大苦大屈者哉。近代宗门称参学者。十个五双皆坐此病。盖由最初不具眼目。错将表显方便之谈作实法会了。不觉全身坐在佛法知见解会之中。引得心里沸啾啾地。口里水漉漉地。说玄说妙说奇说怪。非惟因此障却悟门。亦且因此造无间业。如来说为真可怜悯。间有一种学者能向者里返省而知非。幸而不遭佛法知见解会所障。却又坐在无佛法知见解会之中。开口动舌只管山是山、水是水、天晴地乾、雨落地湿。如何是佛殿里底、如何是道门外底。一味平常盖覆。打归无事甲中。平地上死人。死了活不得。此亦名为真可怜悯。又有一种学者。能向者里返省。前面二者俱非。二俱远离。单持正念。幸而做到身心寂灭。前後际断。一念万年去。却又坐在乾净田地上。自以为究竟。於是祖师呵责之。谓其被胜妙境界障住。正悟不得现前。此亦名为可怜悯者。又有一种英俊上士。能向者里透得过。又能悬崖撒手。绝後再苏。实有所悟。实有所见。祖师亦复呵之。谓其坐在解脱深坑。见地不脱。碍正知见。纤毫未尽。犹隔铁围。雪岩和尚亦云：「政恁麽时须见人。坐在者里成法尘。盲枷瞎棒打得脱。要用便用无疎亲。」祖师重重逼拶之意无他。惟恐你凡性虽尽。圣见未忘。不得到活脱无依田地。信知宗门下者一着子大非容易。

(摘录自：卍续藏第 70 册天如惟则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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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此事，不涉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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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论此事。不涉唇齿。所以古人云：「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超佛越祖。犹落阶级。雷轰电闪。尚堕声容。任你玄中更玄〈注一〉。妙中更妙。总在这边。未到彼岸。必须威音那畔回头。空劫已前转身。然後可入廛垂手。显出大机大用。如信手撒水银。珠珠皆圆。亦如月映千江。江江有月。但随家丰俭。作用不同。所以有五宗〈注二〉之别。如临济单贵直捷痛快。曹洞单贵绵密安详。沩仰则暗机圆合。法眼则一切现成。云门则高古旷险。虽有五宗差别。实无二道。譬如同一味水。羣器盛之。各各不同。诸兄弟说此羣器之水。还有优劣否。又如三人捉贼。一人赏以饮食。劝谕其归。一人痛杖一番。方释之。一人也不赏。也不杖。即解缚放他去。诸兄弟。说此三人捉贼。还有优劣否。余宗且置。只如曹洞一宗。今日欲振起他。莫要识得五位君臣〈注三〉麽。莫要识得五位王子〈注四〉麽。莫要识得曹山三堕〈注五〉四禁〈注六〉麽。若如此欲振起曹洞宗。却似挑一担臭粪。向门前过。有甚麽共语处〈注七〉。必须要向青原垂足〈注八〉处认取。洞山睹影〈注九〉处认取。昔有僧问洞山：「如何是沙门行。」山云：「头长三尺。颈长二寸。」山令侍者。将此语问三圣。三圣向侍者手中。搯一搯。诸人须向这里认取。又一日夜参无灯。有僧问答罢。山令侍者点灯来。及点灯来。山云。取三两

>粉与这僧。其僧拂袖而去。後有省。出资打斋供众住三年。一日来辞洞山。山曰：「善为。」雪峯在傍问：「此僧去几时复来。」山云：「他此去不解再来。」其僧向衣鉢下坐化。雪峯报山。山云：「犹较老僧三生在。」诸人须向这里认取。又洞山三十年。土地神觅渠不见。云居膺时住寺後。经旬不过堂。山询之。膺云：「自有天神送食。」山呵之为说破。天神遂不复来。诸人须向这里认取。若于此等处。一一倜傥分明。还振起得曹洞宗麽。犹未犹未。必须重加陶炼。使心心无处所。步步无影迹。於此相续无间。方合主中主〈注十〉也。诸兄弟若未到这般田地。必须依样畵猫儿去。古人一则无义味话。如金刚山。无你钻研处。如猛火聚。无你觑向处。既无钻研处。无觑向处。便是诸人断命根处。若于此处捻得破。三世诸佛也无捞摸处。况阎罗老子耶。如或未能。未免在阎罗铁棒下过。诸君大须仔细。必须将前习气、是非、恩爱、人我。一切坐断。将通身精神通身力量。全用在一句话头上。不管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并力做去。此事亦非难。只在人眉睫前。会则便会。其有不会者。多为自生知解。便成千里之隔。若办肯心。直下探取。决无难事。有等魔风。不做工夫。只习学古人言句。摇唇鼓舌。惯弄虗头。假粧模样。自表刚强。人我益高。是非亦炽。比之俗人。犹为不谨。此等永当堕无间狱。无有出期者也。又有等称做工夫者。单论话头浅深。谓参得某公案了。又要参某公案。某公案参得。某公案参不得。缘渠看见古人。或在此公案上有省。在彼公案上过不得。便谤公案有浅深。殊不知过只在人。缘渠於一则公案上。不能一脚踏到底。所以说这里通得。别处通不得。殊不知别处通不得。则这里通得底。亦不是了也。其实赵州无〈注十一〉、一归何处〈注十二〉、庭前栢树子〈注十三〉、麻三斤〈注十四〉、乾屎橛〈注十五〉、竹篦子〈注十六〉、秘魔叉〈注十七〉、睡中主〈注十八〉。一通俱通。岂有差别。若于此等处。作差别知见者。总是门外俗汉而已。又有等称做工夫者。但于尘劳暂息处。得少光影处。便称悟道。更有古人言句透不去处。便逐一思惟注解。殊不知。这思惟注解底。便是火枷芒绳了也。又有等于公案上。蓦有悟入。但悟迹不除。知见未消。虽於古人公案。一一透得。却自己受用不得。所以为山百仞。功亏一篑。可胜惜哉。诸人若要发明此事。必须全身放下。老实真参。直到古人田地。若有纤毫知见可说。总为魔罥而已。山僧今日。因风举火。叨呾一番。拕泥带水。罪过不小。作麽生是真寂本分家风。拈拄杖云：「五宗踏破无踪迹。毗卢顶上别翻身。」卓一卓。下座。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注一〉玄中更玄：临济示众云：「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麽生会。」

济宗三玄要，古塔主列为：第一玄中玄、第二句中玄、第三体中玄。诸方多有疑义。

〈注二〉五宗：景德间吴僧道原。集传灯录三十卷。自曹溪下列为两派。一曰南岳让。让出马大师。一曰青原思。思出石头迁。自两派下又分五宗。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内有百丈海。海出黄檗运、大沩佑二人。运下出临济玄。故号临济宗。佑下出仰山寂。故号沩仰宗。八十四人内又有天王悟。悟得龙潭信。信得德山鉴。鉴得雪峯存。存下出云门偃。号云门宗。次玄沙备。备出地藏琛。琛出清凉益。号法眼宗。次石头迁出药山俨、天皇悟二人。悟下得慧真。真得幽闲。闲得文贲。三世便绝。唯药山得云严晟。晟得洞山价。价得曹山章。是为曹洞宗。

〈注三〉五位君臣：曹山本寂禅师。因僧问。五位君臣旨诀。师曰：「正位即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色界。有万象形。正中偏者。背理就事。偏中正者。舍事入理。兼带者冥应众缘。不堕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故曰「虗玄大道无着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当详审辩明。君为正位。臣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

僧问：「如何是君。」师曰：「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虗。」

曰：「如何是臣。」师曰：「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羣生。」

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

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

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

师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称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宗要。」乃作偈曰：「学者先须识自宗。莫将真际杂顽空。妙明体尽知伤触。力在逢缘不借中。出语直教烧不着。潜行须与古人同。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

洞山良价悟本禅师。作五位君臣颂曰：

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

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别无真。休更迷头犹认影。

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

兼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犹如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志。

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

〈注四〉：洞宗王子五位
　　诞生王子　此喻心本是佛。不假修持。本自圆成。无劳证悟。然犹须知有向上一路。如皇后所生之太子。虽是天然尊贵。名曰诞生。亦名内绍。亦名王种。亦名正位。要知此位。亦须转却。若不转。即便堕在尊贵边。所以道。子转身而就父。为甚父全不顾。不见有诞生王子也。父者。向上虗位。明本来原无位次。不落阶级也。

　　朝生王子　此喻修行人。未得本来尊贵。须借修证。如始觉向於本觉。葵倾藿奉。运用圣智。调和妄情。善理真性。而得圆成。恰似世间开国元勋。有大功劳。一朝封以王位。故亦称王子。此已在偏位中生出。不同王种。亦是外绍宰相之类也。既有诞生之王。振纪宗纲。必假外绍。三人主掌门户。内外体正。道法方隆。故以诸王子次之。

　　末生王子　此喻修行人虽假功修。终无污染。犹如幻智。随流漂没。忽尔回光。幻灭觉圆。方信自心不从人得。埽除都净。不挂一丝。入尘而不染尘。得解脱智者。亦朝生中之庶子。羣臣位也。

　　化生王子　此喻修行人万缘俱尽。己之勳业已成。却又广运悲智。入廛垂手。旁宣正化。头头上显。物物上明。犹如阃外威权。设施不犯。不惟安贴家邦。亦乃把定世界。此亦朝生庶子中之子。将军位也。

　　内生王子　此喻修行人既已证修。正化已毕。复还本体。不出深宫。纵横自在。体用不彰。理事俱泯。常居尊贵位中。与诞生同体。此虽幼小。亦可绍位。亦名内绍。乃诞生处之幼子也。

〈注五〉曹山三堕：曹山云：「凡见圣解。是金锁玄路。直须回互。夫取正命食者。须具三种堕。一者披毛戴角。二者不断声色。三者不受食。」稠布衲问：「披毛戴角是甚麽堕。」曰：「是类堕。」「不断声色是甚麽堕。」曰：「是随堕。」「不受食是甚麽堕。」曰：「是尊贵堕。」

　　洞宗三种堕
　　一者披毛戴角是类堕　类者。披毛戴角。乃异类中事也。若意有所滞。未免落在异类中。须是一念无私。向异类中有出身之处。故类亦须堕。

　　如何是类堕。

　　三山来云。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
　　颂曰。披毛戴角。潇洒得过。一入荒丘。寻他不着。

　　二者不断声色是随处堕　随者。随声逐色。不断声色也。若不明声色。未免落在声色中。要知声不自声。色不自色。声色本无。因心假立。须是不着见闻。向声色中有出身之路。故随亦须堕。

　　如何是随堕。

　　三山来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
　　颂曰。见色闻声。终不是尘。莺啼绿树。别有知音。

　　三者不受食是尊贵堕　受食是今时事。不受食是那边事。若执在那边。未免落在尊贵中。须是知那边了。却来者边行履。尊贵一位。犹须虗却。故尊贵亦须堕。

　　如何是尊贵堕。

　　三山来云。不装珍御服。来着破矋衫。
　　颂曰。礼绝百僚。非是尊高。无人侍立。常自逍遥。

三山来云。堕有堕落．堕除二义。苟滞在三者中。便是堕落。能向三者中。有出身处。便为堕除。若论披毛戴角是类堕。不断声色是随堕。不受食是尊贵堕。则堕落之义为是。若论曹山须具三种堕之言。则堕除之义为是。如上所注。二义兼该。大约三种看来。须明转位始得。识者辨诸。

　　正令食
　　知时而食。不受食害。即不枉死。名正命食。黄檗云。今之参学者。才出众来。只欲多知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了知解反成毒药。如多与儿酪乳。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以此受害。岂知知解尽属生灭。真如之中。本无此事。故曹山贵正命食。立三堕。

〈注六〉曹山四禁：曹山四禁语(或谓投子语)
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任麽。切忌未生时。

〈注七〉编者云：五位君臣、五位王子、曹山三堕、曹山四禁等属曹洞宗纲宗，宗门纲宗者为师家接机与悟者自验之用，然诸师接机手段不同，故随师不同纲宗变化亦多，故此纲宗亦方便也。然在学人份上，总以透入禅关为要也，未知有时执於纲宗则落教网，反增学者障碍。故永觉元贤禅师於此文中破纲宗之方便，欲令学者念念无间，直透禅关耳。既透关已则纲宗不可废，否则为人则祸生，盖不知从上宗师之爪牙，何以接人。故古徳云：「用临济而不通曹洞。则类野狐。用曹洞而不通临济。则落教网。是必济洞兼通。则云门、沩仰、法眼在其中矣。」

〈注八〉青原垂足：师〈青原山静居寺行思禅师〉令迁〈石头希迁禅师〉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个鈯斧子。与汝住山。」迁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迁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玄沙曰：「大小石头被南岳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迁便回。师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迁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鈯斧子。只今便请。」师垂一足。迁便礼拜。

〈注九〉洞山睹影：师〈洞山禅师〉辞云岩。岩曰：「甚麽处去。」师曰：「虽离和尚。未卜所止。」曰：「莫湖南去。」师曰：「无。」曰：「莫归乡去。」师曰：「无。」曰：「早晚却回。」师曰：「待和尚有住处即来。」曰：「自此一别。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临行又问：「百年後忽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否。如何只对。」岩良久。曰：「只这是。」师沈吟。岩曰：「价闍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後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踈。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麽会。方得契如如。」

〈注十〉主中主：曹洞宗四宾主。不同临济宾主。临济就师资而言。曹洞就体用而言。主中宾。体中用也。宾中主。用中体也。宾中宾。用中用。头上安头也。主中主。物我双忘。人法俱泯。不涉正偏位也。

〈注十一〉赵州无：赵州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无。」学云：「上至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为什麽无。」师云：「为伊有业识性在。」

〈注十二〉一归何处：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

〈注十三〉庭前栢树子：时有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栢树子。」学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师云：「我不将境示人。」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栢树子。」

〈注十四〉麻三斤：僧问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山曰：「麻三斤。」

〈注十五〉乾屎橛：僧问〈云门山文偃禅师〉：「如何是佛。」师曰：「乾屎橛。」

临济慧照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禅牀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麽乾屎橛。」便归方丈。

〈注十六〉竹篦子：汝州叶县广教院归省禅师参首山。山一日举竹篦。问曰：「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即背。唤作甚麽。」师掣得掷地上曰：「是甚麽。」山曰：「瞎。」师於言下。豁然顿悟。

〈注十七〉秘魔叉：五台山秘魔岩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怀里。师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

〈注十八〉睡中主：信州博山元祚弘裕禅师。饶之德兴傅氏子。年十一。丁母难。十二依宿云旻出尘。十六阅高峰录。至枕子堕地置疑。造谒博山奉受具。越二年。受业迁化。始上山参究。座元激励严切曰：「汝为甚麽疑情不断。」师曰：「不会。」座掷下竹篦曰：「我今为汝倒断去。」师忙〈注十九〉然不觉失声大笑。次日因奉命入城。有同行。师问：「你还识睡中主麽。」同行曰：「日中主某尚不识。况睡中主耶。」师震声一喝。同行无语。师自疑无梦无想者。一喝毕竟落在甚麽处。正提撕间。忽失脚跌倒。如放下千斤担子相似。輙冲口偈曰：「熟眠无梦主何安。始觉从前被热瞒。自倒应须还自起。未曾相隔一毫端。」

〈注十九〉忙：疑〝茫〞字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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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经验

　　因忆博山初发心时。顺流而下。直抵京都。于瓦棺寺中。三大师座下。得闻法华经云：「假使有人登须弥顶。为人宣说十二部经典。未足为难。于我灭後。暂读此经。是则为难。」彼时博山。咨询诸讲者云：「此法华经。在十二部经之外耶。」讲者曰：「纵是圆顿教门。亦是大方广所摄。葢为佛灭度後。弘扬此法者。是为难矣。」博山潜思云：「求之在我。岂可循文逐句哉。」遂尔参五台山静庵通和尚。蒙示三观之旨。先修空观。一空一切空。彼时于蒲团上。当下不知血肉身心前境。不知有山河大地。如此五年。于光泽白云峰顶住静。遇印宗师兄。举「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问博山。彼时应答如流。彼亦欢喜。及彼下山。复将「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在药山二十余年。方明此事」公案。连举数遍。不觉如在银山铁壁相似。疑情顿发。昼夜提撕。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衣不知寒。食不知味。择菜而不知有菜。摘茶而不知有茶。挑担一站站定。两个时辰担坠方复行。如此年半。未有省发。一日因阅传灯。见赵州嘱僧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便打失布袋。走见宝方先师。问答之际。如方木逗圆孔。在彼两月。面黄如纸。皮仅包骨。蒙先师痛之惜之。一日先师受玉山庵请。命侍者邀余同行。余云：「天热不去。」先师云：「路上有人。为汝说佛法。」余云：「活佛放光也是闲。」先师再三呼唤。不得已而同行。路论君臣五位之旨。其中多然余说。将至庵下。问余。佛印大师云：「蚁子解寻腥处走。青蝇偏向臭边飞。」是君位事臣位事。余云：「臣边事。」先师呵云：「大有人笑汝去在。」余云：「先所论者皆是。到者里。因甚麽不是。」先师云：「此一不是。彼一切都不是。」上庵。先师与客坐次。余至後园。磐石上跏趺。经一食顷。闻护法神倒地。心下洞然。即呈偈于先师。有「玉山诱一言。心灰语路绝」之句。先师云：「子一到多门又到门。」余云：「也不消得。」到此虽则解心顿寂。其柰疑团不破何。复至宗乘堂。又住静年半。一日登厕。见人上树。不觉身心踊跃。如放下千斤担子。提衣便行。下宝方五十余里。亦不知有路。亦不知有脚步动移也。才进门便礼拜。先师问云：「子近日如何。」余云：「有条活路。只是不许人知。」先师云：「因甚不许人知。」余云：「不知不知。」先师云：「婆子具甚麽手眼。便烧庵趂出僧去。〈注一〉」余云：「黄金增色耳。」先师复举僧问玄则禅师「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公案〈注二〉。命余颂之。余引笔疾书：「杀活争雄各有奇。模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蹄。」先师笑云：「子今日方信吾不汝欺也。」余即问云：「向後还有事也无。」先师云：「老僧只知二时粥饭。亦不知有向後事。」余云：「和尚岂无方便。」先师云：「汝後得坐披衣。幸无筹策足矣。」余即礼拜。是冬命首众。赠余偈。有「五宗极则机齐贯。三藏精微理共圆」之句。复嘱云：「当以无心相续。正用尽法行持。报无报之慈恩。利有缘之正信。」诸昆仲。所以云：「此事诚难。岂是容易。」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注一〉婆子烧庵：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麽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祗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注二〉「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公案：金陵报恩院玄则禅师开堂日。李王与法眼俱在会。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到此为甚麽不会。」师曰：「会取好。」僧举头看师。又看法眼。乃抽身入众。法眼与李王当时失色。眼归方丈。令侍者唤问话僧至。眼曰：「上座适来问底话。许你具眼。人天众前。何不礼拜葢覆却。」眼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後吐光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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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入理之门

所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信知宗师家无实法与人。且如世间工巧技艺有样子便做得。若是这一解。须是自悟始得。得之於心应之於手。若未得个安乐处。一向求知见觅解会。这般杂毒才入心。如油入麫。永取不出。纵取得出。亦费料理。此事如青天白日。元无障碍。却被这些杂毒障却。所以於法不得自在。老汉常爱真净和尚道：「如今人多是得个身心寂灭前後际断。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似古庙里香炉去。冷湫湫地去。便为究竟。殊不知。却被此胜妙境界障蔽。自己正知见不能现前。神通光明不能发露。或又执个一切平常心是道。以为极则。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凡百施为。须要平常一路子以为稳当。定将去合将去。更不敢别移一步。怕堕坑落堑。长时一似双盲人行路。一条拄杖子寸步抛不得。紧把着凭将去。步步依倚。一日若道眼谿开。顿觉前非。抛却杖子。撒开两手。十方荡荡。七纵八横。东西南北。无可不可。到这里方得自在。」如今人能有几个放得杖撒得手。昔因真净和尚新开语录。其时我老和尚在五祖堂中。作首座。五祖一日廊下见僧把一册文字。祖曰：「儞手中是甚文字。」僧曰：「是真净和尚语录。」祖遂取读。即赞叹曰：「惭愧末世中有恁地尊宿。」乃唤首座。我老和尚时在後架洗韈。闻呼很忙走出来。祖曰：「我得一本文字。不可思议。所谓善说法要。儞试看。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前後际断。诸方如今有几个得到这田地。他却唤作胜妙境界。旧时宝峯有个广道者。便是这般人一个浑身都不理会。都不见有世间事。世间尘劳昧他不得。虽然恁麽。却被这胜妙境界障却道眼。须知到一念不生、前後际断处。正要尊宿。如水潦和尚因采藤次。问马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近前来向儞道。」水潦才近前。马祖当胸一蹋蹋倒。水潦忽然大悟。不觉起来呵呵大笑。祖曰：「儞见个甚麽道理。」潦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向一毛头上。便识得根源去。」这个教中谓之「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才得个入处。便亡了定相。定相既亡。不堕有为。不堕无为。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便是观音入理之门。他既悟了。便打开自己库藏。运出自己家珍。乃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向一毛头上。便识得根源去。」又呵呵大笑。马祖知他已到这个田地。更不采他。亦无後语。後来住水潦庵。禅和家来参。他有百十众。才举扬便卖弄这一蹋云：「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而今笑不休。」渠又何曾有「峯峦叠翠。涧水潺湲。岸柳含烟。庭华笑日。鸎啼乔木。蝶舞芳丛」底说话来。只道：「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而今笑不休。」这个便是第一个「入流亡所。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底样子。又不见云门问洞山：「近离甚处。」山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山曰：「湖南报慈。」门曰：「几时离彼山。」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儞三顿棒。」古人淳朴据实只对。自言：「我此回实从查渡来。有甚麽过。便道。放我三顿棒。大丈夫汉。须共这老汉理会始得。」至明日便去问曰：「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未审过在甚麽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麽去。」洞山忽然大悟。更无消息可通。亦无道理可拈出。只礼拜而已。既悟了。便打开自己库藏。运出自己家珍。乃曰：「他後向无人烟处住个草庵。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出却钉拔却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衲僧。岂不俊哉。」云门曰：「儞身如椰子大。开得许大口。」这个是第二个「入流亡所。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底样子。又鼓山晏国师在雪峯多年。一日雪峯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甚麽。」晏释然了悟。唯举手摇曳而已。峯曰：「子作道理耶。」晏曰：「何道理之有。」後来杨大年收在传灯录中。谓之「亡其了心」。此是第三个「入流亡所。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底样子。又灌谿和尚一日见临济。济下绳床才擒住。谿便云：「领领。」这个是第四个「入流亡所。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底样子。这个说似人不得。传授人不得。老汉十七年参。也曾零零碎碎悟来。云门下也理会得些子。曹洞下也理会得些子。只是不能得「前後际断」。後来在京师天宁。见老和尚陞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向这里忽然「前後际断」。譬如一綟乱丝将刀一截截断相似。当时通身汗出。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裸裸处。得一日去入室。老和尚曰：「也不易儞到这个田地。可惜儞死了不能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後再苏欺君不得。须信有这个道理。」老汉自言：「我只据如今得处。已是快活。更不能理会得也。」老和尚却令我在择木寮作不厘务侍者。每日同士大夫。须得三四回入室。只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才开口便道。不是。」如是半年间。只管参。一日同诸官员在方丈药石次。我只把箸在手。都忘了吃食。老和尚曰：「这汉参得黄杨木禅。却倒缩去。」我遂说个譬喻曰：「和尚。这个道理。恰如狗看着热油铛相似。要舐又舐不得。要舍又舍不得。」老和尚曰：「儞喻得极好。只这个便是金刚圈栗棘蓬。」一日因问老和尚：「见说。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这个话。不知五祖和尚如何答。」和尚不肯说。老汉曰：「和尚当时不可独自问。须对大众前问。如今说又何妨。」老和尚乃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忽遇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老汉才闻举便理会得。乃曰：「某会也。」老和尚曰：「只恐儞透公案未得。」老汉曰：「请和尚举。」老和尚遂连举一络索誵讹公案〈注一〉。被我三转两转截断。如个太平无事时得路便行更无滞碍。老和尚曰：「如今方知道。我不谩儞。」我既会了。却倒疑着几个禅头。乃问老和尚。老和尚曰：「我个禅如大海相似。是儞将得个大海来。倾取去始得。若只将得鉢盂来。盛得些子去便休。是儞器量只如此。教我怎奈何。能有几个得到儞田地。旧时只有一个璟上座。与儞一般。只是死了。」过得几时。便举我立僧後来在云居首座寮。夜间常与兄弟入室。老和尚爱来听。有时入室了。却上方丈。见老和尚。同在火炉头坐。老和尚曰：「或有个禅和子。得似老僧。儞又如何支遣。」老汉曰：「何幸如之。正如东坡说作刽子得一个肥汉剐。我却倒与老和尚入室。被我拶得上壁。」老和尚呵呵大笑。思量这老和尚。粉骨碎身亦未能报得。因礼上座声老汉举。福州人吃荔枝。有个瞥地处。所以说到这里。这兄弟在丛林中。规行矩步。无衲子之过。可惜尺头短。然打个筋斗出来。决定昧他不得。有一则古话。举似大众。教中道：「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後来湛堂和尚颂曰：「老胡彻底老婆心。为阿难陀意转深。韩干马嘶青草渡。戴嵩牛卧绿杨阴。」妙喜亦有个颂子。虽不甚文彩。却不在湛堂之下。
荒田无人耕。耕着有人争。
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誵讹公案：编者云：公案如标月之指，透过公案直下体会，则有见月之机，因此古徳集一千七百则公案成指月录一书，但有部分公案与悟门无关，唯透关者知之，古徳验人时混杂入此类公案以勘验学者，称为誵讹公案，未正悟者鲜有能透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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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西来，只是作得个证明底人

　　寻常向儞诸人道。祖师西来。只是作得个证明底人。亦无禅道传与人。若有禅道可传。则各自传与父母。传与六亲眷属去也。既无可传。须是当人自悟始得。儞拟心求悟。早错了也。岂况多知多解。恣意乱统。不见香严和尚在百丈会里。直是聪明灵利。数年参禅不得。只为多知多解。百丈迁化後到沩山。山云：「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香严被沩山一问。直得茫然。却归寮中。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检过。要寻一句可将酬对。意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上堂头。乞沩山说破。山云：「我若说似汝。汝已後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香严奈何不得。肚里只管闷。又怪沩山不为他说破。遂将平昔所集文字。以火爇却曰：「休休。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从此一时放下。禅也不思量。道也不思量。善也不思量。恶也不思量。父母未生时底也不思量。即今底也不思量。四楞着地一切放下。便辞沩山直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卓庵。一日芟除草木。因扬瓦砾。蓦然击着一竿竹作声。不觉打着父母未生时鼻孔。当时如病得医。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如子得母。欢喜无量。遂沐浴焚香。遥礼沩山叹曰：「和尚大悲。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岂有今日事。」乃有颂曰：「一击亡所知。」儞看他得底人。发言自是不同。初闻击竹作声。忽然大悟。所悟底心便绝消息。如弥勒弹指楼阁门开。命善财入。善财心喜。入已还闭。便是这个道理。香严悟处既绝消息。父母未生时事顿尔现前。才作个颂子。便有为人底方便。下面注曰：「更不假修治。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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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

邓州香严智闲禅师
　　青州人。徧参诸方。在百丈时。性识聪敏。参禅不得。洎丈迁化。遂参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山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後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直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仰後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儞试说看。」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师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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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檗佛法无多子

镇州临济慧照禅师

　　师初在黄檗会下。行业纯一。首座乃叹曰：「虽是後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师云：「三年。」首座云：「曾参问也无。」　师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麽。」首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便去。问声未绝。黄檗便打。师下来。首座云：「问话作麽生。」师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首座云：「但更去问。」师又去问。黄檗又打。如是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师来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首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师礼拜退。首座先到和尚处云：「问话底後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後穿凿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阴凉去在。」　师去辞黄檗。檗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师到大愚。大愚问：「什麽处来。」师云：「黄檗处来。」大愚云：「黄檗有何言句。」师云：「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大愚云：「黄檗与麽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师於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大愚搊住云：「这尿牀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儞见个什麽道理。速道。速道。」师於大愚胁下筑三拳。大愚托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黄檗见来。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什麽了期。」师云：「只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黄檗问：「什麽处去来。」师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黄檗云：「大愚有何言句。」师遂举前话。黄檗云：「作麽生。得这汉来。待痛与一顿。」师云：「说什麽待来。即今便吃。随後便掌。」　黄檗云：「这风颠汉却来这里捋虎须。」师便喝。黄檗云：「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

(摘录自：卍续藏第 68 册古尊宿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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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命根不断，秖为依语生解

丞相张商英居士。字天觉号无尽

　　公与悦语至夜深。论及宗门事。悦曰：「东林既印可运使。运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悦曰：「疑何等语。」公曰：「疑香严独脚颂〈注一〉、德山拓鉢话〈注二〉。」悦曰：「既於此有疑。其余安得无邪。秖如岩头言末後句。是有邪是无邪。」公曰：「有」。悦大笑。便归方丈闭却门。公一夜睡不稳。至五更下床。触飜溺器。乃大彻。猛省前话。遂有颂曰：「鼓寂钟沈拓鉢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秖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遂扣方丈门曰：「某已捉得贼了。」悦曰：「赃在甚处。」公无语。悦曰：「都运且去来日相见。」翌日公遂举前颂。悦乃谓曰：「参禅秖为命根不断。依语生解。如是之说。公已深悟。然至极微细处。使人不觉不知堕在区宇。」乃作颂证之曰：「等闲行处。步步皆如。虽居声色。宁滞有无。一心靡异。万法非殊。休分体用。莫择精麤。临机不碍。应物无拘。是非情尽。凡圣皆除。谁得谁失。何亲何疎。拈头作尾。指实为虚。翻身魔界。转脚邪途。了无逆顺。不犯工夫。」公邀悦至建昌。途中一一伺察。有十颂叙其事。悦亦有十颂酬之。时元佑八年八月也。公一日谓大慧曰：「余阅雪窦拈古。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注三〉。曰「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投卷叹曰：「审如是岂得有临济今日耶。」遂作一颂曰：「马祖一喝大雄峯。深入髑髅三日聋。黄蘖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後平禅师致书云：「去夏读临济宗派。乃知居士得大机大用。且求颂本。」余作颂寄之曰：「吐舌耳聋师已晓。槌胸秖得哭苍天。盘山会里飜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颠。〈注四〉」诸方往往以余聪明博记。少知余者。师自江西法窟来必辩优劣。试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见处与真净死心合。」公曰：「何谓也。」大慧举真净颂曰：「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吒眼开黄蘖面。」死心拈曰：「云岩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什麽却三日耳聋。诸人要知麽。从前汗马无人识。秖要重论盖代功。」公拊几曰：「不因公语。争见真净死心用处。若非二大老难显雪窦马师尔。」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续传灯录)

〈注一〉香严独脚颂：香严智闲禅师独脚颂：「子啐母啄。子觉无㲉。母子俱亡。应缘不错。同道唱和。妙云独脚。」

〈注二〉德山拓鉢话：雪峯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掌鉢至法堂上。峯晒饭巾次见德山便云：「这老汉锺未鸣鼓未响托鉢向什麽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峯举似师。师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後句。」山闻令侍者唤师至方丈问：「尔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德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师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此也秖得三年」(德山果三年後示灭)。

〈注三〉百丈再参马祖因缘：师〈百丈怀海禅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於旧处。良久。祖云：「你已後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遂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亦挂拂子於旧处。祖便喝。师直得三日耳聋。後住洪州大雄山。以居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既处之。未期月。参玄之宾。四方麏至。沩山、黄檗当其首。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後莫承嗣马祖去麽。」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後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於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注四〉普化颠：师〈幽州盘山宝积禅师〉将顺世。告众曰：「有人貌得吾真否。」众皆将写得真呈师。师皆打之。弟子普化出曰：「某甲貌得。」师曰：「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乃打筋斗而出。师曰：「遮汉向後如风狂接人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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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人无梦之义

答向侍郎(伯恭)
　　示谕。悟与未悟梦与觉一。一段因缘。黄面老子云：「汝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谓「至人无梦。非有无之无」。谓「梦与非梦一而已」。以是观之。则佛梦金皷。高宗梦傅说。孔子梦奠两楹。亦不可作梦与非梦解。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教中自有明文。唯梦乃全妄想也。而众生颠倒。以日用目前境界为实。殊不知。全体是梦。而於其中复生虚妄分别。以想心系念神识纷飞为实梦。殊不知。正是梦中说梦。颠倒中又颠倒。故佛大慈悲老婆心切。悉能遍入一切法界诸安立海所有微尘。於一一尘中。以梦自在法门。开悟世界海微尘数众生。住邪定者入正定聚。此亦普示颠倒众生。以目前实有底境界。为安立海。令悟梦与非梦悉皆是幻。则全梦是实。全实是梦。不可取不可舍。至人无梦之义。如是而已。来书见问。乃是宗杲三十六岁时所疑。读之不觉抓着痒处。亦甞以此问圜悟。先师但以手指曰：「住！住！休妄想。休妄想。」宗杲复曰：「如宗杲未睡着时。佛所赞者依而行之。佛所诃者不敢违犯。从前依师。及自做工夫。零碎所得者。惺惺时都得受用。及乎上床半惺半觉时。已作主宰不得。梦见得金宝。则梦中欢喜无限。梦见被人以刀杖相逼。及诸恶境界。则梦中怕怖惶恐。自念。此身尚存。只是睡着已作主宰不得。况地水火风分散。众苦炽然。如何得不被回换。到这里方始着忙。」先师又曰：「待汝说底许多妄想绝时。汝自到寤寐恒一处也。」初闻亦未之信。每日我自顾。寤与寐分明作两段。如何敢开大口说禅。除非佛说寤寐恒一是妄悟。则我此病不须除。佛语果不欺人。乃是我自未了。後因闻先师举「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忽然去却碍膺之物。方知黄面老子所说。是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不妄语、不欺人。真大慈悲。粉身没命不可报。碍膺之物既除。方知梦时便是寤时底。寤时便是梦时底。佛言：「寤寐恒一。」方始自知这般道理。拈出呈似人不得。说与人不得。如梦中境界取不得舍不得。承问妙喜於未悟已前已悟之後有异无异。不觉依实供通。子细读来教字字至诚。不是问禅。亦非见诘。故不免以昔时所疑处吐露。愿居士试将老庞语谩提撕。「但愿空诸所有。切勿实诸所无」。先以目前日用境界。作梦会了。然後却将梦中底。移来目前。则佛金鼓。高宗傅说。孔子奠两楹。决不是梦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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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佛法，一切现成

金陵清凉院文益禅师语录

後同绍修法进三人欲出岭。过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炉次。地藏问：「此行何之。」师云：「行脚去。」地藏云：「作麽生是行脚事。」师云：「不知。」地藏云：「不知最亲切。」又同三人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地藏云：「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师云：「别。」地藏竪起两指。师云：「同。」地藏又竪起两指。便起去。雪霁辞去。地藏门送之。问云：「上座寻常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乃指庭下片石云：「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师云：「在心内。」地藏云：「行脚人。着甚麽来由安片石在心头。」师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近一月余。日呈见解说道理。地藏语之云：「佛法不恁麽。」师云：「某甲词穷理绝也。」地藏云：「若论佛法。一切见〈注一〉成。」师於言下大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金陵清凉院文益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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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见：古同「现」字。

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

雪峰义存禅师 ﻿

　　初与岩头至澧州鳌山镇。阻雪。头每日只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头曰：「作甚麽。」师曰：「今生不着便。共文邃个汉行脚。到处被他带累。今日到此。又只管打睡。」头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头曰：「我将谓儞。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师曰：「我实未稳在。」头曰：「儞若实如此。据儞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儞证明。不是处与儞剗却。」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踈。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头曰：「若与麽。自救也未彻在。」师又曰：「後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麽。」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儞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後如何即是。」头曰：「他後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师於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呌曰：「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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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

蕲州五祖法演禅师

　　远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後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几。云至语师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只是未在。」师於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师後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摘录自：卍续藏第 82 册五灯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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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

太史山谷居士黄庭坚字鲁直

　　往依晦堂乞指径捷处。堂曰：「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堂曰：「闻木犀花香麽。」公曰：「闻。」堂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麽老婆心切。」堂笑曰：「秖要公到家耳。」久之谒云岩死心新禅师。随众入室。心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麽处相见。」公无语。心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着在。」後左官黔南道力愈胜。於无思念中顿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苦提撕。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不胜万幸。」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续传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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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物皆自己，心心绝诸缘

　　古人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浑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若能恁麽去。闻声便悟道。见色便明心。到恁麽时。不被一切法碍。物物皆自己。心心绝诸缘。何处不成等正觉。何处不转大法轮。何处不度脱众生。何处不入般涅盘。若论此事。不论僧俗。不在久近。若儞一念相应。照体独立。物我皆如。在一切时圆陀陀。明了了。净裸裸。赤洒洒。堂堂地现前。在一切时。成佛作祖。只为儞放不下。自筑界墙便见有自它。是儞自碍三界。三界岂曾碍儞。若自不作障碍。便是普遍底身。普遍底心。是大自在底汉。所以古人道：「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且道：「作麽生得恰好相应去。」还会麽。虚空谁肯挂一物。大海自然归百川。

(摘录自：大正藏第 48 册宏智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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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珠宜浪静，动水取应难

　　原夫。无动无静者。妙道之体。有动有静者。妙道之用。舍静趋动者。凡夫之迷。厌动躭静者。二乘之执。若然。则晏坐深林。株守寒谷。避尘氛而弗入。甘枯木之弗荣。将无蹈二乘之偏辙。乖实教之大旨乎。是葢有微权也。道非静也。必由静而後明。道非动也。必由动而招蔽。语云：「探珠宜浪静。动水取应难。」故我佛设教。上根之士。则动静双忘。超然独证。其次则先习定水。次发慧光。非躭静为休歇之场。实借静为入道之要。诚能由静而明。慧光辉映。则山河大地。一切境缘。谓其洞然无物可也。谓其决非他物可也。谓其为山河。为大地。为一切境缘亦可也。夫如是。则朝市不为閙。山林不为寂。大千不为富。一壑不为贫。大众不为多。一人不为独。虽终身向万仞峰头。目视云汉。谓其为厌动躭静得乎。若生死根未能斩绝。水牯牛未免犯稼。浪游俗境。不知返摄。将见心逐境而驶迁。智随物而雾惑。虽托名大乘。其为自欺亦甚矣。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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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躶躶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

　　示众。探究此事。实非小缘。须要大生尊重始得。于今天下说法者恒河沙。悟道者如麻似粟。都认个目前昭昭灵灵底。古人唤作驴前马後汉〈注一〉。诸上座。大须知痛痒始得。长沙云：「目前无一法。当处亦无人。荡荡金刚体。非妄亦非真。」於此直下窥得。便乃坐断闻见。万法平沈。净躶躶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汝若踏着恁麽田地。便自解作活计。作麽生解作活计。聻。云何要作活计。聻。古人大有榜样在。曹山辞洞山。洞云：「子向什麽处去。」曹云：「不变异处去。」洞云：「不变异处。岂有去耶。」曹云：「去亦不变异。」此是第一个解作活计底榜样。药山坐石上。石头云：「子在此作什麽。」山云：「一物也不为。」头云：「恁麽则闲坐也。」山云：「若闲坐即为也。」此是第二个解作活计底榜样。诸上座。还曾恁麽作活计也未。山僧今日。为汝再流通个消息。且不论远。就是目今父母所生底身。一二岁时。见闻具足。六根怡然。心境一如。有眼如不见。有耳如不闻。六用闲闲。正恁麽时。十成完具。渐渐长大。便生爱恶等情。从生至老。迷而不返。且道。过在什麽处。难道彼时便没有麽。诸上座。终日随声逐色。总是步步踏着。若不一回打翻。要且无汝作活计处。大众作麽生。良久竖拂子云：「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复以拂子击案。下座。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注一〉驴前马後汉：驴前脚踢人，马後脚踢人，驴前马後喩为不安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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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　悟

　　悟之一字。待迷得名。今人将悟字都错认了。将谓有道理可知。方谓之悟。不知既有道理可知。则知道理者。是谓妄识。所知道理。是谓妄境矣。非迷而何。有善知识。见如是说。便谓本性空寂。无许多道理。一切泯绝。方是本地风光。不知有个空寂。便非空寂了也。此知空寂者。是谓妄识。有空寂者。是谓妄境矣。非迷而何。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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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如得路，两处不相妨

　　小参。僧问：「芦花雪月。那时一色还迷。野水秋空。个处大功犹在。如何得色转功忘去。〈注一〉」师云：「往来如得路。两处不相妨。」僧云：「玉轮机转笑呵呵。直下相逢不相识。」师云：「又堕大功去也。」僧云：「那边不守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师云：「早恁麽却较些子。」僧云：「只如得处恰好时如何。」师云：「密密处难言。细细中莫动。」僧云：「唤得回来。通途无碍处。又作麽生。」师云：「是处相逢不隔越。千手千眼观世音。」师乃云：「是我自家底。是儞诸人底。是三世诸佛底。是六代祖师底。各各分上。六六三十六。这里生心即乖。动念即错。若有个汉。四棱着地掀斡不动。也较些子。便能向今时卓卓地。了无一法着彼。了无一法着我。自在人间。无往来相。彼具足是我。我具足是彼。法法住自位。所以道：「性自平等。无平等者。」若是恁麽去。也是一个了事衲僧。更须退步。更须就己。便知道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这里不着一点。不挂一丝。拈转谷漏子与虚空合。合底是什麽。若无合者。争辨虚空。若有合者。却成两个。那时明历历地要眼。净裸裸地要身。拨转机轮。便能向今时作用。若识得本来头。一切心皆是个心。一切法皆是个法。坦然平等。恰恰具足。便知道。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若恁麽十成时。好个禅和子。而今人却道：「曹洞禅没许多言语。默默地便是。」我也道。你於个时莽卤。我也知。你向其间卜度。殊不知虚而灵。空而妙。岂不见。僧问石门：「如何是和尚家风。」门云：「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是恁麽行得到。恁麽透得彻。不向死水里浸却。又不见。僧问梁山：「莫便是和尚安身立命处也无。」山云：「死水不藏龙。」如何是活水里龙。山云：「碧潭不吐雾。」你若识得。死底便是个活汉。你若识得。活底便是个死汉。须是向静悄悄处惺惺。闹浩浩中历历。便知死中常活。不被空碍。活中常死。不被物碍。有不是有。无不是无。芭蕉和尚道：「你有柱杖子。我与你柱杖子。你无柱杖子。我夺你柱杖子。」所以六祖云：「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既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方知。当处出生。随处灭尽。珍重。(摘录自：﻿大正藏第 48 册宏智禅师广录)

〈注一〉一色还迷、大功犹在、色转功忘：请参洞宗小五位及洞宗三种一色。

　　洞宗小五位

大功才转　功者。功用也。修行人十二时中妄念起时。以觉心照了。如三军有功将军

　　　　　赏也。若妄念灭除。真照亦无。如将军有功帝王赏也。若真妄两忘。正偏

　　　　　不立。不守尊贵。如帝王有功。余者皆不能赏。故曰「大功不赏」。大功者

　　　　　。无功之功也。此是虗位。才转者。转入偏位中来。是以借位诞生。

借位诞生　既是大功才转。却入诞生中来。诞生虽是嫡子。固名王种。然对帝王。须

　　　　　当称臣。亦属臣种。亦属借位。谓他纵居东宫。亦属偏位。不能居其正位

　　　　　。以大功转。而入偏位也。

　　三山来颂云。才道无功已涉功。无功功尽妙难穷。转身一步非他事。渐入深宫近九重。

一色若消　诞生乃正宫皇后。太子须居东宫。东宫者。正具一色边事。偏中趋正也。

　　　　　若住在此间。亦不名尊贵。亦不名正位。故须一色消尽。不住东宫。不守

　　　　　尊贵。乃名尊贵。

方名尊贵　犹如帝王崩後。太子嗣位。方名尊贵。若修行人。虽明本分。不能触处融

　　　　　通。一向坐在窠窟里。名为有地。位有途辙。者里不可住者。却须转身别

　　　　　行一路。不滞玄妙。不执中边。虽处尊贵而不居。方名尊贵。不然则死水

　　　　　里淹杀人无数。

　　三山来颂云。本来是佛不须疑。认着依然犹是痴。踏破顶无觅处。堂堂大露镇皇畿。

细中移足　细中移足者。乃是达真正理趣。到此亦须拈却。不可作奇特想。不可作玄

　　　　　妙想。前此一色既消。是事法已尽。而今真理亦除。直教理事双忘。真妄

　　　　　不立。故名细中移足。

鹤出银笼　既能细中移足。自然不住於事。不住於理。不住者边那畔。玄妙不存。佛

　　　　　祖那顾。掀翻大海。踢倒须弥。千手拈不起。千眼覰不着。向者里荐得。

　　　　　便是鹤出银笼。

　　三山来颂云。理事双忘绝妙奇。脱身一步更难思。银笼鹤出翀霄汉。正是翔空无碍时。

位里转身　超情离见。不涉有无。此是正位中事。虽在正位。却须转身偏位中来。若

　　　　　一向把断要津。未为本分。故须向今时路头垂手接人。自利利他乃可。

月铺金地　月铺金地者。有照有用。入泥入水。不顾身命。应机化现。捞摝有情。了

　　　　　却那边。却来者边。接物利生。曲为今时。权行方便。乃转身之妙用也。

　　三山来颂云。几曾岩畔把心灰。又到红尘走一回。不是白云惊梦破。何缘月色满高台。

　　洞宗三种功勳颂

正位一色　无影林中鸟不栖。空阶密密向边迟。寒岩异草何曾绿。正坐当堂失路迷。
大功一色　白牛雪里觅无踪。功尽超然体皓融。月影芦花天未晓。灵苗任运剪春风。
今时一色　髑髅识尽勿多般。狗口才开落二三。日用光中须急荐。青山只在白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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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心体

　　小参。汝等诸人既临法会。当以法为先。若不得法。所修何益。何者是法。即汝心是。古云：「即心是佛。即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故云：「万法从心生。」还知此心麽。即是目下历历孤明晃耀乾坤底。又古云：「心法无形。贯满十方。」此心在眼能见十方色。在耳能闻十方音。如是六门无不鉴觉。须自省悟。若不识此心。纵修十善亦非解脱。纵得大定亦非究竟。纵有辩才智慧只成乾慧。不免轮回。汝莫言但要空五蕴。便度一切苦厄。不知五蕴本空。苦厄何有。经不云乎：「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空即心也。色受想行识亦心也。所以凡所见色。皆是见心。经云：「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心体。」此心一悟。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乃至无智亦无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若能如是。何虑不毕。若不悟者。但於心法无形贯满十方中参看。忽日参透。光超日月。大纳乾坤。方是入头处。管取有说话分。自然不被一切有无事缚。珍重。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明慧经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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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外无行，行外无知

又不知尊意。先知後行耶。先行後知耶。若先行後知。既未知如何行。若先知後行。则与贵知有而後践履。似为相近。惟不知所谓知者何物耳。苟非於知上原本清楚。遂谓要行。即有功勳。尽是有为。尽是臣种。虽饱无力。不离识情。假饶穷到玄玄玄极处。无无无尽头。都不许可。谓其知处先错。行亦无谓也。所以宗门大旨。知外无行。行外无知。知到极处即是行。行到极处即彻知。恁麽看来。知行合一。然亦不过强贴耳。岂不闻：「知之一字。众祸之门。」知尚不立。而况行耶。到此田地。唤作先知後行不得。先行後知不得。知行合一亦不得。非情识见解可到。阁下大须着眼始得。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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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识作麽生离

　　或问：「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心意识作麽生离」。识之一字。亦不恶。如教中说：「小乘灭识取证」。《深密经》：「第八种子识。为如来藏」。若说业种恒真。生怖难信。皆为凡愚而不开演。如《楞伽经》说：「第八业识。即如来藏。」《维摩》亦云：「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又云：「未具佛性。亦不灭受而取证也。受既不灭。想识亦然。」如《楞严》「识性周遍」。《华严》以大悲行。从无作根本智起。不属五位〈注一〉之内。行相因果。专以佛果示悟众生。明佛果无二愚也。何心意识而可离乎。虽设行相法门。佛不说之。总令当位菩萨自说。佛但放光表之。然安立佛果行位。为悟大根众生。故将佛果直授为因。因即以果为因。果即以因为果。故不离本处。而充法界。一一身相及身毛孔。国刹重重。菩萨佛身互相摄入。杂类众生。身土相入。悉皆无碍。以此则知。佛果决无二愚可断。大根众生。以果为因。无愚可断愈明。况灭识耶。宗门中人。参究向上一路。更超出此根本法门一步。何云离心意识耶。曰：「宗门中说离心意识。理极深玄。非灭识也。谓单提句话头。大理不明。如临大敌。心意识要起。起不得。以此曰离。非断离之离」。如《圆觉》云：「知幻即离」。亦非有可离之离也。只此一句话头。能超教中无数方便。如天台一心三观。性恶即真。全性起修。乃至一色一香无非中道。若非妙悟。尽属识情。如黄叶止啼。终无得理。纵观理成就。未免楷定六即〈注二〉是非。只如智者大师。顿发圆机。止获五品。况诸未悟者乎。故吾宗门长处。才初发意。便不落阶级。只此一法门。最捷最径。便不与教中比论。况绝後再苏。而发明大理。更跳出理之窠臼者。故云：「如好坚树。一出土而逈压羣阴。如频伽鸟。虽在壳中。音声已逾众鸟矣。」所以宗门说法者。一语一言。雷轰电掣。三乘胆颤。十地魂惊。是真语者。实语者。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注一〉五位：十信、十住、十行、十廻向、十地等菩萨位，合为五位。

〈注二〉六即：天台观行疏就佛而判六即：一、理佛，即理即位之佛，於三恶之众生身，无一毫之修善，唯具佛性者。二、名字佛，即名字即位之佛。宿福之人天，仅闻佛之名字者。三、观行佛，即观行即位之佛。四、相似佛，即相似即位之佛，於十信之位，彷佛证佛理而与真解同者。五、分证佛，即分真即位之佛，由初住至已上等觉，渐次破一品之无明，证一分之中道者。六、究竟佛，即究竟即位之佛，於妙觉之位，觉道究竟者。理佛即是名字佛，乃至即是究竟佛也。彼此六佛互相即，故云即。今但就佛而论六即，就实则十界悉具六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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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得尽处，无可歇者，即是菩提

　　师乃云。本无如许多事。做来做去。便有如许多事。如今却从许多事中。减来减去。要到无许多事处。只尔寻常起灭者是生死。起灭若尽。即是本来清净底。无可指注。无可比拟。寒山子道：「吾心似秋月。碧潭澄皎洁。」直得皎皎地如秋月。尚恐不是。又道：「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既是无物。又作麽生说。所以道。不可亦不可。此语亦不受。谓之逈绝无寄。一切处寄不得。个是遍底心。安向什麽处。净裸裸赤洒洒。丝毫立不得。只如适来上座子问：「湛而独存。十方普应。」向他道：「也无十方可应。」那时还有应底道理麽。混混地唤作大块。若是分晓汉。直是玲玲珑珑。不分晓汉。便见碌碌蔌蔌。要须如珠发光。光还自照。然虽是第二头〈注一〉事。却须在第二头辨。若有纤毫扰动。个时便随业流转。歇得尽处。无可歇者。即是菩提。胜净明心。不从人得。永嘉大师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麽得。」岂不是八字打开。两手分付。珍重。

(摘录自：大正藏第 48 册宏智禅师广录)

〈注一〉第二头：即是第二峰头、第二义。古徳云：「妙高顶上从来不许商量。第二峰头诸祖略容话会。」

敏树禅师上堂云：「海龙山上通天彻地。少室峰前立雪成滞。若以眼见。佛祖觑之不及。若以耳闻。海口赞之不尽。所以善财参德云比丘於妙高峰顶不见。後於别峰相见。已落第二义也。若向者里恁麽去则千人万人罗笼不住。方为英俊衲僧参方上士。如或不然空游山水。百无所能。正好来吃老僧痛棒。致令直下桶底顿脱。三界平沉。得个休歇。便是安乐自在法门也。」

朝宗禅师有云：「妙高顶者不落言议、不涉思惟。当阳一提。直下便了。所以寻常上堂乃提纲撮要便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以第一义即玅高顶。故今日小参不用此语。以小参即第二峰头。於无言处演言。无事处演事。乃落艹之谈。故落艹之谈正谈此玅高顶上之事。何为事。当人各各自己脚跟下有一段赤条条地不挂寸丝。内不属见闻觉知。外不属色香味触。父母未生时不曾带一物来。四大分散後亦不带一物去。都卢只是本地风光、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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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则顿悟，事以渐除

　　丽中昰问：「理则顿悟。事以渐除。理亦有渐悟底麽。」师云：「有。」事亦有顿除底麽。师云：「有。」复云：「理若无渐悟。则佛与众生。不由缘起。事若无顿除。则一切法。皆有根本。」又问：「悟之一字亦不立。敢问未悟不立。悟了不立。」师云：「月。」昰礼拜。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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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诸人指个入路

　　但举几则古人臭烂葛藤刻的示人处。为诸人指个入路。昔日达磨初来此土。武帝问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武帝精通教理。而教家以圣谛第一义。为极则故。举以问达磨。答云：「廓然无圣。」乃是用金刚王宝剑。当头一挥。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怎奈武帝不能领略。却在人我上较计。再问：「对朕者谁。」达磨也不与他论人论我。只奉个「不识」两字。直似铁壁千寻。窥伺无门。这公案乃宗门打头一节。若能从此悟入。便可归家稳坐。後渡江至少林九年。面壁而坐。正是渠正令全提彻底为人的所在。怎奈人多望崖而退。有个神光座主。却来乞安心。这老汉也把不住。乃为渠开一线道。「将心来。与汝安。」神光也太伶俐。便云：「觅心了不可得。」达磨云：「为汝安心竟。」神光便悟去。渠只道个「安心竟」。毕竟悟个甚麽。还会也未。如或未会。再看庞居士参石头。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石头便将手掩其口。这里人境俱夺〈注一〉。截断众流。正是用达磨金刚王宝剑也。庞居士从此有省。後参马祖。亦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马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这里夺境存人〈注一〉。傍通一线。亦是用金刚王宝剑也。居士遂大悟去。後来南泉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这公案却似福州人吃茘枝相似。把皮都剥了。送在你口里。只要你吞下。大抵禅和。不能直下领略。都只在心上求。佛上求。见人说非心非佛。又疑毕竟是个甚麽物。南泉三处俱破。亦是用达磨金刚王宝剑也。诸仁者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个甚麽。於此未会。再看百丈下堂句。百丈一日上堂说法竟。众下堂。丈忽召云：「大众。」众回首。丈云：「是甚麽。」此是忽然提出「灵光独露。逈脱根尘」处。若从此证入。是为亲切。又罗山问岩头云：「起灭不停时如何。」岩咄云：「是谁起灭。」就路还家。快便难逢。山正拟议间。岩急提云：「肯则未脱根尘。不肯则永沉生死。」夫不肯固永沉生死。肯因甚又落根尘。葢有能肯之心。是之谓根。有所肯之境。是之谓尘。心境对立非妄而何。以上所举百丈岩头葛藤。并向六根门头指出。可谓太近。但恐人只守着「昭昭灵灵」。认奴作郎。翻成太远。须知有岑大虫道底。大虫为亡僧作偈云：「眼前无一物。当下亦无人。荡荡金刚体。非妄亦非真。」人都于有见有闻处。说金刚体。渠独向无见无闻处。说金刚体。若能从无见无闻处认得。方能於有见有闻处认得也。然岑大虫。只就一髑髅言之。更须知有忠国师道底。僧问忠国师：「如何是古佛心。」国师云：「墙壁瓦砾。」僧云：「还说法也无。」国师云：「常说、炽然说、无间歇。」人都于有情上说古佛心。渠独向无情上说古佛心。若能于无情上认得。方能于有情上认得也。学者到此始知。这个无一物不是。无一处不周。无一时不现。故经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然更有事在。诸人也不可不知。乾峯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更须知有向上一窍。〈注二〉」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为诸人注破。凡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一切万象。窒碍眼光。皆为法身之障。是谓一种病。或见诸法空。隐隐地见有法身之理。是谓法执不忘。亦是一种病。或虽透得法身。简点将来。或觉无可倚靠处。或觉无可主张处。或觉无可指示处。亦是法执不忘。是谓最後一种病。前一种病。是一种光不透脱。後二种病。亦是一种光不透脱。学者若能透向上一窍。则三种病二种光。不消一揑而破。始谓之参学事毕也。老僧今日。入泥入水。如泥里推车。四脚着地。步步区区。只要诸人得个入处。或有人笑老僧。不能直截为人。只管打葛藤。殊不知。老僧葛藤处。节节皆直截之法。师复笑云：「汝诸人更要直截底麽。老僧这里也有些。」拈拄杖。卓一卓云：「大众。珍重。」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注一〉人境俱夺、夺境存人：临济初至河北住院。见普化、克符二上座。乃谓曰：「我欲於此建立黄檗宗旨。汝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麽。」济便打。三日後。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甚麽。」济亦打。至晚。小参云：「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我有时夺境不夺人。我有时人境两俱夺。我有时人境俱不夺。」又云：「如诸方学人来。山僧此间作三种根器断。如中下根器来。我便夺其境。而不除其法。如中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夺。如上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不夺。如有出格见解人来。山僧此间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大德。到者里。学人着力不通风。石火电光却蹉过了也。学人若眼目定动。即没交涉。」

　　古德又有云：「中下根人来。夺境不夺法。中上根人来。夺境夺法不夺人。上上根人来。人境俱夺。出格人来。人境俱不夺。如是者。谓之四料拣。还见麽。觌面便呈无碍境。交锋全露就中人。」

〈注二〉向上一窍：越州乾峯和尚上堂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麽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麽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师曰：「直须与麽始解稳坐。」门应喏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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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三界可出，无三界可入

　　师乃云。一切处收摄不得。一切时笼罩不下。所以道。劳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若是恁麽做底汉。直是普天匝地。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要且无空阙处。便劳笼不肯住。既劳笼不肯住。便呼唤不回头。不唯释迦老子。达磨大师恁麽做。若是尔妄想心尽。差别事消。蓦直恁麽去。恰恰地不堕第二念。正恁麽时。有甚麽向背。有甚麽物我。有甚麽彼此。直然混不得、类不齐。何故如此。在一切时一切处。惺惺历历地。不被它盖蔽却。不被它笼罩却。何处不是上座出身路子。所以道「万像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年谬向途中觅。今日观来火里冰」。若恁麽辨得出。个时一丝一糁着不得。若有一毫头。便被三界碍。正恁麽时。也无三界可出。也无三界可入。混混地如一颗明珠相似。本色衲僧。当恁麽做。珍重。

(摘录自：大正藏第 48 册宏智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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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渗漏

　　上堂。洞山大师悟道偈云：「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疎。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若能如是会。方得契如如。」此是洞山宗旨。绵密回互。皆从此偈中流出。不可不理会。诸昆仲此偈中有二句最严。「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渠者何物也。而正是我。我者复何物也。而不是渠。且道。是一个是两个。若向者里会去。始可有参学分。须知。此偈岂但曹洞宗旨。即五家应机接物。皆当向此句中印过始得。不然。在一机一境上。得些子解路。尽是掠虗头汉。有甚麽话会处。所以曹洞有三种渗漏。一者「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此不离即毒海也。二者「情渗漏」。情存向背。见处偏枯。此向背即偏枯也。三者「语渗漏」。体妙失宗。机昧终始。此体妙即机昧也。若据此三种渗漏。学者明晦。如见肺肝。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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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悟渐修

　　或问：「顿悟必假渐修。诸师多备言之。唯中峰不许渐修之说。谓习气未除。只是悟心未圆。须力求其彻悟可也。二说未知孰是。」曰：「悟心既圆。命根顿断。虽有习气未除。但得正见不昧。习气自然渐泯。不可别有修习。譬如伐树者。既断其根。则枝叶虽存。不日消落。不必别有消落之法。若悟心未圆。则命根未断。习气横生。遏治罔效。故须力求其彻悟可也。又详中峯之意。亦非全不许渐修。乃缘当时善知识。才得入头。便云彻证。及乎习气不除。却归於渐修之未到。故中峰吃紧而作是说耳。」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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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彻根源，绝诸渗漏

答韩犹龙文学 ﻿

　　古人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从上大手眼尊宿行履。大都如此。总是见彻根源。绝诸渗漏。若犹有个保任在。则能保者。是个什麽。所保者又是个什麽。本是一心。却成两立。更有个平常。有个不可思议。有个昭昭灵灵。有个见闻寂寂。总是识情生死根本。所以山僧常道：「凡笔所画者。都是画不是笔。眼所见者。都是物不是眼。心所知者。都是境不是心。」谙得此意。敢保掉臂而行矣。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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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远乎哉，触事而真

﻿﻿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灵。见闻觉知。是载道之器。道不即见闻觉知。亦不离见闻觉知。动静起止。是圣所行处。圣不即动静起止。亦不离动静起止。若得大转变。方有语话分。诸昆仲。若以见为见。有见有不见。以无见为无见。此即成断见。若欲具正见。无见无不见。若以动为动。妄心弥更动。以无动为无动。此人非佛种。若欲知不动。动上有不动。会得此意。纵万境纷纭之际。而恬然寂然。所以肇公云：「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丽天而不周。」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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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举似人，只恐信不及

　　上堂。天晴日头出。雨洒偕〈注一〉前湿。分明举似人。只恐信不及。诸昆仲。开眼见明。闭眼见暗。一等是见。因甚被明暗迁移。若要顿明此事。除是不造生死业始得。如何是生死业。厌烦恼趋菩提。是生死业。求大涅盘是生死业。分科列目。敷文演义。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穷玄究妙。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乃至陞堂入室。问来答去。尽是生死业。若要脱此生死业。直须兀兀腾腾。恁麽过时。夏则排窻。冬则附炉。饥则吃饭。寒则添衣。若以世法商量。便成渗漏。更将佛法理会。正是眼中着屑。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注一〉偕：疑〝阶〞字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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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从功行得，不从修证得

　　诸昆仲。此事不从功行得。不从修证得。不从思维得。不从禅定得。饶你将自己身心炼得如枯木寒灰。百年在定。终如一个死人。於本分事中。全无交涉。所以道：「直饶到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此犹是生死岸头事。」诸昆仲。直须向花柳街前。逴得九衢春色。芙蓉岸上。带来八面秋风。始能应用无亏。随缘自在底日子。诸昆仲。还知博山今日底行履处麽。良久云：「只有一双穷相手。未曾轻揖等闲人。」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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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有生灭，心无生灭

示众。如今要见自心。作麽生见。且那个是心。若道只这推穷寻逐的是心。又遭佛诃斥。推穷寻逐的。决定不是心。此但妄识。识有生灭。心无生灭。生灭属识不属心。众生从无始劫来。不得道者。为妄识所惑。流转生死。诸佛菩萨。悟真心者。则不被生死之所流转。真心处垢不垢。处净不净。处生不生。处灭不灭。譬如随色摩尼宝珠。若人得之。无不成佛。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楚石梵琦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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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独在之照，犹带功在

师乃云。诸兄弟。若是此一段事。且须分晓始得。汝若分晓去。便能超毘卢、越释迦。作净妙法身。出金刚眼孔。儞但歇去。歇得尽时。灵然不昧。更须退步就己。方能彻底相应。个时若有独在之照。犹带功在。岂不见道：「子归就父。为什麽父全不顾。」理合如斯。父子之恩何在。始成父子之恩。如何是父子之恩。刀斧斫不开。又云：「诞生王子。是须有父。才转身时。即不见有。」那时唤作玅尽冥符。若是卓卓地体得。向个里移一步。如珠发光。光还自照。却有个绍底道理。又须回头窥本位。颐位却回头。便能濶步过今时。天明不觉晓。分照不落影。垂应不涉缘。着得个身。向闹浩浩中。洒然不被物杂。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诸兄弟参禅汉。敲骨打髓。是恁麽地做。

(摘录自：大正藏第 48 册宏智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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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外无行，行外无见

或谓：「宗门但贵知见。不尚操履。」不知。所谓但贵知见者。以知见外。别无操履也。若别有操履。则其知见。犹未真在。此如暗室中。忽然一灯。但贵灯明。岂更除暗。若有暗可除。则其明亦未明矣。近日缁流类。多以狂解当之。贪嗔炽然。乃曰：「我宗门中。但贵知见。不尚操履。」此则波旬之见。入地狱如箭射矣。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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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情念，不除自尽

　　进云：「某甲向道已久。无柰种种情念。终难排遣。」师云：「此未是根源话。然试问居士。假如梦中觉梦。还是梦麽。」进云：「毕竟是梦。」师云：「醒来梦中心境。还用排遣麽。」进云：「不用排遣。」师云：「根源上明了。亦复如是。一切情念。不除自尽。」进云：「情念尽时。岂非空无所有。」师云：「若无所有。又成断灭去也。就者里体验看。」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宗宝道独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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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认处即非

寂静中做工夫者。以寂静为究竟。他且不是你寂静中。究竟底物。愦閙中作主宰者。以愦閙为得意。他且不是你愦閙中。得意底物。经教中领覧者。以经教为根本。他且不是你经教中。领覧得底物。师友中讲磨者。以师友为渊源。他且不是你师友中。讲磨得底物。此无形段。金刚大士。从尘点劫来。直至而今。如潜泉鱼。鼓波而自跃。你拟向东边讨他。他向西边立地。你拟向南边讨他。他向北边立地。教他与一切人。安名立字。即得。一切人。与他安名立字。即不得。一切处一切时。与你万像为主。万法为师。此其是也。自非上根利智。具杀人不眨眼底手段。将第八识断一刀。岂有成办时节。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元叟行端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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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妄即真，全凡即圣

　　示众。诸仁者。圣人全体。即是凡夫。而凡夫不知。凡夫全体。即是圣人。而圣人不识。不识故念念纯真。不知故头头属妄。诸佛出世。祖师西来。全妄即真。全凡即圣。何人皮下无血。谁家竈里无烟。有时踢出脚尖头。露迥迥地。针劄不入。有时摊开手面上。风飒飒地。水洒不着。无一尘不摄。无一刹不周。无一体不该。无一根不备。能巧能拙。能隐能显。能大能小。能合能开。且道是什麽物恁麽奇特。喝一喝。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楚石梵琦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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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悟一切悟，一证一切证

往往士大夫。多於不意中。得个瞥地处。却於如意中打失了。不可不使公知。在如意中。须时时以不如意中时节在念。切不可暂忘也。但得本莫愁末。但知作佛。莫愁佛不解语。这一着子。得易守难。切不可忽。须教头正尾正〈注一〉。扩而充之。然後推己之余以及物。左右所得。既不滞在一隅。想於日用中。不着起心管带。枯心忘怀也。近年已来禅道佛法衰弊之甚。有般杜撰长老。根本自无所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无实头伎俩。收摄学者。教一切人如渠相似。黑漆漆地紧闭却眼。唤作默而常照。彦冲被此辈教坏了。苦哉苦哉。这个话。若不是左右悟得狗子无佛性。径山亦无说处。千万捋下面皮。痛与手段救取这个人。至祷至祷。然有一事。亦不可不知。此公清净自居。世味澹薄。积有年矣。定执此为奇特。若欲救之。当与之同事令其欢喜心不生疑。庶几信得及。肯转头来。净名所谓「先以欲钩牵。後令入佛智」是也。黄面老子云：「观法先後以智分别。是非审定不违法印。次第建立无边行门。令诸众生断一切疑。」此乃为物作则。万世楷模也。况此公根性与左右逈不同。生天定在灵运前。成佛定在灵运後者也。此公决定不可以智慧摄。当随所好摄。以日月磨之。恐自知非。忽然肯舍。亦不可定。若肯转头来。却是个有力量底汉。左右亦须退步让渠出一头始得。比暐禅归。录得渠答紫岩老子一书。山僧随喜读一遍。赞叹欢喜累日。直是好一段文章。又似一篇大义。末後与之下个谨对。不识左右以谓如何。昔达磨谓二祖曰：「汝但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二祖种种说心、说性俱不契。一日忽然省得达磨所示要门。遽白达磨曰：「弟子此回始息诸缘也。」达磨知其已悟。更不穷诘。只曰：「莫成断灭去否。」曰：「无。」达磨曰：「子作麽生。」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达磨曰：「此乃从上诸佛诸祖所传心体。汝今既得。更勿疑也。」彦冲云：「夜梦昼思十年之间。未能全克。或端坐静默一空其心。使虑无所缘。事无所托。颇觉轻安。」读至此不觉失笑。何故。既虑无所缘。岂非达磨所谓内心无喘乎。事无所托。岂非达磨所谓外息诸缘乎。二祖初不识达磨所示方便。将谓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可以说心说性说道说理。引文字证据。欲求印可。所以达磨一一列下。无处用心。方始退步思量。心如墙壁之语。非达磨实法。忽然於墙壁上。顿息诸缘。即时见月亡指。便道：「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此语亦是临时被达磨拶出底消息。亦非二祖实法也。杜撰长老辈。既自无所证。便逐旋揑合。虽教他人歇。渠自心火熠熠。昼夜不停。如欠二税百姓相似。彦冲却无许多劳攘。只是中得毒深。只管外边乱走。说动说静。说语说默。说得说失。更引周易内典。硬差排和会。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殊不思量一段生死公案。未曾结绝。腊月三十日

>。作麽生折合去。不可眼光欲落未落时。且向阎家老子道：「待我澄神定虑少时。却去相见」。得麽。当此之时。纵横无碍之说。亦使不着。心如木石亦使不着。须是当人生死心破始得。若得生死心破。更说甚麽澄神定虑。更说甚麽纵横放荡。更说甚麽内典外典。一了一切了。一悟一切悟。一证一切证。如斩一结丝。一斩一时断。证无边法门亦然。更无次第。左右既悟狗子无佛性话。还得如此也未。若未得如此。直须到恁麽田地始得。若已到恁麽田地。当以此法门兴起大悲心。於逆顺境中和泥合水。不惜身命不怕口业。拯拔一切以报佛恩。方是大丈夫所为。若不如是。无有是处。彦冲引孔子称「易之为道也屡迁」。和会佛书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为一贯。又引「寂然不动」。与土木无殊。此尤可笑也。向渠道。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故经云：「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谓此广大寂灭妙心。不可以色见声求。应无所住。谓此心无实体也。而生其心。谓此心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也。孔子称「易之为道也屡迁」。非谓此也。屡者荐也。迁者革也。吉凶悔吝生乎动。屡迁之旨。返常合道也。如何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合得成一块。彦冲非但不识佛意。亦不识孔子意。左右於孔子之教出没如游园观。又於吾教深入阃域。山野如此杜撰。还是也无。故圭峯云：「元亨利贞乾之德也。始於一气。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专一气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此老如此和会。始於儒释二教。无偏枯无遗恨。彦冲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与易之屡迁。大旨同贯。未敢相许。若依彦冲差排。则孔夫子与释迦老子。杀着买草鞋始得。何故。一人屡迁。一人无所住。想读至此。必绝倒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头正尾正：疎山仁参石霜庆诸禅师。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曰：「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曰：「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麽。」曰：「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

　　後僧问九峯：「如何是头。」峯曰：「开眼不觉晓。」曰：「如何是尾。」峯曰：「不坐万年牀。」曰：「有头无尾时如何。」峯曰：「终是不贵。」曰：「有尾无头时如何。」峯曰：「虽饱无力。」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峯曰：「儿孙得力。室内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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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识去识，以妄遣妄，徒自劳神，妄根难断

良由不知众生心中圆净湛然元无污染。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一妄瞥兴。万缘各立。外则妄见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内则妄见四大五蕴、见闻知觉。乃至八万四千尘劳及与菩提真如、涅盘佛性等相。皆不出此一妄而有。然此妄念若欲去除。直须是工夫纯熟。脱落根蒂。坐断圣凡。划然开悟。不然。直饶儞见超二祖。慧过阿难。正坐在第八识中。以识去识。以妄遣妄。如避身影於日中。灭眼华於空里。徒自劳神。转成差别。所以从上诸老宿不柰伊何。拈出一把折柄刀。刺在伊命根上。待伊捱到转身不得处。奋命一挨。卒地断、爆地折。妄消想灭。见谢执忘。便见森罗万象廓尔平沉。闻见觉知当处解脱。乃至并并百千世界融归一心。自然法法全真。头头显露。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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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既明，即此明处便是不思议大解脱境界

答张提刑(阳叔)

　　众生颠倒。迷己逐物。耽少欲味。甘心受无量苦。逐日未开眼时。未下床时。半惺半觉时。心识已纷飞。随妄想流荡矣。作善作恶。虽未发露。未下床时。天堂地狱在方寸中。已一时成就矣。及待发时。已落在第八。佛不云乎：「一切诸根自心现器、身等藏自妄想相施设显示。如河流、如种子、如灯、如风、如云。刹那展转坏。躁动如猿猴。乐不净处如飞蝇。无厌足如风火。无始虚伪习气因。如汲水轮等事」。於此识得破。便唤作无人无我。知天堂地狱不在别处。只在当人半惺半觉未下床时方寸中。并不从外来。发未发觉未觉时。切须照顾。照顾时亦不得与之用力争。争着则费力矣。祖不云乎：「止动归止。止更弥动。」才觉日用尘劳中渐渐省力时。便是当人得力之处。便是当人成佛作祖之处。便是当人变地狱作天堂之处。便是当人稳坐之处。便是当人出生死之处。便是当人致君於尧舜之上之处。便是当人起疲氓於凋瘵之际之处。便是当人覆荫子孙之处。到这里说佛说祖、说心说性、说玄说妙、说理说事、说好说恶。亦是外边事。如是等事。尚属外矣。况更作尘劳中先圣所诃之事耶。作好事尚不肯。岂肯作不好事耶。若信得此说及永嘉所谓「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不是虚语。请依此行履。始终不变易。则虽未彻证自己本地风光。虽未明见自己本来面目。生处已熟。熟处已生矣。切切记取。才觉省力处。便是得力处也。妙喜老汉。每与个中人说此话。往往见说得频了多忽之。不肯将为事。居士试如此做工夫看。只十余日便自见得。省力不省力。得力不得力矣。如人饮水冷煖自知。说与人不得。呈似人不得。先德云：「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自证自得自信自悟处。除曾证曾得已信已悟者。方默默相契。未证未得未信未悟者。不唯自不信。亦不信他人有如此境界。老居士天资近道。现定所作所为。不着更易。以他人较之。万分中已省得九千九百九十九分。只欠喷地一发便了。士大夫学道。多不着实理会。除却口议心思。便茫然无所措手足。不信无措手足处正是好处。只管心里要思量得到。口里要说得分晓。殊不知。错了也。佛言：「如来以一切譬喻。说种种事。无有譬喻能说此法。」何以故。心智路绝不思议故。信知思量分别障道必矣。若得前後际断。心智路自绝矣。若得心智路绝。说种种事。皆此法也。此法既明。即此明处便是不思议大解脱境界。只此境界亦不可思议。境界既不可思议。一切譬喻亦不可思议。种种事亦不可思议。只这不可思议底。亦不可思议。此语亦无着处。只这无着处底。亦不可思议。如是展转穷诘。若事若法。若譬喻若境界。如环之无端。无起处无尽处。皆不可思议之法也。所以云：「菩萨住是不思议。於中思议不可尽。入此不可思议处。思与非思皆寂灭。」然亦不得住在寂灭处。若住在寂灭处。则被法界量之所管摄。教中谓之法尘烦恼。灭却法界量。种种殊胜一时荡尽了。方始好看「庭前柏树子、麻三斤、乾屎橛、狗子无佛性、一口吸尽西江水、东山水上行」之类。忽然一句下透得。方始谓之法界无量回向。如实而见。如实而行。如实而用。便能於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成就种种法。破坏种种法。一切由我。如壮士展臂。不借他力。师子游行。不求伴侣。种种胜妙境界现前。心不惊异。种种恶业境界现前。心不怕怖。日用四威仪中。随缘放旷。任性逍遥。到得这个田地。方可说无天堂无地狱等事。永嘉云：「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此老若不到这个田地。如何说得出来。此语错会者甚多。苟未彻根源。不免依语生解。便道「一切皆无」拨无因果。将诸佛诸祖所说言教。尽以为虚。谓之诳惑人。此病不除。乃莽莽荡荡招殃祸者也。佛言：「虚妄浮心。多诸巧见。」若不着有便着无。若不着此二种。便於有无之间抟量卜度。纵识得此病。定在非有非无处着到。故先圣苦口叮咛。令离四句绝百非。直下一刀两段。更不念後思前。坐断千圣顶。四句者。乃「有、无、非有非无、亦有亦无」是也。若透得此四句了。见说一切诸法实有。我亦随顺与之说有。且不被此实有所碍。见说一切诸法实无。我亦随顺与之说无。且非世间虚豁之无。见说一切诸法亦有亦无。我亦随顺与之说亦有亦无。且非戏论。见说一切诸法非有非无。我亦随顺与之说非有非无。且非相违。净名云：「外道六师所堕。汝亦随堕。」是也。士大夫学道。多不肯虚却心听善知识指示。善知识才开口。渠已在言前一时领会了也。及至教渠吐露尽。一时错会。正好在言前领略底。又却滞在言语上。又有一种。一向作聪明说道理。世间种种事艺。我无不会者。只有禅一般我未会。在当官处。呼几枚杜撰长老来。与一顿饭吃却了。教渠恣意乱说。便将心意识。记取这杜撰说底。却去勘人。一句来一句去。谓之厮禅。末後我多一句。你无语时。便是我得便宜了也。及至撞着个真实明眼汉。又却不识。纵然识得。又无决定信。不肯四楞塌地放下。就师家理会。依旧要求印可。及至师家於逆顺境中示以本分钳鎚。又却怕惧不敢亲近。此等名为可怜愍者。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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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真切，不待启发，功夫自上路也

　　古人真切於此事上。曾不待一切方便言语之所启发。自然卓卓地不肯虚丧寸阴。如大死人。如陷千尺井之求出。又如倒悬之求解。曾何有第二念驰骤目前虚妄声色者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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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修道道不行，万般邪境竞头生

祖师云。儞若住心看静。举心外照。摄心内澄。凝心入定。如是之流皆是造作。是儞如今与麽听法底人。作麽生拟修他、证他、庄严他。渠且不是修底物。不是庄严得底物。若教他庄严一切物即庄严得。儞且莫错。道流。儞取这一般老师口里语。为是真道。是善知识不思议。我是凡夫心。不敢测度他老宿。瞎屡生。儞一生秖作这个见解。辜负这一双眼。冷噤噤地。如冻凌上驴驹相似。我不敢毁善知识。怕生口业。道流。夫大善知识。始敢毁佛毁祖。是非天下。排斥三藏教。骂辱诸小儿。向逆顺中觅人。所以我於十二年中。求一个业性。知〈注一〉芥子许不可得。若似新妇子禅师。便即怕趁出院。不与饭吃。不安不乐。自古先辈。到处人不信。被递出始知是贵。若到处人尽肯。堪作什麽。所以师子一吼野干脑裂。道流。诸方说有道可修。有法可证。儞说证何法修何道。儞今用处欠少什麽物。修补何处。後生小阿师不会。便即信这般野狐精魅。许他说事。系缚人。言道理。行相应护惜三业始得成佛。如此说者如春细雨。古人云：「路逢达道人。第一莫向道。」所以言「若人修道道不行。万般邪境竞头生。智剑出来无一物。明头未显暗头明」。所以古人云：「平常心是道。」大德。觅什麽物。现今目前听法无依道人。历历地分明。未曾欠少。儞若欲得与祖佛不别。但如是见。不用疑误。儞心心不异。名之活祖。心若有异。则性相别。心不异故。即性相不别。(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

〈注一〉：临济慧照禅师语录为〝知〞

　　　　　古尊宿语录、天圣广灯录、五家语录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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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本空由悟方觉，涅盘本有以迷惘知

　　学者未有不言为生死事大者。逮叩其何为生死。例是茫然无所加对。或有谓以其不知所以致问。即从容告之曰：「尔既不知生死为何等事。今发心为生死得无妄乎。夫生死事大。苟不知生死之理徒加参学。譬如辟谷之人遣其耕获。虽勉从命令将不旋踵而退惰矣。何则。辟谷既忘饥馁。而禾黍亦何所用哉。犹学者既昧生死之端绪。则参学亦奚以为。或者强谓「生不知来。死不知去。是谓生死」。斯实狂言。纵使知来知去。即其所知宛是生死。以生死脱生死无是理也。须知生死元无体性。因迷自心妄逐轮回宛然成有。譬如积寒结水成冰。寒气忽消。冰复成水。积迷於心妄结生死。所迷既悟心体湛然。欲觅生死如睡觉人求梦中事。安有复得之理。当知生死本空由悟方觉。涅盘本有以迷惘知。或不能洞悟自心。而欲决了生死。是犹不除薪火而欲鼎之不沸。理岂然哉。了生死莫亲於悟心。悟心莫先於立志。忘寒暑、废寝食、空情妄。此一念子於动静处。如坚兵严城之不可犯。阅古人话之正志。如是壁立万仞。则开悟可坐立而待。既悟已不但死生之空寂。虽涅盘亦无地可寄。如其不尔。奈何生死与迷妄交结。远从旷劫至未来际。其流转无丝发之间。谓生死事大。岂虚语哉。」(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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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缘不以古今为间，根性不以生佛为殊

　　古人淳诚无一点勉强。其於领荷之际。如获旧物。如久忘忽记。了不加一毫外物。浑仑是一聚。自家宝藏信手拈来。用之不竭。今人脚跟浮浅。於所学时便自立脚不稳。其偷心念念起灭。必强作主宰。仅可趣向。不尔。则不觉不知。为情妄境缘转移将去。搀夺将去。百种计较。万般施设。终不自由。盖从脚跟下先涉了一种勉强。彻底打在骨董袋中。及至领荷之际。未免叉手向古人背後听其处分。要如香象渡河。如师子游行。如大鹏展翮。终不能得。既不得到此地位。则於生死之际。未免踌躇。故前辈古人。惟贵当人自信自肯。自能放手放脚。向百尺竿头。万仞崖顶。放身舍命。然後一切处平常。一切处脱略。一切处安稳。一切处庆快。岂属强为。法如是故。释迦佛只是个心中无事底凡夫。以其熏炼成熟。而百种神异自然出现。於出现之顷。而佛心中亦只闲闲地。终不言我有神异。而矜夸鼓惑於人。若尔。即外道等也。岂佛之谓哉。是谓大人境界。又谓象龙负荷。非驴马所堪。苟具此志。则今人即古人。苟不具此志。则古人即今人。盖时缘不以古今为间。根性不以生佛为殊。志乎在学者。不可斯须忽忘之也。(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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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处放教熟，熟处放教生

　　苟念念不退初心。把自家心识缘世间尘劳底。回来抵在般若上。虽今生打未彻。临命终时。定不为恶业所牵流落恶道。来生出头。随我今生愿力。定在般若中。现成受用。此是决定底事。无可疑者。众生界中事不着学。无始时来习得熟。路头亦熟。自然取之左右逢其原。须着拨置。出世间学般若心。无始时来背违。乍闻知识说着。自然理会不得。须着立决定志与之作头抵〈注一〉。决不两立。此处若入得深。彼处不着排遣。诸魔外道自然窜伏矣。生处放教熟。熟处放教生。政为此也。日用做工夫处。捉着欛柄。渐觉省力时。便是得力处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头抵：与其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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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

答曾侍郎(天游)○(问书附)

　　公处身富贵。而不为富贵所折困。非夙植般若种智。焉能如是。但恐中忘此意。为利根聪明所障。以有所得心在前顿放。故不能於古人直截径要处一刀两段直下休歇。此病非独贤士大夫。久参衲子亦然。多不肯退步就省力处做工夫。只以聪明意识计较思量。向外驰求。乍闻知识向聪明意识思量计较外示以本分草料。多是当面蹉过。将谓从上古德。有实法与人。如「赵州放下着〈注一〉、云门须弥山」之类是也。岩头曰：「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又曰：「大统纲宗。要须识句。」甚麽是句。百不思时唤作正句。亦云居顶。亦云得住。亦云历历。亦云惺惺。亦云恁麽时。将恁麽时等破一切是非。才恁麽便不恁麽。是句亦剗。非句亦剗。如一团火相似。触着便烧。有甚麽向傍处。今时士大夫。多以思量计较为窟宅。闻恁麽说话。便道莫落空否。喻似舟未翻先自跳下水去。此深可怜愍。近至江西见吕居仁。居仁留心此段因缘甚久。亦深有此病。渠岂不是聪明。宗杲尝问之曰：「公怕落空。能知怕者是空耶。是不空耶。试道看。」渠伫思欲计较祗对。当时便与一喝。至今茫然。讨巴鼻不着。此盖以求悟证之心。在前顿放。自作障难。非干别事。公试如此做工夫。日久月深。自然筑着磕着。若欲将心待悟。将心待休歇。从脚下参到弥勒下生。亦不能得悟。亦不能得休歇。转加迷闷耳。平田和尚曰：「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古德曰：「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此是第一等入泥入水。老婆说话。往往参禅人。只恁麽念过。殊不子细看是甚道理。若是个有筋骨底。聊闻举着。直下将金刚王宝剑。一截截断此四路葛藤。则生死路头亦断。凡圣路头亦断。计较思量亦断。得失是非亦断。当人脚跟下。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岂不快哉。岂不畅哉。不见昔日灌谿和尚初参临济。济见来便下绳床。蓦胸擒住。灌谿便云：「领领。」济知其已彻。即便推出。更无言句与之商量。当恁麽时。灌谿如何思量计较祗对得。古来幸有如此牓样。如今人总不将为事。只为麤心。灌谿当初若有一点待悟待证待休歇底心在前时。莫道被擒住便悟。便是缚却手脚。遶四天下拕一遭。也不能得悟。也不能得休歇。寻常计较安排底是识情。随生死迁流底亦是识情。怕怖慞惶底亦是识情。而今参学之人。不知是病。只管在里许。头出头没。教中所谓：「随识而行不随智」。以故昧却本地风光本来面目。若或一时放得下。百不思量计较。忽然失脚蹋着鼻孔〈注二〉。即此识情。便是真空妙智。更无别智可得。若别有所得。别有所证。则又却不是也。如人迷时唤东作西。及至悟时即西便是东。无别有东。此真空妙智。与太虚空齐寿。只这太虚空中。还有一物碍得他否。虽不受一物碍。而不妨诸物於空中往来。此真空妙智亦然。生死凡圣垢染。着一点不得。虽着不得。而不碍生死凡圣於中往来。如此信得及见得彻。方是个出生入死得大自在底汉。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赵州放下着：僧问〈赵州真际禅师〉：「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放下着。」

〈注二〉蹋着鼻孔：会得本有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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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则会识归心，迷则转心为识

　　心与识一体而异名。悟则会识归心。迷则转心为识。何谓心。灵知不昧之谓也。何谓识。依灵知而妄起分别之谓也。今之学者极其玄辩。多认识神。而不自知灵知之心体。虽曰灵知。而实无有所知者。所以古人谓：「镜不自照。火不自烧」。若自照则不能照物。自烧则不能烧物。心之体亦然。虽曰灵知。若自存其所知。则不知一切也。苟存其所知。所知者即识神耳。非心体也。识乃生死变易之具。既认之。则安有了生死之期耶。

　　心之至体。无可见。无可闻。无可知。无可觉。乃至无可取舍。但有可为皆虚妄颠倒。既不可以见闻知觉。则学人何以超入而证之。但远离一切见闻知觉。乃至能离所离。一齐空寂。则灵知心体。宛然显露於见闻知觉之间。故古人默契而神会。自然诸缘无碍矣。然欲离见闻知觉等病。只个欲离之念。早是增加其病耳。於是古人别资一种善巧方便。将个无义味话头。抛向学人面前。令其究竟。但知体究话头。则与见闻知觉等不期离而自离矣。传灯录诸祖。皆不因看话头起疑情。而各於言下顿悟无生者。盖其为生死大事之心真切。脚未跨门。则早有一种无常生死大事之念梗塞于心中。卒莫之自决。虽三千里五千里。拨草瞻风。孜孜只欲洞明自己而已。或十年二十年不能自决。则所疑之生死愈久愈坚。决不肯斯须忘念。有如是智力。又何患其不发明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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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向道，无儞会处，儞转要会，转不相应

中峰和尚遗诫门人
佛法无儞会处。生死无儞脱处。一报之身如风灯石火。念念如救头然。尚无儞了办处。着甚死急。平地上讨许多忙乱。眨得眼来。早已四五十岁了也。儞唤甚麽作佛法。任儞以百千聪明。一一把他三乘十二分教。乃至一千七百则陈烂葛藤。及与百氏诸子。从头解注得盛水不漏。总是门外打之遶。说时似悟。对境还迷。此事向道。无儞会处。儞转要会。转不相应。儞莫见与麽说，便拟别生知解。直饶向千人万人拶不入处。别有生机。总不出个要会的妄念。惟有具大信根。向己躬下真参实悟。乃能荷负。儞若作荷负想。依旧没交涉。故古教谓：「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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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

答曾侍郎(天游)○(问书附)

　　细读来书。乃知。四威仪中无时间断。不为公冗所夺。於急流中常自猛省。殊不放逸。道心愈久愈坚固。深惬鄙怀。然世间尘劳。如火炽然。何时是了。正在闹中。不得忘却竹椅蒲团上事。平昔留心静胜处。正要闹中用。若闹中不得力。却似不曾在静中做工夫一般。承有前缘驳杂今受此报之叹。独不敢闻命。若动此念。则障道矣。古德云：「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净名云：「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老胡云：「真如不守自性。随缘成就一切事法。」又云：「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岂欺人哉。若以静处为是。闹处为非。则是坏世间相。而求实相。离生灭而求寂灭。好静恶闹时正好着力。蓦然闹里撞翻静时消息。其力能胜竹椅蒲团上千万亿倍。但相听。决不相误。又承。以老庞两句〈注一〉。为行住坐卧之铭箴。善不可加。若正闹时生厌恶。则乃是自扰其心耳。若动念时只以老庞两句提撕。便是热时一服清凉散也。公具决定信。是大智慧人。久做静中工夫。方敢说这般话。於他人分上则不可。若向业识茫茫增上慢人前如此说。乃是添他恶业担子。禅门种种病痛。已具前书。不识。曾子细理会否。

又。
　　承谕。「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可以入道。」是方便门。借方便门以入道则可。守方便而不舍则为病。诚如来语。山野读之不胜欢喜。踊跃之至。今诸方漆桶辈。只为守方便而不舍。以实法指示人。以故瞎人眼不少。所以山野作辩邪正说以救之。近世魔强法弱。以湛入合湛为究竟者。不可胜数。守方便不舍为宗师者。如麻似粟。山野近尝与衲子辈。举此两段。正如来书所说。不差一字。非左右留心般若中念念不间断。则不能洞晓从上诸圣诸异方便也。公已捉着欛柄矣。既得欛柄在手。何虑不舍方便门而入道耶。但只如此做工夫。看经教并古人语录。种种差别言句。亦只如此做工夫。如「须弥山、放下着、狗子无佛性话、竹篦子话、一口吸尽西江水话、庭前柏树子话」。亦只如此做工夫。更不得别生异解、别求道理、别作伎俩也。公能向急流中。时时自如此提掇。道业若不成就。则佛法无灵验矣。记取记取。承夜梦焚香入山僧之室甚从容。切不得作梦会。须知是真入室。不见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别。」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此会有弥勒大士。汝往彼问。」咄。漏逗〈注二〉不少。雪窦云：「当时若不放过。随後与一剳。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者。便见氷消瓦解。」咄。雪窦亦漏逗不少。或有人问：「只如曾待制夜梦入云门之室。且道。与觉时同别。」云门即向他道：「谁是入室者。谁是为入室者。谁是作梦者。谁是说梦者。谁是不作梦会者。谁是真入室者。」咄。亦漏逗不少。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老庞两句：老庞两句即庞蕴居士所云：「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

〈注二〉漏逗：透漏、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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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节操高邈。度量不羣。自印心於药山。与道吾云岩为同道交。洎离药山。乃谓二同志曰：「公等应各据一方。建立药山宗旨。予率性疎野。惟好山水。乐情自遣。无所能也。他日後知我所止之处。若遇灵利座主。指一人来。或堪雕琢。将授生平所得。以报先师之恩」。遂分携。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众。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边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师竪桡子曰：「会麽。」官人曰：「不会。」师曰：「棹拨清波。金鳞罕遇。」道吾後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山便下座。请问道吾：「某甲适来只对这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山曰：「某甲甚处不是。望为说破。」吾曰：「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却往华亭船子处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和尚若去。须易服而往。」山乃散众。束装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甚麽寺。」山曰：「寺即不往〈注一〉。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个甚麽。」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鈎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後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闍黎。山乃回首。师竪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芙蓉楷云。法身者。理妙言玄。顿超终始之患。诸仁者。莫是幻身外别有法身麽。莫是幻身便是法身麽。若也恁麽会去。尽是依他作解。明〈注二〉昧两岐。法眼未得。通明不见。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所以道吾云：「未有师在。」忽有人问老僧。如何是法身。羊便乾处卧。如何是法眼。驴便湿处尿。更有人问。作麽生是法身。买帽相头。作麽生是法眼。坑坎堆阜。若点检将来。夹山只是学处不玄。如流俗闺合里物。不能舍得。致使情关固闭。识锁难开。老僧今日若不当阳显示。後学难〈注三〉以知归。劝汝诸人。不用求真。惟须息见。诸见若息。昏雾不生。自然智监洞明。更无他物。诸仁者还会麽。良久云：「珠中有火君须信。休向天边问太阳。」(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注一〉：景德传灯录、五灯会元、五灯全书、禅宗正脉为〝寺即不住〞。

　　　　　指月录为〝寺即不往〞

　　　　　编者私见以〝寺即不住〞为佳。

〈注二〉：指月录为〝明〞。

　　　　　禅宗正脉、禅宗颂古聨通集、宗鉴法林、禅林类聚、佛教大藏经为〝蒙〞

　　　　　。

　　　　　编者私见以〝明〞为佳。

〈注三〉：指月录为〝难〞。

　　　　　禅宗正脉、禅宗颂古聨通集、宗鉴法林、佛教大藏经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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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根性果钝，但以不退转深心待之，不患其不悟也

　　参禅悟与未悟。盖由根性利钝之等差。如根性果钝。但以不退转深心待之。不患其不悟也。虽具此坚密之志。而不能遣除业习。则坚密之志亦未可凭。何谓业习。或遇顺则恣情而喜。遇逆则信情而怒。遇爱则徇情而着。遇憎则极情而离。遇是则尽情而称。遇非则任情而毁。乃至善恶取舍。种种分别。通名业习。如是业习。不系根性。皆情妄所迁。本色道流。悉当屏尽。业习净处。道力益坚。积久不休。不悟何待。盖情妄业习之弊。历刦迨今。愈增迷倒。远背悟明。若不屏之。徒学奚益。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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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

西京光宅寺慧忠国师

　　有僧问：「若为得成佛去。」师曰：「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问：「作麽生得相应去。」师云：「善恶不思自见佛性。」问：「若为得证法身。」师曰：「越毘卢之境界。」曰：「清净法身作麽生得。」师曰：「不着佛求耳。」问：「阿那个是佛。」师曰：「即心是佛。」曰：「心有烦恼否。」师曰：「烦恼性自离。」曰：「岂不断耶。」师曰：「断烦恼者即名二乘。烦恼不生名大涅盘。」问：「坐禅看静。此复若为。」师曰：「不垢不净。宁用起心而看净相。」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景德传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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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舒与夺任意纵横，生死去来於法自在

　　太末虫处处能泊。而不能泊於火焰之上。众生心处处能缘。而不能缘於般若之上。火固不可泊。余不知般若果何物而独不能缘耶。使般若果不可缘。则众生成佛之理无有是处。或谓不然。众生为妄所惑。堕落生死流染世间。识想交驰。善恶分别。皆徧计成就。纵有知觉亦成戏论。远经多劫。近及今生。从迷入迷。曾未休息。夫般若者。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识相。离思惟相。乃至见闻觉知徧计分别种种离故。能离所离亦皆远离。尔时般若觌体成就。所谓不能缘者。由真妄各立。不相入故。譬如明暗二体相倾。欲合为一。纵有神变其可得乎。虽然。殊不知法无异相。动念则乖。理绝多途。举心则隔。徧十方是般若体。尽大地是光明幢。不间一尘。触处圆净。纤尘未尽。万劫难明。欲得现前。当依智用会。须拔能所根於一念末萌之际。空人我见於寸心不动之时。念念破无明、离妄想、断攀缘、泯闻见。奋起此志如金刚王宝剑横按当轩。遇物即杀。昼夜六时炽然无间。久久心境寂。人法空。意识消。伎俩尽。和手中欛柄子一时打脱。始知众生心外无般若。智亦何依。般若外无众生心。缘将安寄。即众生心非般若。青出於蓝。即般若非众生心。冰生於水。即众生心即般若。廓尔圆明。非般若非众生心。泯然无寄。然後动一尘则万法彰。歛一念则十虚殒。卷舒与夺任意纵横。生死去来於法自在。事虽与麽。若约祖师门下衲僧面前。犹未有语话分在。奇哉此道。岂古人独有而我独无耶。丁此丛林日晚。光影如流。努力勤参。决不相赚。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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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则渐除因次第尽

答李参政(汉老)○(问书附)

　　示谕：「自到城中。着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亡拘滞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宿习旧障亦稍轻微」。三复斯语。欢喜跃跃。此乃学佛之验也。傥非过量大人於一笑中百了千当。则不能知吾家果有不传之妙。若不尔者。疑怒二字法门。尽未来际终不能坏。使太虚空为云门口。草木瓦石皆放光明助说道理。亦不柰何。方信此段因缘不可传不可学。须是自证自悟自肯自休方始彻头。公今一笑。顿亡所得。夫复何言。黄面老子曰：「不取众生所言说。一切有为虚妄事。虽复不依言语道。亦复不着无言说。」来书所说。既亡拘滞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暗与黄面老子所言契合。即是说者名为佛说。离是说者即波旬说。山野平昔有大誓愿。宁以此身代一切众生受地狱苦。终不以此口将佛法以为人情瞎一切人眼。公既到恁麽田地。自知此事不从人得。但且仍旧更不须问「大法明未明。应机碍不碍」。若作是念。则不仍旧矣。承过夏後方可复出。甚惬病僧意。若更热荒驰求不歇。则不相当也。前日见公欢喜之甚。以故不敢说破。恐伤言语。今欢喜既定。方敢指出此事。极不容易。须生惭愧始得。往往利根上智者。得之不费力。遂生容易心。便不修行。多被目前境界夺将去。作主宰不得。日久月深迷而不返。道力不能胜业力。魔得其便。定为魔所摄持。临命终时亦不得力。千万记取。前日之语。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则渐除因次第尽。行住坐卧切不可忘了。其余古人种种差别言句。皆不可以为实。然亦不可以为虚。久久纯熟。自然默默契自本心矣。不必别求殊胜奇特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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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

京兆兴善寺惟宽禅师

　　侍郎白居易尝问曰：「既曰禅师。何以说法。」师曰：「无上菩提者。被於身为律。说於口为法。行於心为禅。应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湖淮汉。在处立名。名虽不一。水性无二。律即是法。法不离禅。云何於中妄起分别。」曰：「既无分别。何以修心。」师曰：「心本无损伤。云何要修理。无论垢与净。一切勿念起。」曰：「垢即不可念。净无念可乎。」师曰：「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金屑虽珍宝。在眼亦为病。」曰：「无修无念。又何异凡夫邪。」师曰：「凡夫无明。二乘执着。离此二病。是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执着。忘即落无明。此为心要云尔。」

僧问：「道在何处。」师曰：「只在目前。」曰：「我何不见。」师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见。」曰：「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师曰：「有汝有我。展转不见。」曰：「无我无汝还见否。」师曰：「无汝无我。阿谁求见。」

(摘录自：卍续藏第 80 册五灯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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寤寐二边得一如也未

答富枢密(季申)

　　窃知。日来以此大事因缘为念。勇猛精进纯一无杂。不胜喜跃。能二六时中炽然作为之际。必得相应也未。寤寐二边得一如也未。如未。切不可一向沈空趣寂。古人唤作黑山下鬼家活计。尽未来际无有透脱之期。昨接来诲。私虑左右必已耽着静胜三昧。及询直阁公。乃知果如所料。大凡涉世有余之士。久胶於尘劳中。忽然得人指令向静默处做工夫。乍得胸中无事。便认着以为究竟安乐。殊不知。似石压草。虽暂觉绝消息。奈何根株犹在。宁有证彻寂灭之期。要得真正寂灭现前。必须於炽然生灭之中蓦地一跳跳出。不动一丝毫。便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临机纵夺杀活自由。利他自利无施不可。先圣唤作无尽藏陀罗尼门。无尽藏神通游戏门。无尽藏如意解脱门。岂非真大丈夫之能事也。然亦非使然。皆吾心之常分耳。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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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

示无相居士(邓直殿子立) ﻿

　　参禅人。看经教及古德入道因缘。但虚却心。不用向声名句义上求玄妙求悟入。若起此心。即障却自己正知见。永劫无有入头处。盘山云：「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不可忽。净名云：「法过眼耳鼻舌身意。」欲彻此法。先须屏除六根门头。使无少过患。何为过患。被色声香味触法所转。而不能远离。於经教及古德言句上。求知见觅解会者是。苟能於经教及古德入道因缘中。不起第二念。直下知归。则於自境界他境界。无不如意。无不自在者。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诸方尊宿。唤作劈面提持直截分付。妙喜唤作第一等拕泥带水。直饶向一棒一喝下。全身担荷得。已不是丈夫汉。被他蓦头浇一杓恶水了也。况於一棒一喝下。求奇特觅妙会。乃是不唧〈注一〉中。又不唧者。
　　上士闻道。如印印空。中士闻道。如印印水。下士闻道。如印印泥。此印与空水泥无差别。因上中下之士故。有差别耳。如今欲径入此道。和印子击碎。然後来与妙喜相见。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注一〉不唧：没有智慧之钝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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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儞不知不觉，推门落臼

　　只要儞不知不觉推门落臼。於一切法中。做个平常无事汉。所谓涅盘生死、六凡四圣。至於百千差别法义。更不在人重下注脚。又何一棒一喝而不能了哉。这里儞若将毫厘心识领略解会。岂但不识古人行棒用喝处。而亦自家一个本命元辰。长是黑漫漫地。纵使勉强向他一棒一喝上说得依稀。用得彷佛。少间蓦忽遇着些子差别逆顺境界顿在面前。未免情存取舍。意涉爱憎。一时区处不下。便向他古人语言窠臼上着到。正恁麽时。总唤作一棒得麽。总唤作一喝得麽。总不唤作棒喝得麽。若唤作棒喝。则未免被棒喝碍。不唤作棒喝。亦未免被棒喝碍。既为此碍。则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至於微细尘毛。未有不能为碍者。万仞铁围可使消殒。只这一种碍，你若不真个在这里推托得去。管取要碍人堕生入死。轮回无间在。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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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

涌泉景欣禅师

　　涌泉景欣禅师云：「我四十九年在这里。尚自有时走作。汝等诸人莫开大口。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个。见解言语总要知通。若识不尽。敢道轮回去在。为何如此。盖为识漏未尽。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亦唤作立中功。转功就他去。亦唤作就中功亲它去。我所以道。亲人不得度。渠不度亲人。恁麽譬喻尚不会。荐取浑仑底。但管取性乱动舌头。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汝须知有此事。若不知有〈注一〉。啼哭有日在。」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注一〉知有：洞宗四知有

　　不知有

　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知有　

一念回光。即同本得。
　　知有了却不知有　及到无心无也无。
　　不知有後真知有　始信南泉唤作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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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真心者，触境便有不待思惟分别者是也

　　兄弟家千生万受。做尽伎俩。终不奈何者。盖为其不曾发起真心而然也。夫真心者。触境便有。不待思惟分别者是也。譬如闻人恶骂。声才入耳。瞋心忿然。当下身心境界见闻知觉皆瞋也。至於忘餐废寝形於梦寐。乃至结冤怀恨终身不能暂忘。瞋乎八万尘劳之一尘耳。一麈既尔。诸尘皆然。互相涉入。鈎锁连环。结成生死。流入无穷。学道要了个事。须是闻人说着生死二字。便如闻人恶骂相似。更不待牵经引教作意思惟。愤愤于怀推托不去。如不顿悟。死亦不休。操志如此。何大事之不了耶。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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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学之要

温州瑞鹿寺本先禅师

　　大凡参学未必学问话是参学。未必学拣话是参学。未必学代语是参学。未必学别语是参学。未必学捻破经论中奇特言语是参学。未必捻破祖师奇特言语是参学。若於如是等参学。任儞七通八达。於佛法中傥〈注一〉无见处。唤作乾慧之徒。岂不闻古德道：「聪明不敌生死。乾慧岂免苦轮。」诸人若也参学。应须真实参学始得。行时行时参取。立时立时参取。坐时坐时参取。眠时眠时参取。语时语时参取。默时默时参取。一切作务时。一切作务时参取。既向如是等时参。且道参个甚人。参个甚麽语。到这里。须自有个明白处始得。若不如是。唤作造次之流。则无究了之旨。

(摘录自：﻿卍续藏第 80 册五灯会元)

〈注一〉：禅宗正脉、五灯会元、五灯全书为〝傥〞

　　　　　指月录为〝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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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不透脱，只为目前有物

庐山归宗寺智常禅师
　　上堂。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虚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他觅。从前只是依他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只为目前有物。(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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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说有传有授，便是邪法

示妙心居士(孙通判长文) ﻿

　　若夙曾种得善根种子。只向信得及处看。看来看去内无所住、外无所缘。不觉不知打失布袋。当恁麽时。方知庞居士道：「无念清凉寺。蕴空真五台。对境心无垢。当情心死灰。妙理於中现。优昙空里开。无求真法眼。离相即如来。若能如是学。不动出三灾。」是真语实语不诳不妄。然虽如是。莫见恁麽道。便向无作无为处。闭眉合眼做死模样。谓之默而常照。硬捉住个猢狲绳子。怕他勃跳。古德唤作「落空亡外道魂不散死人」。真实要绝心生死、浣心垢浊、伐心稠林。须是把这猢狲子一棒打杀始得。若一向紧紧地。把定绳头。将心调伏。我说是人。执之失度。真可怜愍。正眼观之。尽是天魔外道魍魉妖精。非吾眷属。此事要得浑钢打就、生铁铸成底担荷。若有心担荷。则又蹉过也。古人不得已。见儞迷却路。为儞作个指路头主人而已。亦无禅道佛法可以传授。才说有传有授。便是邪法。何以故。不见金刚经中道：「若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是人不解我所说义。」又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着实而论。说真如佛性。说菩提涅盘。说理说事。说邪说正。尽是非法。那堪更说有玄有妙可以传可以授乎。不见先德有言：「说个学道。早是接引之辞耳。」又何曾教儞起模画样。特地驰求来。所以云：「拟将心意学玄宗。状似西行却向东。」临济云：「儞但歇得念念驰求心。则与释迦老子不别。」七地菩萨求佛智心未歇。谓之法尘烦恼。既有决定志。必有决定得入手时。且那个是得入手时。喷地一发心意识灭绝气息时是。佛言「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要识这些道理。便是善财闻弥勒弹指之声。楼阁门开。善财心喜。入已还闭。香严闻击竹作声。忽然契悟。便解道：「一击亡所知。更不假修治。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之类是也。自家悟处、自家安乐处、自家得力处。他人不知。拈出呈似人不得。除已悟、已安乐、已得力者。一见便默默相契矣。疑情未破。但只看个古人入道底话头。移逐日许多作妄想底心来话头上。则一切不行矣。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这一字。便是断生死路头底刀子也。妄念起时。但举个「无」字。举来举去。蓦地绝消息。便是归家稳坐处也。此外别无奇特。前所云难进底一步。不觉蓦然过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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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光独耀，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

　　一切佛法是自心具足。心外别无佛法可求。纵使求得。亦非谛当。皆是妄想情识。非究竟法也。当知自心无圣凡。离圣凡之量则与自心相应。自心无憎爱。离憎爱之分则与自心相应。自心无取舍。离取舍之情则与自心相应。自心乃至无一切善恶动静造作等。能一切俱离则与自心相应。然而说个离圣凡憎爱等。最是不许将一种心去特地离它。只个离处。宛然生灭。或不用心又如何说个离底道理。所以古人云：「神光独耀。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但知道自心无圣凡之间。也是知解。又知道离圣凡之量。也落知解。当知此个离之之理。亦不属用心。但是悟明时。不待离而自然不着不执矣。只个不执不着之念是名曰离。如今此心未曾悟明。只消将个四大分散时。向何处安身立命话。置之日用中默默自看。都不与作一切想。亦不要作修行想。才作此想。便被个修行名字笼络在圣见中。於都不作想处。依旧默默参取所参话头。久之纯熟。忽然开悟。如久忘忽记。那时情妄空。知解泯。一个自心全体独露。随处自在。百千念虑。同时休息。百千缘境。当念俱离。安乐法门无越此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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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於佛於众生，直下不生分别，则病瘥药除

示智通居士(黄提宫伯成)

　　莫爱诸方奇言妙句。宗师各自主张。密室传授底。古人公案之类。此等杂毒。收拾在藏识中。劫劫生生取不出。生死岸头非独不得力。日用亦被此障碍。道眼不得明彻。古人不得已。见汝学者差别知解多而背道泥语言。故以差别之药。治汝差别之病。令汝心地安乐到无差别境界。今返以差别语言为奇特。执药为病。可不悲夫。

　　古德云：「佛是众生药」。有众生病即用。无众生病用药。即药返为病。甚於有病者。前所云：「杂毒不可收拾在藏识中。」亦此之谓也。

　　日用尘劳中。种种不如意事。是众生病。一念回光返照。是佛药。苟能於佛於众生。直下不生分别。则病瘥药除。始契得庞公所谓：「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之语矣。(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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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知如幻

天台国清寺师静上座

　　师因覩教中幻义。乃述一偈。问诸学流曰：「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诸过恶应无咎。云何所作业不忘。而藉佛慈兴接诱。」时有小静上座答曰：「幻人兴幻幻轮围。幻业能招幻所持。不了幻生诸幻苦。觉知如幻幻无为。」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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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向不可得处，死却心意识

示妙证居士(聂寺丞)

　　佛是无事底人。住世四十九年。随众生根性。应病与药。权实顿渐。半满偏圆。说一大藏教。皆无事法也。众生无始时来。为心意识之所流转。流转时浑不觉知。故佛在般若会上。说诸法空相。谓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皆空徒有名字而已。到究竟处。名字亦空。空亦不可得。若人夙有善根种性。只向不可得处。死却心意识。方知释迦老子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间。未甞说一字。」是真实语。
　　禅不在静处。不在闹处。不在思量分别处。不在日用应缘处。然虽如是。第一不得舍却「静处、闹处、日用应缘处、思量分别处」参。忽然眼开。都是自家屋里事。
　　今时士大夫学道。多是半进半退。於世事上不如意。则火急要参禅。忽然世事遂意。则便罢参。为无决定信故也。禅乃般若之异名。梵语般若。此云智慧。当人若无决定信。又无智慧。欲出生死。无有是处。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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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灵利者虽易入，而难保任

示清净居士(李堤举献臣)

　　此事许聪明灵利汉担荷。若使聪明灵利则无担荷分。聪明灵利者虽易入。而难保任。盖入处不甚深。而力弱故也。聪明灵利者。才闻善知识说着个中事。便眼目定动。早将心意识领解了也。似此者自作障碍。永劫无有悟时。外鬼作殃犹可治。此乃家亲作祟。不可禳祷也。永嘉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此之谓也。
　　士人博览群书。本以资益性识。而返以记持古人言语。蕴在胸中。作事业资谈柄。殊不知圣人设教之意。所谓「终日数他宝。自无半钱分。」看读佛教亦然。当须见月亡指。不可依语生解。古德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有志之士。读书看教能如是。方体圣人之意少分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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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本莫愁末，本末为何

示智通居士(黄提宫伯成)

　　但得本。莫愁末。空却此心是本。既得本则种种语言种种智慧。日用应物随缘。七颠八倒。或喜或怒。或好或恶。或顺或逆。皆末也。於随缘处能自觉知。则无少无剩。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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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妙悟而莫知，悟非情尽而不了

心非妙悟而莫知。悟非情尽而不了。情非工夫而莫忘。工夫非正信而不立。盖学道以正信为根本也。谓信者何。最初要信自心是佛。惟佛即心。旷大劫来本来成就。今更别不假再成也。灵山之密付付此也。少室之单传传此也。古今之擧扬擧扬此也。前辈大达之士。往往皆是於一音未吐。一念未萌已前。两肩荷负。一往直前。如素贫人顿居宝所。而不惊不畏者。盖信根纯熟故也。其次要信道。我若不毕其形命。取证斯道。昧此心佛於无明界中。妄受轮转缠缚苦轮。沈坠三有。尽未来际。卒未有自了之日。是故从上佛祖。眼不耐见。强出头来。设百千方便。以起其信心。俾其各各自证自悟而後已。昔有芙蓉训禅师。问归宗和尚：「学人不识佛。乞师指示。」宗云：「说与你恐你不信」。训云：「和尚重言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训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目。空华乱坠。」训於言下大悟。者个便是信自心是佛底样子。当知者个信字。岂苟然哉。乃积劫於般若法中。熏炼纯熟。一历耳根。永不退转。是谓决定信也。学道人不问悟不悟。但只要信心决定。心既决定。更无有不相应者。但是有祖以来。契证此道者。更无有一人无此决定信心。所以古德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或不实参实悟总是虚妄生死根本。所云实者。即决定也。既有决定参学之志。则有决定悟明之时。所悟既决定。则成佛决定无疑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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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脱得去

　　上堂。汝诸人如在大海底坐。没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夫学般若菩萨。须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脱得去。若是根机迟钝。直须勤苦耐志。日夜忘疲。无眠失食。如丧考妣相似。恁麽急切。尽一生去。更得人荷挟。尅骨究实。不妨易得构去。且况如今谁是堪任受学底人。仁者。莫只是记言记语。恰似念陀罗尼相似。蹋步向前来。口里哆哆和和地。被人把住诘问着。没去处。便嗔道：「和尚不为我答话」。恁麽学事。大苦。知麽。有一般坐绳床和尚。称善知识。问着便摇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麽为善知识。大赚人。知麽。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甚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甚麽有昭昭灵灵时。汝还会麽。这个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气。汝欲识根由麽。我向汝道「昭昭灵灵。只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是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于龟毛兔角」。仁者。真实在甚麽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徧。徧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还见南阎浮提日麽。世间人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心行作业。莫非皆承日光成立。只如日体还有许多般心行麽。还有不周遍处麽。欲识金刚体。亦须如是看。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情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只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麽。有汝心行麽。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麽。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因何却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去。忽然无常杀鬼到来。眼目譸张身见命见。恁麽时大难支荷。如生脱龟殻相似。大苦。

(摘录自：卍续藏第 73 册玄沙师备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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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知字

　　或者以所知为问。曰：「仆尝积学半生。凡佛祖言教渔猎殆尽。每临文对卷未尝无所知。独不能剪情缚於见闻之初。乾识浪於爱憎之表者何也。」幻曰：「子槩言所知而不能择其至者。有灵知焉。有真知焉。有妄知焉。夫灵知之谓道。真知之谓悟。妄知之谓解。言所知则一也。谓灵谓真谓妄则日劫相倍矣。学者不揣其理。泛於所知。妄生执着。引起是非。不惟汨丧道源。而亦沈埋自己。如裴公谓：「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此言灵知之知。此知於圣凡迷悟无所间然。心体本具了无加损者也。如《华严》谓：「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如《圆觉》谓：「知是空华即无轮转。」又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等。此言真知。端从悟入。苟非迷云豁开。斩绝见量。不动神情如久忘忽记。当念解脱。立处皆真。自余决不可偶然也。又《圆觉》谓：「众生为解碍。菩萨未离觉。」又云：「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等。此皆痛指依通妄知之谓也。其妄知者虽深穷至理。洞彻性源。使终日肆悬河之辩。即其所辩而与之俱迷。政不待辩後而迷也。故迦文於雪山示其悟迹。末後於百万众前拈一枝华显其悟理。已而诸祖门庭其设施虽万不同。皆近之如火聚。触之如太阿。闻之如雷霆。饮之如蛊毒。至若语默动静了无缝罅与人作蹊径者。良有以也。然宗门中尚不许向悟处垛跟。乃非之为法尘。斥之为见刺。必欲其两忘迷悟。混入灵源而後已。或未至此。则以其所知动形诸妄。如瞽者执炬而复昼行。不惟无益於明。使久不掷去。将见火其所执之手矣。余亦昧真知者而不能逃妄知之责。因其致问故说此以自警。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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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僧说处皆是一期药病相治，总无实法

　　问：「如何是佛魔。」师云：「儞一念心疑处是魔。儞若达得万法无生。心如幻化。更无一尘一法。处处清净是佛。然佛与魔是染净二境。约山僧见处。无佛无众生。无古无今。得者便得。不历时节。无修无证无得无失。一切时中更无别法。设有一法过此者。我说如梦如化。山僧所说。皆是道流即今目前孤明历历地听者。此人处处不滞。通贯十方。三界自在。入一切境差别不能回换。一刹那间透入法界。逢佛说佛。逢祖说祖。逢罗汉说罗汉。逢饿鬼说饿鬼。向一切处游履国土教化众生。未曾离一念。随处清净。光透十方。万法一如。道流。大丈夫儿今日方知本来无事。秖为儞信不及。念念驰求。舍头觅头。自不能歇。如圆顿菩萨。入法界现身。向净土中厌凡忻圣。如此之流。取舍未忘。染净心在。如禅宗见解。又且不然。直是现今更无时节。山僧说处皆是一期药病相治。总无实法。若如是见得。是真出家。日消万两黄金。道流。莫取次被诸方老师印破面门。道我解禅解道。辩似悬河。皆是造地狱业。若是真正学道人。不求世间过。切急要求真正见解。若达真正见解圆明。方始了毕。」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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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道闲旷，无有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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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堂。佛道闲旷。无有程途。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际。故不可昇沉。建立乖真。非属造化。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醉昏沉之乡。动静双泯。即落空亡。动静双收。颟顸佛性。必须对尘对境如枯木寒灰。临时应用。不失其宜。镜照诸像。不乱光辉。鸟飞空中。不杂空色。所以十方无影像。三界绝行踪。不堕往来机。不住中间意。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相交。句句无前後。如壮士展臂。不藉他力。师子游行。岂求伴侣。九霄绝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若到这里。体寂寂。常的的。日赫焰。无边表。圆觉空中不动摇。吞烁乾坤逈然照。夫佛出世者。元无出入。名相无体。道本如如。法尔天真。不同修证。只要虗闲。不昧作用。不涉尘泥。个中纤毫道不尽。即为魔王眷属。句前句後。是学人难处。所以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道人行处。如火销氷。终不却成氷。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所以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若到这里。步步登玄。不属邪正。识不能识。智不能知。动便失宗〈注一〉。觉即迷旨。二乘胆颤。十地魂惊。语路处绝。心行处灭。直得释迦掩室於摩竭〈注二〉。净名杜口于毗耶〈注三〉。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注四〉。若与麽现前更疑何事。没栖泊处。离去来今。限约不得。心思路绝。不因庄严。本来真净。动用语笑。随处明了。更无欠少。今时人不语个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尘。处处染着。头头系绊。纵悟则尘境纷纭。名相不实。便拟凝心敛念。摄事归空。闭目藏睛。终有念起。旋旋破除。细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的死人。冥冥漠漠。无觉无知。塞耳偷铃。徒自欺诳。这里分别则不然也。不是隈门傍户。句句现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绝尘境。本无位次。权名个出家儿。毕竟无踪迹。真如凡圣、地狱人天、只是疗狂子之方。虗空尚无改变。大道岂有昇沉。悟则纵横不离本际。若到这里。凡圣也无立处。若向句中作意。则没溺杀人。若向外驰求。又落魔界。如如向上。没可安排。恰似焰炉不藏蚊蚋。此理本来平坦。何用剗除。动静扬眉。是真解脱道。不强为意度。建立乖真。若到这里。纤毫不受。指意则差。便是千圣出头来。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摘录自：卍续藏第 73 册玄沙师备禅师语录)

〈注一〉：玄沙师备禅师语录为〝宜〞。

　　　　　指月录、五灯会元、五灯严统、禅宗正脉、玄沙师备禅师广录为〝宗〞。

　　　　　编者私见以〝宗〞为佳。　

〈注二〉释迦掩室於摩竭：释论第七卷云。佛得道後五十七日寂不说法。自言：「我法甚深难解。一切众生缚着世法无能解者。不如嘿嘿然入涅盘也。」

〈注三〉净名杜口于毗耶：维摩诘所说经入不二法门品第九
尔时维摩诘谓众菩萨言：「诸仁者！云何菩萨入不二法门？各随所乐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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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诸菩萨各各说已，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於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维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师利叹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

〈注四〉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须菩提尊者在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者曰：「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於般若未甞说一字。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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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心是道，谁解平常心

　　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此话流布丛林。古今之下。鲜有不随於意识者。尽谓着衣吃饭、动静语默。一一天真。离此天真之外。拟涉念虑。早是不平常了也。古人道个平常心是道。两手分付。只贵一切平常。佛法世法。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乃引张拙秀才谓：「随顺世缘无挂碍，涅盘生死等空华。」是平常心。庞居士谓：「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是平常心。三祖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平常心。马大师谓：「见色便见心。无色心不现。」是平常心。又古德谓：「翠竹真如。黄华般若。」是平常心。但是古人凡说到日用本来具足。不离见闻觉知处。皆配之为平常心。若然。则总不出个意识抟量。盖南泉实不於此处蹲坐。而从上古人亦不向这里垛跟。但是不曾亲向赵州未问，南泉未答以前荐得。拟生寸念。徇其语默引起意解。彻底不平常了也。更若广引古人垂手利生方便接引处一言半句。以之取证。转见崖州万里。或谓：「即今对物遇境。不起一念。」是平常心。或谓：「虽举念动情。而不住诸相。」是平常心。或谓：「有无不隔。闻见混融。」是平常心。或谓：「寒则添衣。热则摇扇。」是平常心。或谓：「繁兴大用。举必全真。细语麤言皆第一义。」是平常心。或谓：「古人痛棒热喝。擎叉辊球。机无停滞。道出常情。」是平常心。乃至种种作为。种种思想。种种凑泊。要与个平常心相似。无异掩耳偷铃。自取欺诳。但是玄言圣量。妙理真诠。总不与平常心相应。况是迷惑贪妄。颠倒情识。而能远契平常心者乎。当知平常心不属知、不属解、乃至不属一切和会领略。拟涉知涉解则安有平常之理乎。昔雪山夜睹明星〈注一〉。是悟此平常心。迦叶破颜笑〈注二〉。二祖礼三拜〈注三〉。是明此平常心。至若太原闻角、灵云见桃。凡一机一境有契有证者。莫不皆契此平常心。今日要与此个平常心觌体无间。须是亲如他佛祖瞥地一回。则信手拈来。无一毛头不与平常心相应。虽迦文放眉间照万八千土之光。出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之广长舌相。与夫纳须弥山於芥子。建宝王刹於毛端。甚而至於横身火聚。阔步刀山。亦未有一事不与平常心相应者，但迷人不知。而自见等差。於等差中。更莫有不自此平常心显现。乃知无边众生虽重迷极障。於无尽苦趣。动经尘劫。未得弃离。亦未尝有丝毫不出此平常心者也。特自昧而不觉耳。南泉又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这一络索。将谓尽力扶持。殊不知破荡不胜其夥矣。争似永嘉道个「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与此平常心差近。且孰为绝学。孰为无为。殆不容舌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夜睹明星：世尊在雪山。覩明星大悟。叹曰：「奇哉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而不证得。」

〈注二〉迦叶破颜笑：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梨围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当护持。传付将来。」

〈注三〉二祖礼三拜：初祖菩提达磨大师。欲返天竺。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言所得乎。」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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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

　　当晚小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举起拂子云：「这个是色」。击禅床云：「这个是声」。山僧只今口吧吧地是言语。那个是大道真体。喝一喝云：「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无妨分不分。」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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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药病

　　药不专治。病无必死。其用舍安危之要。在医者之得失耳。苟得其要以寒破寒、以热攻热。俱无实实虚虚之谬。不得其要而或误投毫发。虽病未危而药危之矣。世无卢扁。使万金神药亦能杀人。其利害有如此者。佛称三界大医王。纯以无上神药治法身之病。其对证投机之顷。顺用逆施迎刃而解。世云神圣工巧。殆不可同日语也。余因阅《圆觉经》。文殊首以「本起因地」为问。乃答以「永断无明方成佛道」。普贤以「以幻修幻」为问。乃答以「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由坚执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得无所离即除诸幻」。普眼以「修行渐次」为问。乃答以「先依奢摩他行坚持禁戒。安处徒众。宴坐静室。徧观四大及与根尘虚妄和合。然後身心根尘与幻俱灭。便能显发无方清净」。弥勒以「修佛菩提几种差别」为问。答以「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清净慧以「凡圣所证所得云何差别」为问。答以「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至若居一切时不起妄念。於诸妄心亦不息灭」。威德自在以「方便渐次」为问。答以「当修三种净观。谓寂静奢摩他。如幻三摩鉢提。寂灭禅那等」。辨音以「圆觉门有几修习」为问。答以「二十五种清净妙轮。即前三观交互单复云云」。净诸业障以「本性清净因何染污」为问。乃答以「不了四相不成圣果」。又云「但当精勤降伏烦恼。起大勇猛。未得令得。未断令断」。圆觉以「云何安居修此圆觉清净境界」为问。答以「建立三期求哀忏悔。复以三种净观随学一事」。已上皆大悲愿王普告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净治觉体之善见妙药也。如何独答普觉所问一章之中指出四病。谓「作止任灭」。则前所谓善见神乐者。俱不能逃此四病所摄。何则。自远离诸幻与坚持禁戒建立三期等岂非作耶。自先断贪欲及除爱渴与宴坐静室修奢摩他等。岂非止耶。自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及於诸妄心亦不息灭等。岂非任耶。自永断无明及四大六根虚妄和合与幻俱灭等。岂非灭耶。原夫法身流转五道而为众生者。由内熏三毒。外迷四倒。转入无边生死海中。如来不指三毒四倒为病。而反指作止任灭为病者。何耶。且作止任灭固不足以诣圆觉之阃域。亦必取证圣道之渐。望三毒四倒。何翅天渊之间哉。对此不能无疑於圣人之言。乃为之解曰：「岂不闻一时婆伽婆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正当入时。上同诸佛。下与众生及十法界中有无情等同时俱入。自昔至今不起于座。就中无主无伴。离圣离凡。身心混融。性相平等。良由十二大士未忘境智。瞥兴问端。是非锋起。故如来据大圆觉。纵其所问。广说证修。即作止任灭俱指为药。至普觉章将收玄唱。斥作止任灭均名是病。即病一言取舍俱夺。苟知纵而不知夺。混圆觉於问答之场。或知夺而不知纵。堕圆觉於泯默之地。当知纵亦药也。夺亦药也。即其纵之之薬。治三毒四倒之正病。以其夺之之药。治作止任灭之助病。岂不闻世之疗色身之病者乎。凡初感正病之顷。则指方以对治。及执其所投之药而过之。由是不病於元感之正病。而病於药之所助。则卒无如之何也。惟药致病非庸医所知。故知作止任灭之药病。非如来洞监其源。则孰能指也。当知觉有二义。有觉妄之觉。有灵明之觉。觉妄之觉能对治一切垢染及世出世间种种见闻尘习者是也。灵明之觉亦名本觉、亦名圆觉。体离凡圣。迹绝自他。双泯色空。两忘能所。穷今亘古湛寂不摇。靡间一尘觌体圆净。虽菩提涅盘真如般若。到此俱名是病。又何作止任灭之不病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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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

　　上堂：「夫道人之心。质直无伪。无背无面。无诈妄心。一切时中。视听寻常。更无委曲。亦不闭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从上诸圣。只说浊边过患。若无如许多恶觉情见想习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他作道人。亦名无事人。」时有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师云：「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时。修与不修。是两头语。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从闻入理〈注一〉。闻理深妙。心自圆明。不居惑地。纵有百千妙义。抑扬当时。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始得。以要言之。则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若也单刀直入。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潭州沩山灵佑禅师语录)

〈注一〉：五灯会元、指月录、正法眼藏为〝理〞。

　　　　　禅宗正脉为〝圣〞。

　　　　　编者私见以〝理〞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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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识得自心起处，无边业障一时清净

示清净居士(李堤举献臣)

　　赵州和尚云：「老僧十二时中。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余无杂用心处。」此是这老和尚真实行履处。不用作佛法禅道会。善恶皆从自心起。且道。离却举足动步思量分别外。唤甚麽作自心。自心却从甚麽处起。若识得自心起处。无边业障一时清净。种种殊胜不求而自至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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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证既悟，苟不能忘其证悟之理，是谓法尘

昔太原孚上座。讲《涅盘经》次。因广谈法身妙理。有禅者失笑。孚讲罢云：「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垂教。」禅者曰：「笑座主不识法身。」孚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禅者曰：「请座主更说一徧。」孚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徧。」禅者曰：「不道座主说得不是。只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孚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我说。」禅者曰：「座主还信否。」孚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暂辍讲旬日。於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下。」孚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角声忽然契悟。又德山和尚。素讲金刚般若。於般若义海靡所不通。闻南方教外别传之旨。疑其妄谬。遂担经疏特往辟之。因买点心吃处。被婆子轻轻一拶。早是疑着了也。及至一见龙潭。於吹灭纸烛处。豁然开悟。始知从前会得个佛法义理。若一毛置於太虚。一滴投於巨壑。看这二尊宿。於未悟时说底。也只是这个道理。及至情妄俱消。廓然神悟之後说底。也只是这个道理。既只是这个道理。却要悟作麽。盖未悟之人说道理。如月夜看物。已悟之人说道理。如白日看物。月夜所看底。也只是这个物。但依稀彷佛。余惑未尽。白日看底也只是这个物。惟是见彻根源。惑情顿洗。又未悟底人不曾到杭州。终日说杭州话。彼虽说得相似。其如未到何。既悟底人如已到杭州。其四方八面之境界。洞然在心目之间。虽终日不说。胸中未尝迷杭州。故佛印元禅师云：「未悟之人不可与言已悟之境。譬如生盲之人。与之言天日之清明。彼虽听而不可辨也。已悟之人。不蹈未悟之境。如睡觉之人。欲追从所梦之境不可得而复入也。」又教中谓：「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至若有证有悟。其证悟之理尚存乎心。教中斥之为我人。然既证既悟。苟不能忘其证悟之理。是谓法尘。是谓见刺。已悟者尚尔。而况未悟者乎。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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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善胜悟禅师

　　上堂。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弄影逃形。不知形为影本。以法问法。不知法本非法。以心传心。不知心本无心。心本无心。知心如幻。了法非法。知法如梦。心法不实。莫谩追求。梦幻空华。何劳把捉。到这里。三世诸佛。一大藏教。祖师言句。天下老和尚路布葛藤。尽使不着。何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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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寂灭，大究竟，大解脱境界

示廓然居士(谢机宜)

　　学世间法。全仗口议心思。学出世间法。用口议心思则远矣。佛不云乎。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永嘉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盖心意识乃思量分别之窟宅也。决欲荷担此段大事因缘。请猛着精彩。把这个来为先锋去为殿後底。生死魔根一刀斫断。便是彻头时节。正当恁麽时。方用得口议心思着。何以故。第八识既除。则生死魔无处捿泊。生死魔无捿泊处。则思量分别底。浑是般若妙智。更无毫发许为我作障。所以道。「观法先後。以智分别。是非审定。不违法印。」得到这个田地了。尽作聪明。尽说道理。皆是大寂灭、大究竟、大解脱境界。更非他物。故盘山云：「全心即佛。全佛即人。」是也。未得如是。直须行住坐卧勿令心意识得其便。久久纯熟。自然不着用力排遣矣。思之。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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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处、入处、休歇处

青原信禅师

　　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後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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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心之後有履践否

　　或问：「悟心之後有履践否。」幻曰：「此说难於措言也。所云悟心者。心不自心。悟从何得。悟既不立。心亦无心。心无其心。纵观虚空万象有无情等。觌体混融。欲觅一毫自他彼此之相。了不可得。於不可得处。无缚无脱。不取不舍。离妄离真。非迷非悟。一念平等。万法皆如。复有何事可言履践哉。」或谓：「积劫无明微细染习。倘留观听未即顿消。不可无履践也。」幻曰：「心外无法。法外无心。若见有纤毫情习未尽。即是悟心不圆而然也。或心悟不圆。须是扫其未圆之迹。别立生涯以期大彻可也。」其或谓：「悟心未尽。以履践尽之。如抱薪救焚。益其炽矣。古人谓「当以佛知见治之」。余不识佛知见为何事。或果与佛知见相应。则治之之说亦赘且剩矣。曰：「若然则无履践之说乎。」答曰：「兹不必预以有无履践自惑于心。请勤加鞭策。到桶底子一回脱落。其履践之有无。当有以默契于中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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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根源，源无所源，所源既非，何处不圆

石头回禅师

　　上座。参禅学道。大似井底叫渴相似。殊不知塞耳塞眼。回避不及。且如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动转施为。是甚麽人使作。眼见耳闻。何处不是路头。若识得路头。便是大解脱路。方知老汉与儞证明。山河大地与儞证明。所以道「十方婆伽梵。一路涅盘门」。诸仁者。大凡有一物当途。要见一物之根源。一物无处要见一物之根源〈注一〉。见得根源。源无所源。所源既非。何处不圆。诸禅德。你看老汉有甚麽胜你处。诸人有甚处不如老汉处。还会麽。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注一〉：禅宗正脉、五灯会元、续传灯录、五灯严统为〝一物无处要见一物之根源

　　　　　〞。

　　　　　大名高僧传为〝一物无处要见一物无处之根源〞。

　　　　　五灯全书、续灯正统无〝一物无处要见一物之根源〞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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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所为皆心光之影事

　　佛祖之道在凡夫分上。了不加损其毫发。如镜照镜。如水入水。且凡夫终於自昧而不能照烛者。病在於迷耳。所迷者何。盖久远劫来一段心光。动为妄习所蔽而不自觉。当知此迷不特迷於四大六情等。乃至读书为书迷。听教为教迷。坐禅为禅迷。持律为律迷。习定为定迷。极至悟为悟迷。证为证迷。成佛为佛迷。总而言之。但有所为皆心光之影事。苟未能遣此心於量外。空有作於机先。任伊徧将佛祖玄奥。浸渍入骨。欲脱此迷。不翅掩耳大呌求人不闻。未知其可也。於是前辈真有志於此道者。其委形骸、忘寝食、泯是非、绝憎爱。皆不期然而然。盖胸中有大於此者。一旦迷妄顿消。开豁显露。通身如倚天长剑。八面受敌曾无亏损。是岂偶然者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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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

　　僧思问：「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师云：「此意极难。若是祖宗门下。上根上智。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其有根微智劣。若不安禅静虑。到这里总须茫然。」云：「除此一路。别更有入处否。」师云：「有。」云：「如何即是。」师云：「汝是甚处人。」云：「幽州人。」师云：「汝还思彼处否。」云：「常思。」师云：「能思者是心。所思者是境。彼处楼台林苑人马骈阗。汝反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云：「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师云：「汝解犹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云：「除却这个。别更有意也无。」师云：「别有、别无即不堪也。」云：「到这里。作麽生即是。」师云：「据汝所解。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礼谢之。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袁州仰山慧寂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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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是密作用

嵩岳慧安国师

　　有坦然、怀让二僧来参。问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何不问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师曰：「当观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师以目开合示之。然於言下知归。让乃即谒曹谿。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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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

　　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开示。」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寔有。如真正学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秖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功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得。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得。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得。自救不了。」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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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机随照泠泠自用，穷其用处了不可得

潮州大颠和尚

　　师上堂示众曰：「夫学道人须识自家本心。将心相示方可见道。多见时辈。只认扬眉动〈注一〉目一语一默。蓦头印可以为心要。此实未了。吾今为汝诸人分明说出。各须听受。但除却一切妄运想念见量。即汝真心。此心与尘境及守认静默时全无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应机随照泠泠自用。穷其用处了不可得。唤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须护持不可容易。」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景德传灯录)

〈注一〉：景德传灯录为〝动〞。

　　　　　指月录、五灯会元、五灯全书、五灯严统、禅宗正脉为〝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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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

汾州无业禅师

　　唐宪宗屡召。师皆辞疾不赴。暨穆宗即位。思一瞻礼。乃命两街僧录灵阜等。齎诏迎请。至彼作礼曰：「皇上此度恩旨。不同常时。愿和尚且顺天心。不可言疾也。」师微笑曰：「贫道何德累烦圣主。且请前行。吾从别道去矣。」乃澡身剃发。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虗同寿。不生不灭。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常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汝等勤而行之。」言讫跏趺而逝。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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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之义

　　尽十方世界是清净法身。当体如千日并照。了无纤亳障蔽。无端为一点无明当面覆却。以故仰而观之之谓天。俯而视之之谓地。广而窥之之谓法界。以至山高水深。昼明夜暗。风动尘起。云腾鸟飞。与夫披剥万象剖析精明。欲觅所谓法身则空然无有也。由是引起分别坚执妄情。唤空作色不得。指明为暗不得。视亲作竦不得。转憎为爱不得。要识无明面目麽。只这个转不得底不欠一毫。忽有个强主张者道：「我但见空不作空。见色不作色。惟以一清净法身观之。」是亦是矣。柰何谓空谓色之见卒未能忘。又作清净法身之能观所观初未曾泯。须知只个未忘未泯底。政是根本无明。直下绞沥不乾。洗涤未净。若欲头头上明。物物上显。诚不啻隔靴抓痒也。如圆觉谓：「此无明者非实有体。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於醒了无所得。」与麽说来。无明岂有实体定性可得。乃全体是清净法身也。虽然。如经中谓「及至於醒。了无所得」。还曾与麽醒也未。须知醒有二义。最初省色空等法皆自心现量。乃净法界身之影像也。如是而醒能断枝叶无明。最後见闻情尽。能所识消。不见一法是法身。不见一法非法身。是非俱泯。念念皆如。到此方断无明之根本也。然枝叶根本二种无明必欲顿断。其黑漆桶或不连底洞解三回五回。岂容心思言议而可得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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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生至死，只是这个

　　五泄灵默禅师远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头据坐。师便行。头随後召曰：「闍黎」。师回首。头曰：「从生至死。只是这个。回头转脑作麽。」师言下大悟。乃折拄杖而栖止焉。

　　一日告众曰：「法身圆寂。示有去来。千圣同源。万灵归一。吾今沤散。胡假兴哀。无自劳神。须存正念。若遵此命。真报吾恩。傥固违言。非吾之子。」时有僧问：「和尚向甚麽处去。」师曰：「无处去。」曰：「某甲何不见。」师曰：「非眼所覩。」〈洞山云作家〉言毕。奄然顺化。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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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本是将军致，不使将军见太平

漳州保福院清豁禅师

　　僧问：「家贫遭劫时如何。」师曰：「不能尽底去。」曰：「为什麽不能尽底去。」师曰：「贼是家亲。」曰：「既是家亲。为什麽翻成家贼。」师曰：「内既无应。外不能为。」曰：「忽然捉败。功归何所。」〈注一〉师曰：「赏亦未曾闻。」曰：「恁麽即劳而无功。」师曰：「功即不无。成而不处。」曰：「既是成功。为什麽不处。」师曰：「不见道。太平本是将军致。不使将军见太平。」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景德传灯录)

〈注一〉：景德传灯录、正法眼藏为〝师曰：「内既无应。外不能为。」曰：「忽然

　　　　　捉败。功归何所。」〞。

　　　　　禅宗正脉、续古尊宿语录、五灯全书、五灯会元、五灯严统为〝师曰：「

　　　　　内既无应。外不能为。」曰：「忽然捉败时如何。」师曰：「内外絶消息

　　　　　。」进云「忽然捉败。功归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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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上觅牛，全牛难见

　　偶观梁山石皷倡和十牛图颂〈注一〉于余杭接待庵之壁。自寻牛而至入鄽垂手。一节一节似有程限而然。思之古人立言。固是一期方便。殊不知赚累後学。例皆寻寻觅觅。做模打样曾未休息。须知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三世十方见闻知觉。皆露地白牛之影子耳。多少人认此影子以为全牛。彷彷佛佛不得受用。矧乎又有向影子上觅影子。敢保终其身不见全牛也必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十牛图颂：　

　寻牛序一

　　从来不失。何用追寻。由背觉以成疎。在向尘而遂失。
　　家山渐远。岐路俄差。得失炽然。是非锋起。

　　颂曰。

　忙忙拨草去追寻　　水阔山遥路更深
　力尽神疲无处覔　　但闻枫树晚蝉吟

　　和

　　石皷夷和尚。

　只管区区后外寻　　不知脚底已泥深
　几回芳草斜阳里　　一曲新丰空自吟

　　又

　　坏衲琏和尚。

　本无踪迹是谁寻　　误入烟萝深处深
　手把鼻头同归客　　水边林下自沈吟

　　见迹序二

　　依经解义。阅教知踪。明众器为一金。体万物为自己。
　　正邪不辩。真伪奚分。未入斯门。权为见迹。

　　颂曰。

　水边林下迹偏多　　芳章离披见也麽
　纵是深山更深处　　辽天鼻孔怎藏他

　　和。

　枯木岩前差路多　　草窠里辊觉非麽
　脚跟若也随他去　　未免当头蹉过他

　　又。

　见牛人少覔牛多　　山北山南见也麽
　明暗一条来去路　　个中认取别无他

　　见牛序三

　　从声得入。见处逢原。六根门着着无差。动用中头头。
　　显露。水中盐味。色里胶青。眨上眉毛。非是他物。

　　颂曰。

　黄鹂枝上一声声　　日暖风和岸柳青
　只此更无回避处　　森森头角画难成

　　和。

　识得形容认得声　　戴崧从此妙丹青
　彻头彻尾浑相似　　子细看来未十成

　　又。

　蓦地相逢见面呈　　此牛非白亦非青
　点头自许微微笑　　一段风光画不成

　　得牛序四

　　久埋郊外。今日逢渠。由境胜以难追。恋芳丛而不已。
　　顽心尚勇。野性犹存。欲得纯和。必加鞭楚。

　　颂曰。

　竭尽神通获得渠　　心强力壮卒难除
　有时才到高原上　　又入烟云深处居

　　和。

　牢把绳头莫放渠　　几多毛病未曾除
　徐徐蓦鼻牵将去　　且要回头识旧居

　　又。

　芳草连天捉得渠　　鼻头绳索未全除
　分明照见归家路　　绿水青山暂寄居

　　牧牛序五

　　前思才起。後念相随。由觉故以成真。在迷故而为妄。
　　不由境有。惟自心生。鼻索牢牵。不容拟议。

　　颂曰。

　鞭索时时不离身　　恐伊纵步入埃尘
　相将牧得纯和也　　羁鎻无抑自逐人

　　和。

　共分山林寄此身　　有时亦踏马蹄尘
　不曾犯者人苗稼　　来往空劳背上人

　　又。

　牧来纯熟自通身　　虽在尘中不染尘
　弄来却得蹉跎力　　林下相进笑杀人

　　骑牛归家序六

　　干戈已罢。得失还无。唱樵子之村歌。吹儿童之野曲。
　　横身牛上。目视云霄。呼唤不回。捞笼不住。

　　颂曰。

　骑牛迤逦欲还家　　羗笛声声送晚霞
　一拍一歌无限意　　知音何必鼓唇牙

　　和。

　指点前坡即是家　　旋吹桐角出烟霞
　忽然变作还乡曲　　未必知音肯伯牙

　　又。

　倒骑得得自归家　　篛笠蓑衣带晚霞
　步步清风行处稳　　不将寸草挂唇牙

　　忘牛存人序七

　　法无二法。牛目为宗。喻蹄兔之异名。显筌鱼之差别。
　　如金出鑛。似月离云。一道寒光。威音劫外。

　　颂曰。

　骑牛已得到家山　　牛也空兮人也闲
　红日三竿犹作梦　　鞭绳空顿草堂间

　　和。

　栏内无牛趂出山　　烟蓑雨笠亦空闲
　行歌行乐无拘系　　赢得一身天地间

　　又。

　归来何处不家山　　物我相忘镇日闲
　须信通玄峰顶上　　个中浑不类人间

　　人牛俱忘序八

　　凡情脱落。圣意皆空。有佛处不用遨游。无佛处急须走过。
　　两头不着。千眼难窥。百鸟含花。一场懡。

　　颂曰。

　鞭索人牛尽属空　　碧天寥廓信难通
　红炉焰上争容雪　　到此方能合祖宗

　　和。

　惭愧众生界已空　　个中消息若为通
　後无来若前无去　　未审凭谁继此宗

　　又。

　一鎚击碎太虗空　　凡情无踪路不通
　明月堂前风飒飒　　百川无水不朝宗

　　返本还源序九

　　本来清净。不受一尘。观有相之荣枯。处无为之凝寂。
　　不同幻化。岂假修治。水绿山青。坐观成败。

　　颂曰。

　返本还源已费功　　争如直下若盲聋
　庵中不见庵前物　　水自茫茫花自红

　　和。

　灵机不随有无功　　见色闻声岂用聋
　昨夜金乌飞入海　　晓天依旧一轮红

　　又。

　用尽机关费尽功　　惺惺底事不如聋
　草鞋根断来时路　　百鸟不啼花乱红

　　入鄽垂手序十

　　柴门独掩。千圣不知。埋自己之风光。负前贤之途辙。
　　提瓢入市。策杖还家。酒肆鱼行。化令成佛。

　　颂曰。

　露胷跣足入廛来　　抹土涂灰笑满腮
　不用神仙真秘诀　　直教枯木放花开

　　和。

　者汉亲从异类来　　分明马面与驴腮
　一挥铁棒如风疾　　万户千门尽击开

　　又。

　袖里金鎚劈面来　　胡言汉语笑盈腮
　相逢若解不相识　　楼阁门庭八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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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宗也离心意识，其旨也超去来今

　　真州长芦琳禅师。上堂。拈拄杖曰：「其宗也离心意识。其旨也超去来今。离心意识故。品万类不见差殊。超去来今故。尽十方更无渗漏。当头不犯。彻底无依。悟向朕兆未生已前。用在功勳不犯之处。平常活计不用踌躇。拟议之间即没交涉。」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续传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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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是道

　　师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师云：「还可趣向不。」泉云：「拟即乖。」师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也。」师於言下顿悟玄旨。心如朗月。

(摘录自：嘉兴藏第 24 册赵州和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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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时消息

　　请问悟时消息。乃曰：「试以喻明。有人失去径寸之珠。虽百千两金。不足与较其价之轻重。使此珠不获。虽万死莫酬。其寻求之心。镂之肺肝。刻之心膂。形之梦寐。贯之见闻。念念不忘。孜孜不舍。一日不获则一日之念不休。一年不获则一年之心不废。愈不见愈精勤。益不获益勇锐。乃至情消想竭、思苦神穷。寒暑两忘、寝食俱废。积年累岁。正於无可捉摸处。蓦忽入手。圆陀陀光漾漾。其三十年驰求之心一时顿息。是谓悟也。其寻觅此珠於心剿形瘵之际。岂非参乎。忽顿现此珠於神明意朗之顷。岂非悟乎。苟不因参寻之难。安有此悟获之喜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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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是大圆镜

衢州子湖山第一代神力禅师

　　僧问：「如何是大圆镜。」师云：「一切物着不得。」进云：「为什麽一切物着不得。」师云：「汝是一切物。还着得汝否。」

(摘录自：卍续藏第 68 册古尊宿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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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

福州灵云志勤禅师

　　长生问：「混沌未分时〈注一〉。含生何来。」师曰：「如露柱怀胎。」曰：「分後如何。」师曰：「如片云点太清。」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曰：「恁麽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师曰：「似镜长明。」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注一〉混沌未分：庄子云：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於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编者云：「倏忽者南来北往，往来无常也。混沌居中，一心含容，圆同太虚，倏忽往来而无碍。日凿一窍，则一精明成六和合，六根动而云兴，故七日而混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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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与幻尽，觉与觉空

　　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楞严》有是语。昔僧问琅琅。琅返是语以答之。僧顿悟玄旨。人徒知山河大地是幻。而不知清净本然亦幻也。镜光本净。物像无状而生。水体元清。月影不期而现。原夫昭昭影像所现之幻迹也。澄澄水镜能现之幻体也。幻与幻尽。觉与觉空。斯僧所以悟极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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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手入廛，转身异类

大洪为禅师
　　上堂。法身无相。不可以音声求。妙道亡言。岂可以文字会。纵然超佛越祖。犹落阶梯。直饶说妙谈玄。终挂唇齿。须是功勳不犯。影迹不留。枯木寒岩更无津润。幻人木马。情识皆空。方能垂手入鄽。转身异类。不见道：「无漏国中留不住。却来烟坞卧寒沙。」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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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到宝山求宝时如何

石门山慈照禅师

　　问：「亲到宝山求宝时如何。」师云：「求得即不中。」云：「求得後如何。」师云：「不中不中。」乃云：「拟心即差。动念即乖。不拟不动。正在死水里作活计。作麽生是衲僧转动一句。」良久云：「朝闻皷动。暮听钟声。」

(摘录自：卍续藏第 68 册古尊宿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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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想时如何相见

中邑洪恩禅师
　　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师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牕。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牕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内猕猴睡着。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师下绳牀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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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悟

　　悟之一字。祖师门下。呼为毒药。迹尚不留。况其悟耶。今不避犯讳。藉言之。使智愚有所料拣。宗教有所分疎。行者不陷於险阻岐径。实途中助耳。
　　复次论禅者。有二种悟门。一者、从文字语言中得解悟。二者、从己分上参究得彻悟。夫解悟者力弱。彻悟者力强。解悟者。如闻人说物。彻悟者。如亲眼见物。闻见虽一。疑与不疑。实霄壤之远也。
　　复次。从文字中解。未得彻悟者。有二种障。一者文字障。二者理障。文字障者。如人食蜜。愈食愈甜。於十二分教。深求谛理。生死分中。了无交涉。是谓之障。理障者。於实际理地。相似了了。如通身是宝。不得实用。於生死分中。亦无交涉。是谓之障。
　　复次。从文字中解。未得彻悟者。有二种慢。一者我慢。二者增上慢。我慢者。谓我今已悟。众生在迷。如我见处。人所不知。由此起慢。增上慢者。谓我已入圣位。上无佛可求。下无众生可度。佛之一字。吾不喜闻。由此起慢。
　　复次。从文字中解。未得彻悟者。有二种怯弱心。一者、我见理已极。行不能逮。贤圣位中。未得亲履实践。由此起怯弱心。二者、我见地已与佛同。实不得佛之果用。神通光明。於我何有。由此起怯弱心。
　　复次从文字中解。未得彻悟者。有二种安隐想。一者、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山河大地。不碍眼光。又云。圆同大虗。无欠无余。大圆体中。求其生死去来。了不可得。由此起安隐想。二者、见理虽明。不能亲证。诸教乘中。多於净土。惟念佛往生甚为妥当。由此起安隐想。
〈已上俱为禅病〉

　　复次。果彻悟。不为文字作解者。有二种实受用。一者、得诸佛化仪。二者、得诸佛果用。化仪者。谓诸佛净秽土中。菩萨眷属、声闻眷属、香云花云、幢幡宝葢云、及天龙八部。与我同等。无二无别。如不尔者。是未彻悟故。是理有分剂故。二者、得诸佛果用。谓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乃至九十七种。及清净法身。并神通光明说法等。与我同等。无二无别。如不尔者。是未彻悟故。是理有分剂故。
　　复次。果彻悟。不为文字作解者。具足诸菩萨无作妙行。谓过去诸菩萨。未来诸菩萨。现在诸菩萨。不可说不可说劫数。所行玅行。谓时同、处同、身同、行同。於一刹那顷。一微尘许。悉皆具足。如不尔者。是未彻悟故。是理有分剂故。
　　复次果彻悟。不为文字作解者。与十二类众生。同一体性。自身入他身。他身入自身。一身入多身。多身入一身。彼世界入此世界。此世界入彼世界。世界入自身。自身入世界。入自身不见有世界。入世界不见有自身。互摄互融。无坏无杂。复於众生分中。同一悲仰。又於众生分中。起同体大悲。谓善与恶。悉无自性。皆自心现量。既无心外之境。以无作用。兴慈运悲。不妨於无性体中。而解脱无性众生也。如不尔者。是未彻悟故。是理有分剂故。
　　复次。果彻悟。不为文字作解者。与十二类众生。同一幻化故。谓缘生无性。生本无生。无性缘生。众生何有。实如幻化。吾与之居。如不尔者。是未彻悟故。是理有分剂故。

〈已上是悟心者实受用。非解者能知也〉

　　复次。从语言中作解。未得彻悟者。流出无边狂解。有以「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偕。」而生狂解。有以「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而生狂解。有以「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而生狂解。有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而生狂解。有以「对境心数起。菩提作麽长。」而生狂解。有以「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而生狂解。有以「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而生狂解。有以「入门便打。」而生狂解。有以「答问机缘。口头快便。」而生狂解。有以「不必参究。直下承当。」而生狂解。有以「入门便骂。」而生狂解。有以「习学诗赋词章工巧技业。」而生狂解。有以「放下又放下。开口即错。」而生狂解。嗟呼。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反成毒药。良以正法倾頺。邪魔炽盛。相续眷属。弥满世间。於生死分中留心者。不可不先烛破此虗妄境界也。更有三句葛藤。不可不为居士说破。古德云：「如何是禅。猢狲上树尾连颠。」「如何是禅。猛火着油煎。」「如何是禅。碌砖。」即此是祖师传的葛藤。然虽如是。分明向汝道。相续也大难。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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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　病

　　鹿城銛维那访余於太白山庵。求说禅病。余谓：「禅本无病。为参禅之人。参之不得其妙。遂致禅亦成病矣。若是大根大器。直取无上菩提种草。自然与寻常不同。日用行藏中凛凛地。直教五欲八风、四生九有、菩提涅盘、真如解脱一切法。近傍他不得。如是一切法。正是病禅之病。苟能当头坐断。内同木石。外同虗空。廓然清净。禅亦不可得。况病乎。近代宗风不竞。直指之要。往往流成戏论。踞曲彔牀。称宗匠者。要笼罩新学。以古人澈骨澈髓。为人直指句子。尽拈将来。如乡村中老教授。教年少子弟。读上大人一般。者一句是对机语。者一句是肯他不肯他语。者一句是相应带语。者一句是不落玄妙语。密地商量。以为宗旨。一个传一个。谓之传法度生。如斯鄙劣不足枚举。若果是有志檐荷者。不必求人说禅病。但自退步。向脚跟下。密密体究。岂无到家时节耶。」

(摘录自：卍续藏第 71 册恕中无愠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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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

　　来问：「病是众生良药。吾已识其内病矣。病知前路资粮少。吾亦深知而猛省矣。奈何四大痛苦百忧现前。虽曰坚持正念。时加猛省。或稍失照顾则被渠搅扰。其将何筞以排遣之。」余详足下所谓识病者。不过识其狂妄颠倒为内病耳。谓深知者。不过知其道业资粮之未充耳。此知此识固佳。争奈未除我相。我相未除。病根未拔。则四大苦忧之境安有排遣之分哉。应知我本非我。生本无生。身属不净。身如幻化。不净者如经云：「此身非旃檀。亦复非莲华。粪秽所长养。但从尿道出。」从生至死曰里曰外。皆不净也。其初生时不应生取一枚必死底。及其死时也只死却一枚本非我底。生则为漏粪囊。徒尔遭其负累。死则如朽败木。於我果何有哉。幻化者如经云：「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彼病目见空中华。空实无华。病者妄执。能作如是观者。内外诸病皆空。夫是之谓安闲法也。祖师云：「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八苦者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是也。病特八苦中之一苦耳。八苦交煎既不妨。则可谓深得其安闲法矣。然犹法在苦外。对待未忘。更须拨转目前关棙。别显格外真机。回观八苦之境总是安闲法。方许药病两忘。亲到纵横无碍解脱处也。

(摘录自：卍续藏第 70 册天如惟则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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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神机并妙用，优劣何曾到彼边

　　道璞禅人问。《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盘」。瑞鹿安楞严云：「知见立　知即无明本　知见无　见斯即涅盘」。先师翁云：「知见无见。即无明本。知见立知。斯即涅盘」。二大老与经意是同是别。有优劣无优劣。

答颂：「三个老渠真古怪。一条拄杖搅翻天。纵使神机并妙用。优劣何曾到彼边。」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见如元谧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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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话头真切，不落楞严五蕴魔外

　　六雪关主问：「参话头真切。不落楞严五蕴魔外 (云云)。」
师云。细观楞严。五十种魔事。不出一个着字。如「色阴明白。销落诸念」。乃至「是人则能超越劫浊。观其所由。坚固妄想。以为其本」。即此坚固妄想。便不能融化。於妄想中精研。见希奇之事。便作圣解。岂非着耶。如「不作圣解。名善境界」。不作即不着耳。又五蕴中。总以妄想二字结之。最初一着。便不能破。即此妄想。便是魔之根蔕。其根本不除。挫其枝叶。令其不生可乎。甚乃利其虗明。食彼精气。悉妄想牵合。非魔从外来。苟涉于慎护。正所谓雪上加霜。火上益油耳。如受阴中「虗明妄想」。虗明亦妄想。葢最初未到求心不有之地。非妄而何。如想阴中「融通妄想」。最初章云：「心爱圆明」。即前妄根与境融通。便生爱着。十种悉云心爱等。葢天魔从圆境中来。与爱心偶合。作无边魔业。安可救也。良以。行人最先坐断此一念。无心即无爱。无爱则着之一字何有耶。只如第九章云：「心爱入灭。贪求深空等。悉是魔业」。亦最初妄心不破。正所谓蒸沙作饭。沙非饭本也。如行阴中「幽隐妄想」。葢行阴乃迁流不止为性。故云「生灭根元。从此披露」。为想阴尽。彻见行阴中根元。悉是生灭。念念不停。行人不随生灭迁流故。得凝明正心。尔时天魔。不得其便。但於圆元中。起计度故。穷其始末。有因无因等。既有计度。亡正徧知。计之一字。从幽隐中来。文云「观彼幽清」。不能彻见源底也。如识阴中「颠倒妄想」。谓「同分生机。倐然隳裂」。「六根虗静。无复驰逸」。虗静为不驰逸。不驰逸为行阴尽耳。行阴既尽。「见闻通邻。互用清净」。故云「穷诸行空」。尚依识元。乃至精妙未圆。便生胜解。此十种悉以识心而生胜解。既作胜解。违远圆通。生诸种类矣。禅门中。善用心者。俱不相涉。思大云：「十方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此是佛祖位中。留渠不住。邪魔外种。其奈尔何。欲得不受其蚀。但全身入理。不待遣、不待护。妄想念尽。则魔业自尽矣。古德云：「便好和根下一斧。免教节外又生枝。」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无异元来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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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难易

　　来问。禅学之流有一闻而顿悟者。有久参久修而不获悟证者。其所闻所参之法有难易者耶。又有谓「时节既至。其理自彰」。然则不劳参学。但待其悟时之自至耶。余甞闻教中道：「凡夫贤圣人。平等无高下。惟在心垢灭。取证如反掌」。观其反掌之喻。则取证容易。论其心垢。则非修不灭。只者灭之一字。易在刹那而难在累劫也。当知法无难易。难易在人。在人者何。由其污染有厚薄。修治有勤怠。垢灭有顿渐。是故悟证有难易。而时节有迟速远近之不同也。所云「时至理彰」者。是其参修功行既成。则心垢既灭之时至。而悟证之理自彰也。非曰不参不修而有自悟之时至也。以耕者譬之。有种时、有熟时、有脱时。种而至於熟。熟而至於脱。是其工作收成之时至也。不种而望其熟。不熟而望其脱。其可得乎。人徒见其一闻顿悟之易。而不知其未悟之先。其功行亦未甞不难也。人徒畏其久参久修之难。而不知其总是刮磨心垢。功不浪施之时也。儒典亦云「先难而後获」。苟不从事乎难。而妄希其易。则易者终不可得。而难者愈觉其难矣。是犹惰农废种而妄希熟脱。不亦难乎。望足下莫问心垢染污之厚薄。莫计悟证时节之迟速。但就所参处加功进行。颠沛造次必於是。先办一种耐勤苦之心。甘守其难。不图速効。则其顿悟之易不期至而蓦然至矣。所以道：「不因汗马奔驰力。安得全收盖代功。」(摘录自：卍续藏第 70 册天如惟则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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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断知解，直下领略

示密因上人
　　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教中道。只是个妄明一生。便见有山河大地。妄明不生。则山河大地。无非清净本然。这个道理。教中太煞明了。当时长水难道不知。如何竟抱疑不释。往参琅琊觉。便问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琊便凭陵答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问也恁麽问。答也恁麽答。因甚长水便悟去。须知宗门中。别有长处。无非要坐断你知解。脱释你名言。令你直下领略。现量亲证。若只如教中恁麽道。虽解得十分明白。怎奈山河大地。依旧障塞眼睛。清净本然。依旧白云封褁。正如说食不能饱人。何以故。为渠只以比量识心。依着名言揣拟。如隔墙见角。比之为牛。隔山见烟。比之为火。岂是真实哉。

(摘录自：卍续藏第 72 册永觉元贤禅师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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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

司空山本净禅师
　　唐玄宗诏师到京。勅住白莲亭。而後召两街名僧硕学。赴内道场。与师阐扬佛理。时有远禅师。抗声谓师曰：「今对圣上。校量宗旨。应须直问直答。不假繁词。只如禅师所见。以何为道。」师曰：「无心是道。」远曰：「道因心有。何得言无心是道。」师曰：「道本无名。因心名道。心名若有。道不虗然。穷心既无。道凭何立。二俱虗妄。总是假名。」远曰：「禅师见〈注一〉有身心。是道已否。」师曰：「山僧身心本来是道。」远曰：「适言无心是道。今又言身心是道。岂不相违。」师曰：「无心是道。心泯道无。心道一如。故言无心是道。身心本来是道。道亦本是身心。身心本既是空。道亦穷源无有。」远曰：「观禅师形质甚小。却会此理。」师曰：「大德只见山僧相。不见山僧无相。见相者。是大德所见。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其道」。若以相为实。穷劫不能见道。」远曰：「今请禅师。於相上说於无相。」师曰：「《净名经》云「四大无主。身亦无我。无我所见。与道相应」。大德。若以四大有主是我。若有我见。穷劫不可会道也。」远闻语失色。逡巡避席。师有偈曰：「四大无主复如水。遇曲逢直无彼此。净秽两处不生心。壅决何曾有二意。触境但似水无心。在世纵横有何事。」复云：「一大如是。四大亦然。若明四大无主。即悟无心。若乃无心。自然契道。」

　　志明禅师问：「若言无心是道。瓦砾无心。亦应是道。」又曰：「身心本来是道。四生十类皆有身心。亦应是道。」师曰：「大德。若作见闻觉知解会。与道悬殊。即是求见闻觉知之者。非是求道之人。经云「无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无。见闻觉知。凭何而立。穷本不有。何处存心。焉得不同草木瓦砾。」明杜口而退。师有偈曰：「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如鸟空中只麽飞。无取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注一〉见：古同「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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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四句无用心处，方始可以提撕此个消息也

示张太尉(益之) ﻿

　　佛言：「若有欲知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佛境界即当人自心现量。不动不变之体也。佛之一字向自心体上亦无着处。借此字以觉之而已。何以知之。佛者觉义。为众生无始时来不信自心现量本自具足。而随逐客尘烦恼流转三界受种种苦。故苦相现时。自心现量之体随苦流荡。故诸佛愍众生流荡之。故借佛字以觉之。既已觉则佛之一字亦无用处。佛是众生药。众生病除。则佛药无用。凡看经教及古德因缘。当如是学。

　　众生日用现行无明。顺无明则生欢喜。逆无明则生烦恼。佛菩萨则不然。借无明以为佛事。为众生以无明为窟宅。逆之则是破他窟宅。顺之则随其所着而诱导之。净名云：「尘劳之俦为如来种」。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便是这个道理也。

　　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於此四句无用心处。方始可以提撕此个消息也。佛说「世出世间功德。无如无心功德最大而不可思议。」不见释迦老子在般若会上。问文殊师利菩萨云：「汝入不思议三昧耶。」文殊云：「弗也世尊。我即不思议。不见有心能思议者。云何而言入不思议三昧。我初发心欲入是定。如今思惟实无心想而入三昧。如人学射。久习则巧。後虽无心。以久习故箭发皆中。我亦如是。初学不思议三昧。系心一缘。若久习成就。则更无心想。常与定俱。」得到这个田地。方始可说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所以佛说。无心功德直是殊胜。直是无较量处。今说无心。非如世间土木瓦石顽然无知之无心。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不可不谛审观察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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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为侍者

华林善觉禅师

　　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个。只是不可见客。」裴曰：「在甚麽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後而出。裴覩之惊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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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

示妙智居士(方敷文务德) ﻿

　　从上诸佛诸祖。真实为人处。先教立决定志。所谓决定志者。决欲此生心地开通。直到诸佛诸祖无障碍大休歇大解脱境界。无决定之志。则无决定信矣。佛不云乎：「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云：「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如来地即大休歇大解脱境界是也。在昔归宗拭眼禅师。曾有僧问：「如何是佛。」宗云：「我向汝道。汝还信否。」僧云：「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宗云：「只汝便是。」僧闻宗语谛审思惟。良久曰：「只某便是佛。却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目。空华乱坠。」其僧於言下忽然契悟。这僧初无决定信。闻归宗直指之言。犹怀疑惑。欲求保任。方能自信。归宗老婆心切。向他所乖执处。以金刚王宝劒。用事劈面便挥。这僧方在万仞崖头独足而立。被归宗一挥。始肯放身舍命。又罗山法宝大师。尝致问於石霜普会曰：「起灭不停时如何。」石霜云：「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全清绝点去。」罗山不契。复持此语问岩头。问声未绝。被岩头震威一喝曰：「是谁起灭。」罗山於言下大悟。又教中说：「菩萨修行从初地入第八不动地。为深行菩萨。难可知无差别。离一切相、一切想、一切执着。无量无边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离诸諠诤。寂灭现前。乃至入灭尽定。一切动心忆想分别。悉皆止息。」谓从初地至菩萨第八不动地。即舍一切功用行。得无功用法。身口意业念务皆息。谓不起第二念。又怕人理会不得。更引喻云：「譬如有人梦中见身堕在大河。为欲度故发大勇猛施大方便。以大勇猛施方便故即便寤。既寤已所作皆息。菩萨亦尔。见众生身在四流中。为救度故发大勇猛起大精进。以勇猛精进故至不动地。既至此已一切功用靡不皆息。如生梵世欲界烦恼皆不现前。住不动地亦复如是。一切心意识行皆不现前。第八地菩萨佛心、菩萨心、菩提心、涅盘心尚不现起。况复起於世间之心。」世间心既灭。寂灭心即现前。寂灭心既现前。则尘沙诸佛所说法门一时现前矣。法门既得现前。即是寂灭真境界也。得到此境界。方可兴慈运悲作诸饶益事。是亦从决定志乘决定信。成就者也。若无决定志。则不能深入如来大寂灭海。无决定信。则於古人言句及教乘文字中不能动转。如六祖大师为江西志彻禅师说常无常义。彻问祖曰：「弟子尝览涅盘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师慈悲略为宣说。」祖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恶一切诸法分别心也。」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祖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於佛经。」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祖曰：「涅盘经吾昔者听尼无尽藏读诵一遍。便为讲说。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祖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甚麽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也。佛比为凡夫。外道执於邪常。诸二乘人於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於涅盘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後微言。纵览千遍。有何所益。」此亦彻禅师决定志中。乘决定信。而感报祖师决定说之一也。又记得。安楞严看《楞严经》。至「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盘」处。不觉破句读了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盘。」沈吟良久。忽然大悟。後读是经。终身如所悟。更不依经文。此亦决定志中。乘决定信。依义而不依文字之一也。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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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有所契证之人，麤言细语皆契禅心

　　或问。间有言教与禅家直指之说同者。如《华严》谓：「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如《法华》谓：「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如《金刚般若》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及「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如《圆觉》谓：「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如《楞严》谓：「根尘同源。缚脱无二。」及知见立知等。以至诸经诸论中。其相似之语。层见叠出。亦岂待达磨直指而後然耶。幻曰。余不云乎。此文字显总持者也。苟不曾向自心中真实契证一回。徒说药不疗病也。若是真实有所契证之人。岂惟大乘经论之语能契达磨之禅。但是麤言细语。至若风声雨滴未有不与达磨所指之禅相契者。苟不能妙契自心於言象之外。但将大乘经论相似之语记忆在心。古所谓依他作解。障自悟门。又以金屑入眼。为喻甚明。宜深思之。勿自惑也。岂惟经教文字不同达磨所指之理。且如禅宗门下。自二祖安心〈注一〉、三祖忏罪〈注二〉、南岳磨甎〈注三〉、青原垂足〈注四〉。至若擎叉〈注五〉辊球〈注六〉。用棒使喝〈注七〉。及一千七百则机缘。莫不皆是八字打开。两手分付。直下更有何物为间为碍。儞若不曾向己躬下透脱得过。拟将情意识领览一个元字脚记忆在心。是谓杂毒入心。如油入面。又云：「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盖知此事无人用心处。无人着意处。无人措足处。无人下手处。直须亲向自己躬下。蹉步一踏到底。始解相应。凡咳唾掉臂。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如师子儿。不求伴侣。始知前面一千七百则。皆脱空妄语。狐涎杂毒。焉肯涉他毫发。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二祖安心：可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覔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

〈注二〉三祖忏罪：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师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师曰：「将罪来与汝忏。」居士良久云：「觅罪不可得。」师曰：「我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师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大师深器之。即为剃发。云：「是吾宝也。宜名僧璨。」

〈注三〉南岳磨甎：有沙门道一(即马祖也)。在衡岳山常习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麽。」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甎。於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麽。」师曰：「磨作镜。」一曰：「磨甎岂得成镜邪。」师曰：「磨甎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一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於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一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一蒙开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奥。

〈注四〉青原垂足：师令希迁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个鈯斧子。与汝住山。」迁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让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迁曰：「宁可永劫沈沦。不慕诸圣解脱。」让便休。迁回至静居。师问曰：「子去未久送书达否。」迁曰：「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师曰：「作麽生。」迁举前话了。却云：「发时蒙和尚许鈯斧子。便请取。」师垂一足。迁礼拜。

〈注五〉擎叉：五台山秘魔岩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怀里。师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

〈注六〉辊球：雪峰义存禅师上堂。众集定。师辊出木球。玄沙遂捉来安旧处。又一日。师因玄沙来。三个一时辊出。沙便作偃倒势。师曰：「寻常用几个。」曰：「三即一。一即三。」

〈注七〉用棒使喝：编者云：临济宗接机常用棒喝。古徳有济宗四喝、八棒之别，亦属方便之言，不若中峰禅师直言「用棒使喝已是八字打开。两手分付。」探囊取物，但在来机。

济宗四喝

临济一日问僧：「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麽生会。」僧拟议。济便喝。

济宗八棒
一．触令支玄棒。

二．接机从正棒。

三．靠玄伤正棒。

四．印顺宗旨棒。

五．取验虗实棒。

六．盲枷瞎棒。

七．苦责愚痴棒。

八．埽除凡圣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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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主相见事如何

　　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学人便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肯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善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呼为宾看宾。大德。山僧如是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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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之理

　　或问：「善恶二言已尝闻矣。谓善恶之理世或未能辨。有以鞭笞怒骂为恶。能忍是恶而不加报者为善。有以持刃杀人为恶。以顺受其害而不形诸念虑者为善。有以淫荡暴乱贪多务得为恶。以安舒静默斋戒诵持为善」。幻曰：「斯说皆善恶之迹也。谓理则未然也。使尽言善恶之理无他。凡起念动心。所期之事无大小无优劣。但欲利人皆善也。唯欲利己皆恶也。事或可以利人。虽怒骂摈斥皆善也。事或可以利己。虽安徐承顺皆恶也。以故圣贤垂教立化。汲汲於济世而无食息之暇者。皆至善之心也。惟众人反是。虽圣贤其衣冠。文藻其言行。苟不有利人之心。已不胜其恶矣。况暴怒之气摇动而不息者乎。以若所为而望善之一言。犹隔霄壤。岂至道云乎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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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并州承天嵩禅师　

　　上堂云：「全众生之佛性寂寂涅盘。便得心心寂照。法法虗融。物物是道。佛佛密契。祖祖潜通。三世坦然。十方不泯。只为众生不了。迷己认他。便乃尘劳扰扰。妄想攀缘。即相离真。迷己逐物。都为一念不觉。便见空里花生。不觉眼中有翳。此迷无本。性毕竟空。觉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所以经云：「诸法如是生。诸法如是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谁复释迦、毗卢、文殊、普贤。是有是无。若道是有。作何面目。若道是无。诸上座向什麽处行立。诸上座。何不外遗於法界。内脱於身心。心不系身。身如虗空。身不系心。心同法界。且道唤作虗空即是。唤作法界即是。若唤作虗空。又不与诸人说话。若唤作法界。三界无法。何处求心。衲僧分上还怎生得。若於本分。犹是葛藤。」

(摘录自：卍续藏第 68 册古尊宿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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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後再苏欺君不得

　　更有一般底。说「静是根本。悟是枝叶」。静得久自然悟去。山僧敢道他乱道。又引「净极光通达」为证。且莫错会好。先圣不奈何说个「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譬如良医应病与药。如今不信有妙悟底。返道「悟是建立」。岂非以药为病乎。世间文章技艺。尚要悟门。然後得其精妙。况出世间法。只恁麽了得。这里一千二百衲子。个个有一知半解。每来室中。道得谛当者甚众。跳得两跳後。更与一拶。便去不得。盖卒未能拚身舍命。所以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後再苏。欺君不得」。莫道无恁麽事。尝记得张无尽有言：「先佛所说。於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是真实义。法华会上。多宝如来在宝塔中。分半座与释迦文佛。过去佛现在佛同坐一处。实有如是事。非谓表法。」天台智者大师读《法华经》。至「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悟得法华三昧。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山僧常爱。老杲和尚每提唱及此。未尝不欢喜踊跃。以手摇曳曰：「真个有恁麽事。不是表法。」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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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会六问

西京荷泽神会禅师者　

　　师寻往西京受戒。唐景龙年中。却归曹谿。阅大藏经。於内六处有疑。问於六祖。第一问戒定慧曰：「所用戒何物。定从何处修。慧因何处起。所见不通流。」祖曰：「定即定其心。将戒戒其行。性中常慧照。自见自知深。」第二问：「本无今有有何物。本有今无无何物。诵经不见有无〈注一〉义。真似骑驴更觅驴。」祖曰：「前念恶业本无。後念善生今有。念念常行善行。後代人天不久。汝今正听吾言。吾即本无今有。」第三问：「将生灭却灭。将灭灭却生。不了生灭义。所见似聋盲。」祖曰：「将生灭却灭。令人不执性。将灭灭却生。令人心离境。未即离二边。自除生灭病。」第四问：「先顿而後渐。先渐而後顿。不悟顿渐人。心里常迷闷。」祖曰：「听法顿中渐。悟法渐中顿。修行顿中渐。证果渐中顿。顿渐是常因。悟中不迷闷。」第五问：「先定後慧。先慧後定。定慧後初。何生为正。」祖曰：「常生清净心。定中而有慧。於境上无心。慧中而有定。定慧等无先。双修自心正。」第六问：「先佛而後法。先法而後佛。佛法本根源。起从何处出。」祖曰：「说即先佛而後法。听即先法而後佛。若论佛法本根源。一切众生心里出。」

(摘录自：卍续藏第 80 册五灯会元)

〈注一〉：五灯会元、传灯录、五灯全书、五灯严统为〝无〞。

　　　　　禅宗正脉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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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菩萨皆具神通，此神通还属修证否

　　或问：「佛菩萨皆具神通。此神通还属修证否。」幻曰：「神通亦属修证。亦不属修证也。夫神通者。是诸佛菩萨於久远劫中纯以四无量心六波罗密及种种善行之所熏习而然也。言属修证者。苟不因如上种种熏习则不具也。言不属修证者。当知佛菩萨所行诸波罗密及众善功德等。非为求具神通而然。乃其大悲熏心本已愿行之当然者。使佛菩萨苟有一念欲求神通。则当头被此一念障住。纵尽修诸善行等。皆成有漏之因。安得具此自在解脱变化之神通耶。或未曾契证诸佛心宗及种种无作愿行而至。自余二乘小果及外道等。亦各有神通变化。非神通也。乃幻力变现皆有作思惟成就。实显异惑众之生灭因也。夫佛菩萨大悲熏心。无作愿力所现之神通殊胜与法性平等。虽於一毛孔现出百千光明百千庄严。具充塞法界随其欲乐皆获满足。而佛菩萨解脱心中不见有具是神通者。亦不见有现是神通者。亦不见有依是神通而获受用满足者。何以知之。盖神通与法性平等。然法性无一异自他能所分别之差。则知神通亦尔也。」或谓：「佛菩萨神通不可谓之全不属修证。若果不属修证则凡夫缘何不有耶。」幻曰：「凡夫於法性之神通亦未尝不具。而凡夫及异类皆昧略而不自知也。但凡夫阙於无作愿行诸波罗密所证之威德庄严之神通耳。前不云乎佛菩萨以大悲熏心而然。非为求神通设也。请以喻明之。世有造十大恶业不思忏悔之众生。此人命终由业力故直入地狱受种种苦。此人政当造业时。但为迷妄入心。恣情而作。决不曾有一念谓我业熟时决入地狱也。盖地狱无自性。亦无实法。乃由自己妄业之所致尔。当知佛菩萨解脱神通亦无自性亦无实法。寔由戒定慧诸波罗密等成熟之所至尔。复何疑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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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者是否要断恶修善

　　或问：「禅者有不断恶。不修善。不舍贪瞋痴。不习戒定慧。是谓一性平等之说。有诸。」幻曰：「此余平生深欲辩而未暇也。今既有所问。当略而言之。夫达磨悟诸佛心宗。不与外道二乘同辙。惟一心法界中。无佛无众生。至於生死涅盘。皆名剩语。又何恶可断。何善可修。及舍贪等。而习戒定耶。今之学禅者於一心之要旨曾未悟入。遽以此极理之谈窃为己见。妄兴狂解。恣逐凡情。破坏律仪。自投笼槛。是谓画虎不成。反类狗也。若必欲要知断恶修善之底蕴。不必广寻文义。但只勤究自心。究到无可究处。心眼洞开。始知恶之可断不可断。善之可修不可修等。当如哑子得梦。所以极理之谈者。谓恶与贪等。皆是自心。则自心无可断可舍之理。所以云。不必断。不必舍也。」或谓：「既曰不必断与舍。则行之可无碍乎」。幻曰：「尔作是说。诚佛祖之所哀矜而不已者。谓恶贪等皆是自心。尚不许起心断。又焉得许伊起心行之也。」或曰：「今虽悟知恶贪等是自心。既不许断又不许行。其恶贪等必向何处安着。」幻曰：「尔甚惑也。当知一切恶业及贪瞋痴。与无明烦恼种种尘劳等。俱无自性。皆由迷自心故。依妄而有。如水因寒结而为冰。此心既悟。则诸妄乘其所悟而消。如冰因慧日所照。复化为水。既化水已。今云冰复向何处安着。此实迷中倍人也。」或谓：「某人者。已尝有所悟入。而恶贪等。对境遇缘亦犹自若。此又何如。」幻曰：「此有二种。一者、悟心未尽。诸妄尚存。苟不进修。则终归颠倒。一者、悟心已圆。洞视诸法。了如昨梦。因示现世间行。同事摄法。似有恶贪等。殊不知其真心了然超越。当知此行。或力量不及者。少加勉强。俱不免过失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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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既明，如人到家，自能随时作活

　　或问：「永嘉以惺惺寂寂为药。昏住乱想为病。此说与达摩所传之禅如何。」余曰：「《永嘉集》中十篇大指。所明修证之说。大约取止观法门。首则息念忘尘。次则境智冥寂。至於别立观心十门。至玄至妙。深达无生。惟达摩只教人直下明取自心。此心既明。如人到家。自能随时作活。更不广引言教者。良有以也。其曲引神光处。唯言「外绝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此外不闻别有言说。但真实於自心中有所契证者。则知循阶级、历涯岸。与直指之说大不侔矣。岂唯永嘉然。至若天台之三观。贤首之四法界观。皆曲尽此心之至理。使过去诸佛再现世间演说心法。逆知其无有过於此者。然不与达摩同者。盖即言教离言教之别耳。尽理言之。如《圆觉》以三观互分为二十五轮〈注一〉。及《楞严》以十八界七大性证为二十五圆通。岂止此二经。但涉经教中所陈修证法门。亦皆不与达摩所传直指之禅同途共辙也。何则。使苟涉言教。则不得为教外别传也。」或谓：「若然。则达摩之禅与诸佛言教异耶。」对曰：「我於佛祖之道。觅同相尚不可得。而何异之可见耶。尔不闻教中谓「总持无文字。文字显总持」之说乎。然「总持无文字」。则达摩契之而直指也。「文字显总持」。则诸宗即之而引导也。且达摩之道异於诸宗者。非其尚异而私出乎自己之胸臆也。乃远继灵山最後独付大迦叶之心法也。其独付大迦叶之道。亦非灵山一人之私有者。即尽法界众生共禀之灵心也。故世尊兴慈运悲。垂教设化之际。曲徇众生利钝等差之根器。其所谓大小偏圆、同异显密之方便。不容自己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二十五轮：即圆觉经二十五种清净定轮。

善男子！一切如来圆觉清净本无修习及修习者，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於未觉幻力修习，尔时便有二十五种清净定轮：
若诸菩萨唯取极静，由静力故永断烦恼究竟成就，不起于座便入涅盘；此菩萨者，名单修奢摩他。
若诸菩萨唯观如幻，以佛力故变化世界种种作用，备行菩萨清净妙行，於陀罗尼不失寂念及诸静慧，此菩萨者，名单修三摩鉢提。
若诸菩萨唯灭诸幻，不取作用独断烦恼，烦恼断尽便证实相；此菩萨者，名单修禅那。
若诸菩萨先取至静，以静慧心照诸幻者，便於是中起菩萨行；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若诸菩萨以静慧故证至静性，便断烦恼永出生死；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寂静慧，复现幻力种种变化度诸众生，後断烦恼而入寂灭；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鉢提，後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断烦恼已，後起菩萨清净妙行度诸众生；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禅那，後修三摩鉢提。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心断烦恼，後度众生建立世界；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齐修三摩鉢提及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资发变化，後断烦恼；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三摩鉢提，後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用资寂灭，後起作用变化境界；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禅那，後修三摩鉢提。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随顺，而取至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境界，而取寂灭；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而作佛事，安在寂静，而断烦恼；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奢摩他，後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无碍作用，断烦恼故，安住至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禅那，後修奢摩他。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方便作用，至静、寂灭二俱随顺；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鉢提，齐修奢摩他、禅那。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起用，资於至静，後断烦恼；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鉢提、奢摩他，後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资於寂灭，後住清净，无作静虑；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鉢提、禅那，後修奢摩他。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而起至静，住於清净；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後修奢摩他。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而起作用，於一切境寂用随顺；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後修三摩鉢提。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自性，安於静虑，而起变化；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无作自性起於作用，清净境界归於静虑；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清净，而住静虑起於变化；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齐修奢摩他、三摩鉢提。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於至静，而起变化；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於变化，而起至静清明境慧；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若诸菩萨以圆觉慧圆合一切，於诸性相无离觉性；此菩萨者，名为圆修三种自性清净随顺。
善男子！是名菩萨二十五轮，一切菩萨修行如是。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轮者，当持梵行，寂静思惟，求哀忏悔，经三七日。於二十五轮各安标记，至心求哀，随手结取；依结开示便知顿渐，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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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一切法即心自性

　　净土心也。禅亦心也。体一而名二也。迷者执其名以昧其体。悟者达其体以会其名。岂特净土然。如教中谓：「知一切法即心自性」。又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但悟自心之禅。即其三界万法混入灵源。举必全真。初无拣择。既无东西两土之殊。安有净秽二邦之异。促十万亿土於跬步。宝池金地充塞寰区。延一刹那顷於永年。翠竹黄花皆归正受。四大海目尘尘独朗。五须弥毫处处分辉。老达磨顿忘明月珠。阿弥陀失却黄金印。禅门皆剩语。净土亦虚名。名体见消。是非情尽。丈六身、一茎草。何劣何优。三千界、半点尘。孰多孰少。是谓一味平等法门。苟非真正全身悟入。安有解脱之理哉。且参禅要了生死。念佛修净土亦要了生死。圣人设教虽千途万辙。一皆以决了生死为究竟。然破生死根尘。惟尚一门深入。古人谓：「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兼修云乎哉。或不如此。谈禅说净土。沸腾识浪。鼓扇情尘。卒未有已也。余所以不能无辨。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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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与神通

　　或问：「西天二十七祖皆有神通。洎达磨亦有神通。自达磨已降何以不具神通。中间或闻一人半人。亦不多见。」幻曰：「闻西天外道皆具有作思惟变化神力。佛灯初传将照明世间。非具神通者不能摄彼外道。盖西天皆化佛化菩萨应身为祖。以传命灯。故达磨谓是观音应身。自达磨已降。中间或有一人半人亦具神通者。乃圣贤间世而起。助扬宗教耳。其不具者惟以悟佛心宗为本。盖佛心宗乃百千三昧神通之正因也。安有果报不自因而着者。凡真实悟心之士或偶生神异。则当念遣除。决不肯滞此为奇也。苟以为奇则失本心矣。且悟者尚尔。况未悟耶。今之学者不求正悟而妄兴一念神通三昧之心。乃外道眷属。永背正因必矣。或有人谓神通亦有传受。至东土恐致显异之讥故不传。此说不惟自惑又且惑人。岂至理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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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者临终之要

　　或问：「禅者临终坐脱。或不能者。不知平昔以何所守而然。」幻曰：「无所守也。此多系缘业不可苟也。夫悟心之士。情消境寂。见谢执忘。初不以此为介。其或临终不婴疾苦及诸障难。则了了分明。超然独脱。因行掉臂。复何为哉。且世有不学道修行之人。亦间有坐脱者。乃至倾动敬心光扬末後。此非报缘而何。凡学道之士不力穷心要。预思末後不能独脱。恐人讥诮而孜孜以此为重者。则有一种外魔乘其所重而入。令汝预知时节作种种奇特。殊不知为魔所着。流入三途。何益於理。间有真实悟心之士。临终或中毒或遇难。或久婴异疾。至若四体莫支。一语莫吐。而其平昔道力不能夺者。但只坚持正念以待其尽。未尝不与至理契合也。临此之际或自照世间不破。或为生人以言激仵。或强生一念欲如之若阿。则利害不小也。宗门中有尊宿。指期坐脱。体香袭人。飞走哀呜。草木衰落。火光散彩。舍利流辉。至若种种神异不测之事。耸动四众者。此皆世世生生住善知识位中。以定慧资熏其胜因不味。感斯异报。亦非尊宿着意而然。或地位中菩萨来展化权现斯胜相。非一生参学能如是也。系乎报缘之说尽矣。」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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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悟与相似悟

　　圆常之道。非佛一人独有之。众生各各具足而不自悟也。然悟有两途。有正悟者焉。有相似悟者焉。谓正悟者。如久暗遇明。大梦俄觉。一了一切了。更无纤毫憎爱取舍之习滞于胸中。如老龎所谓「心空及第〈注一〉」者是也。谓相似悟者。多以相似极理之言。记忆于怀。於四大身中。影影响响。妄认个不生不灭之神性。用聪利之资领纳在心。似与道会。实未曾也。岂真诚求决死生大事者当如是耶。唐宋名贤大有样子。虽混身於功名富贵。子女玉帛之间。然其为道之正念。与彼世间富贵等相了不相触。久久纯熟。一念洞明。转万物归自己。如壮士屈臂。不假他力也。古今圣贤入道之径。虽万不同。未有不由此而致者。参政相公主一居士。簪缨累世。为时名公。於性命之学体究尤力。乃欲追跋前贤了明自己。须知此事。一切语言。一切义理。一切奇特。一切玄妙。总该不着。必欲要与正悟相亲。既未能脱略於迷悟之先。但将个「四大分散时。向何处安身立命」话。置之案牍几席之上。默默参究。正当参时。於静於闹。於顺於逆。不生忻厌。如失至宝。欲见相似。不问年深岁远。一旦工夫熟。知见消。如久忘忽记。於斯时也。正不待主一。而至敬之道充塞宇宙。左右逢源。又何生死轮回之复论哉。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中峰和尚广录)

〈注一〉心空及第：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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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涅盘

湖南长沙景岑号招贤大师

　　僧皓月问：「天下善知识证三德涅盘未。」师曰：「大德问果上涅盘因中涅盘。」曰：「问果上涅盘。」师曰：「天下善知识未证。」曰：「为什麽未证。」师曰：「功未齐於诸圣。」曰：「功未齐圣。何为善知识。」师曰：「明见佛性亦得名为善知识。」曰：「未审功齐何道。名证大涅盘。」师示偈曰：
　摩诃般若照　　解脱甚深法
　法身寂灭体　　三一理圆常
　欲识功齐处　　此名常寂光

　　又曰：「果上三德涅盘已蒙开示。如何是因中涅盘。」师曰：「大德是。」

(摘录自：大正藏第 51 册景德传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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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处作用

菩提达磨大师

　　後值异见王轻毁三宝。因问波罗提尊者 (无相宗首) ：「何者是佛。」者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於我有否。」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徧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非。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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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缘虚幻，岂可强为

　　或问：「古人得旨之後。或孤峯独宿。或垂手入廛。或兼擅化权。或单提正令。或子筹盈室。或不遇一人。或泯绝无闻。或声喧宇宙。或亲婴世难。或身染沉痾。虽同趋少室之门。而各蹈世间之路者。何也。」幻曰：「言乎同者。同悟达磨直指之真实自心也。言乎异者。异於各禀三世之虚幻缘业也。以报缘观之。非乐寂而孤峯独宿也。非爱闹而入廛垂手也。擅化权而非涉异也。提正令而非专门也。虽弟子满门。非苟合也。虽形影相吊。非绝物也。其毕世无闻。非尚隐也。其声喧宇宙。非构显也。至若荣枯祸福一本乎报缘。以金刚正眼视之。特不翅飞埃之过目耳。安能动其爱憎取舍之念哉。所以龙门谓：「报缘虚幻。岂可强为。」演祖谓：「万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缘。」苟不有至理鉴之。则不能无惑於世相之浮沉也。」

(摘录自：佛教大藏经第 73 册 中峰和尚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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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楞严

瑞鹿遇安禅师

得法於天台。又常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盘」。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盘。」於此有省。有人语师曰：「破句了也。」师曰：「此是我悟处。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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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污染

南岳怀让禅师
　　谒嵩山安和尚。安启发之。乃直指诣曹谿参六祖。祖问：「甚麽处来。」曰：「嵩山来。」祖曰：「甚麽物恁麽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麽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则〈注一〉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摘录自：卍续藏第 85 册禅宗正脉)

〈注一〉：指月录、传灯录、古尊宿语录、正法眼藏为〝即〞

　　　　　禅宗正脉、五灯会元为〝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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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

　　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甞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头。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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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性中缘起

安国玄挺禅师

﻿

　　初参威禅师。侍立次。有讲华严僧问：「真性缘起。其义云何。」威良久。师遽召曰：「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言下大悟。

　　妙喜云：「一念未兴时。不可无缘起也。」或云：「一念未兴。唤甚麽作缘起。我也只要汝恁麽道。」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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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顺世缘无罣碍，涅盘生死等空花

张拙秀才

　　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秀才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张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注一〉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盘生死等空花。」

　　妙喜曰：「驴拣湿处尿。」云门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门云：「话堕也。」

(摘录自：卍续藏第 83 册指月录)

〈注一〉：五灯会元、禅宗正脉、五灯严统、五灯全书为〝断〞

　　　　　指月录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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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唯心颂

金陵清凉院文益禅师

　　师颂三界唯心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色不到耳。声何触眼。眼色耳声。万法成办。万法匪缘。岂观如幻。山河大地。谁坚谁变。」

(摘录自：卍续藏第 80 册五灯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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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

　　师参沩山。问曰：「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沩曰：「闍黎莫记得麽。」师曰：「记得。」沩曰：「子试举一遍看。」师遂举。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国师曰：「墙壁瓦砾是。」僧云。：「墙壁瓦砾岂不是无情。」国师曰：「是。」僧云：「还解说法否。」国师曰：「常说、炽然说、无间歇。」僧云：「某甲为甚麽不闻。」国师曰：「汝自不闻。不可妨他闻者也。」僧云：「未审。甚麽人得闻。」国师曰：「诸圣得闻。」僧云：「和尚还闻否。」国师曰：「我不闻。」僧云：「和尚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国师曰：「赖我不闻。我若闻即齐於诸圣。汝即不闻我说法也。」僧云：「恁麽则众生无分去也。」国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僧云：「众生闻後如何。」国师曰：「即非众生。」僧云：「无情说法据何典教。」国师曰：「灼然。言不该典非君子之所谈。汝岂不见。《华严经》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师举了。沩山曰：「我这里亦有。秖是罕遇其人。」师曰：「某甲未明。乞师指示。」沩山竪起拂子曰：「会麽。」师曰：「不会。请和尚说。」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师曰：「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沩曰：「此去澧陵攸县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师曰：「未审。此人如何。」沩曰：「他曾问老僧。学人欲奉师去时如何」。老僧对他道：「直须绝渗漏始得。」他道：「还得不违师旨也无。」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这里。」师遂辞沩山。径造云岩。举前因缘了便问：「无情说法甚麽人得闻。」岩曰：「无情得闻。」师曰：「和尚闻否。」岩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师曰：「某甲为甚麽不闻。」岩竪起拂子曰：「还闻麽。」师曰：「不闻。」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乎。」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岩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师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时方得〈注一〉知。」

(摘录自：大正藏第 47 册筠州洞山悟本禅师语录)

〈注一〉：指月录、禅宗正脉、五灯会元、五灯全书、五灯严统、正法眼藏为〝得〞

　　　　　。

　　　　　洞山悟本禅师语录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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